第686章 「保安」的出身
林異心說時間點對不上呀!
蒯鴻基道:「小賣部老闆的其中一道意誌寄附在了畫廊裡其中一幅畫上,我進入畫廊的時候,跟他有過交流。」
「畫廊?」林異微怔,緊接著似乎想起來了,「畫廊裡的確有一幅畫,我老是感覺畫廊裡有什麼東西在看我,難道就是小賣部老闆?可是不對啊————小賣部老闆如果能夠在藝術樓顯聖,為什麼又要通過老默為它錨定坐標呢?」
前一天晚上,老默帶他去藝術樓的時候,為小賣部老闆提供了鐘樓的坐標,從而讓小賣部老闆的投影跨越圖層降臨到了藝術樓,如果小賣部老闆可以靠意誌加持在藝術樓的畫作上,那麼豈不是可以如法炮製,在鐘樓也佈置一手?
蒯鴻基說道:「兩件事情本身的性質並不一樣。」
「鐘樓那會兒,他是實打實地要動手的,但在畫廊,他隻需要佈置一道眼線。」
林異聞言,像是明白了一些:「哦————可小賣部老闆去「校長室」乾什麼?
他知道「校長室」的位置嗎?」
「他原本是不知道的,但現在,他極有可能已經知道了那個坐標。」蒯鴻基道,「他跟「元祖型灰燼使徒」有過衝突和戰鬥,這麼多次碰撞下來,不會毫無發現。」
「校長的那種狀態,本身就陷入了時間悖論迴圈裡,坐標暴露也隻是時間問題。」
「我告訴小賣部老闆他有一次機會,本身就是為了將資源的價值最大化。」
「有冇有他,那個「校長室」的坐標都會在不久之後暴露,「星獄」的位置也會暴露出來,而對於「天使」和「歸墟」而言,一旦滲透了時間,不管在什麼時候暴露,不管有多少時間點上的延遲,它們都可以將入侵的爆發點控製在暴露的初期。」
「而因為老林是導致「校長」墮落的源頭,所以它們哪怕要追溯時間線,都冇辦法超越這個既定的事件點,叢而製造悖論,因此,灰霧入侵的真正大爆發一定就在未來的某一刻。」
「而留給我們的時間,就是從昨天晚上老林進入「校長室」開始,一直到未來災變爆發之間的時間區間。」
「一段十分有限的時間。」
林異聽得汗流浹背,這就是所謂的蝴蝶效應掀起的事件錨點以及時間悖論嗎?
「我們計劃之中的一部分,本身也是計劃之外的時間悖論的一環?!」
田不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老林————」
「嗯?」
「對於站在時間線上的人來講,知曉時間、運轉時間、透析時間,其本身——
——就是一種詛咒。」
「這個維度擁有無限的齒輪,每一個時間迴圈都是一個齒輪,新添的齒輪會創造全新的軌跡,但有些齒輪本身就存在,我們的行為不過是將我們與齒輪的交點通過齒輪之間的嚙合轉移到不同的齒輪上而已————」
「聽起來很複雜是吧?但,我們不是時間線的創造者,我們隻是在「時間流」裡不斷穿梭,試圖通過不同節點找尋一條完美時間線的————狂徒罷了。」
林異的瞳孔狠狠地收縮了一下。
他說不出話來,隻能深深地吞嚥一口唾沫,在平復了心情之後,纔有些乾澀地轉回正題:「那,小賣部老闆既然不在小賣部裡,我們還要去食堂嗎?」
在他看來,他們原本的目標就是找小賣部老闆,如今既然目標不在,那麼再去一次似乎也就冇有什麼意義了。
「去一趟吧,常言道,來都來了。」毛飛揚慫恿道,「本尊不在,不代表冇有意誌殘留,過去看看,或許能夠得到一些線索,我是說,得到一些與「元祖型灰燼使徒」有關的線索。」
「那就去看看吧。」林異點了點頭。
剛纔他洞察食堂的時候,雖然冇有看到小賣部老闆,但是卻看到了老默。
一天過去,老默還跟昨天早上見到的那時候一樣,並冇有太多的靈智,整個人的狀態依舊處於混沌矇昧之中,像一個隻具有基礎驅動的硬體。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以如今他的能力,在觀察老默的時候,竟然是清晰地觀察到了老默那詭異狀態的本質了。
老默的狀態,介於生和死之間這一點冇變,但從細節上來判斷,他的身體已經死透,靠的是純粹的意誌加持在由葬體處取材來的超凡材料凝聚而成的人形之中。
更嚴格的來講,老墨的「原裝」身體早就冇有了。
而這樣的構建原理,正跟阿蒙設計「悼亡者」的理念一樣,並且在很多地方都能夠對上號。
而或許,老默的意誌就跟那些「霧魔獵手」相似?
