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錯位時空
「轟——哢!!」
那雷霆,就那麼劈在了鐘樓之上,劈在了量子巨鍾「聖堂」的身上,劈在了「守夜人-02」的身上!
畫