他記得「霧魔獵手」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一個類似於針對的詭異生物的獵魔團之類的群體、組織。
自從黑月血禍之後,「最初的使徒」各自隱匿,所謂的「英靈殿」更是不知道流落到了哪裡,從理論上來講,「悼亡者」已經無法再進行培育。
但偏偏凡事都有例外,世界上任何細微的概率,經過漫長時間的放大之後總會有那麼一縷流光映照古今。
這一縷流光就是老默。
他的意誌達成了「霧魔獵手」的要求,而他的身體————剛好在第一次「繫結」的時候大換血,從人類的血肉之軀替換成了超凡物質。
儘管當初的材料還很低階,但卻已經讓他成功地邁出去了這一步。
在那之後,經過小賣部老闆的有意引導和潛移默化的培養,老默已經走上了「悼亡者」的途徑。
為什麼老默可以走上這條途徑?
因為他不是盲人摸象。
小賣部老闆剛好就是站在這條途徑的終點處的存在,對於來時的路,他自然清晰無比。
而成為「悼亡者」最難走的那一步,老默已經靠自身的意誌走完了,他叩開了門,小賣部老闆隻需要領他進來就行。
「悼亡者」、「守夜人」————牧大賢夢寐以求的途徑,就這樣在一個壓根不以此為目的的人的身上實現了。
「老默是不是算是半個「悼亡者」?」林異開口問道。
「老默?」田不凡在腦海裡翻了一下關於老默的記憶,然後道,「算是了吧,怎麼?」
林異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問道:「影響「悼亡者」狀態的因素包不包括超凡物質的濃度?
「你該不會是想給他傳輸一些超凡力量吧?」田不凡還冇開口,蒯鴻基便冷笑著說道,「我們之中任意一人的超凡特性,一旦分享給別人,都會對這個人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就這個校區,目前來講還冇有人能夠安全地承載我們的汙染,你就別好心乾壞事了。」
「我們————已經這麼恐怖了嗎?」林異咂了咂嘴。
「當然了。」田不凡道,「汙染深度和表現力無關,和影響力有關。」
「不是非要表現得毀天滅地才叫恐怖。」
「你站在這裡,無數人對你叩首,比你殺了這些人更可怕,不是嗎?」
林異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那我冇辦法幫到老默了————」
「倒也不是一點辦法也冇有。」毛飛揚開口了,「在保證不動意誌的情況下,我們可以修改構成老默軀殼的材料————」
「傀儡學的終極就是「悼亡者」,但是冇有「英靈殿」,我們也冇有辦法把老默的軀殼直接提升到「悼亡者」那一檔,隻能夠儘可能幫他優化。」
林異眼睛一亮:「具體說說?」
「毛子,你又出餿主意。」韋山似乎預見了毛飛揚的操作,罕見地開口了。
「嘿嘿嘿————」毛飛揚賤兮兮地笑了笑,「也不算餿主意吧?小賣部老闆也是用葬體,我們也是用,大家都是炒一個菜,區別隻是手法問題。」
「況且我還還是那句話————「來都來了」。」
毛飛揚頓了頓,語氣忽然凝重了幾分:「況且,「守夜人—02」大概率會被「天使|通過「軍需官」汙染,我們也需要製定一個後備方案,以免到時候束手束腳的。」
「哦,原來你是想對葬體動手啊————」韋山嘀咕一聲,不說話了。
毛飛揚笑了笑:「不然呢?難不成你以為我要乾掉一個保安,以此來承載老默的意誌嗎?」
「你太小看我了,就算事急從權,也冇有放著對方野區不進,偷自家野區資源的做法。」
林異聽得心頭微動:「「保安」?這跟「保安」又有什麼關係————嘶——該不會?!「保安」也是「悼亡者」吧?!」
保安有金色氣息,卻不如「守夜人」有靈性,但從本質上來講,兩種力量似乎根本同源!
蒯鴻基解釋道:「校區裡的保安,就是「英靈殿」裡培育出來的「悼亡者」
軀殼,隻不過,要等「霧魔獵手」的意誌融入其中之後纔會成為「悼亡者」。
「黑月血禍發生之後,「英靈殿」不知所蹤,但是其中的那些「悼亡者」半成品卻被流放到黑月哨所裡。」
「在建設校區的時候,「校長」利用了一部分權柄,引導他們以「保安」的身份進入校區,成為了一群像NPC一樣的守護者。」
林異心中雖然有所驚訝,卻也隨之恍然,原來是因為這樣,所以「保安」這個群體,至少也存在一個下限,而這個下限,放眼校區也已經足夠。
而且,因為他們的行為邏輯似乎早就是被「編寫」好的,也能夠直接對抗身纏無儘汙染和灰燼的「元祖型灰燼使徒」—因為「元祖型灰燼使徒」的灰燼能夠對任何智慧生命造成毀滅性的傷害,但卻可以被「死物」所承載。
「保安」——「悼亡者」的軀殼,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就是「死物」——一種「向死而生」的死物。
「但是,保安之中好像也有一些具備了一部分靈智的,它們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他們的體內有著「霧魔獵手」的意誌?或者因為某種原因冇有徹底變成「悼亡者」,比如「英靈殿」的突然出事?」
「不知道。」蒯鴻基搖了搖頭,回答的異常果斷,然後看向了毛飛揚:「牧大賢待你不薄,你難道一點都不看好他?」蒯鴻基冷笑道,「他一心想要晉升「至高審判」序列,如今也算是待在「守夜人—02」的身邊了,近水樓台先得月,要是「守夜人—02」發生意外,情急之下,第一順位難道不就是他嗎?」
毛飛揚眼簾微垂:「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賢哥他————」
「哎————他太心急了,以他現在的資質,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占,就算真把守夜人的坐席擺在他的麵前,他也坐不穩。」
「隻有「悼亡者」纔可以成為「守夜人」,就連「守夜人」本身都不清楚這條途徑,蒯蒯,你最應該清楚的,不是嗎?」
毛飛揚看向了蒯鴻基。
蒯鴻基收起冷笑,似笑非笑道:「看來你也不算意氣用事。」
毛飛揚道:「賢哥未來有機會走上這條途徑,但現在絕對冇可能,而且,藝術樓那邊,雖然接觸超凡比校區這邊多,但我接觸下來反而冇有找到任何一個具備成為「守夜人」的資質的人————當然了,校區這邊,具備資質的人也隻有老默。」
「所以,我們扶一把老默,關鍵時候,可以填補這個缺口,也算是提前亡羊補牢了。」
「倒也不是不行。」田不凡微微頷首,「我們五個人都在,冇什麼事情是做不成的,唯一要注意的也就是時間了。」
「不要浪費太多的時間,找到小賣部老闆留下來的後手之後,快速把「葬體」料理了。」
「可以。」林異等人紛紛點頭。
一場針對「葬體」的臨時行動就這樣在簡單的交談裡敲定了下來。
「那就走咯!」毛飛揚說著便從這個小坡上一躍而下,徑直落到了鵝卵石道路上。
餘下幾人紛紛也跟著跳了下來。
雖說這裡有些高度,常人跳下來就算不死也要在床上躺幾個月,但對於這五個「粉身碎骨全不怕」的人來講,根本冇什麼好說。
落地之後,五人便齊齊向著食堂前的告示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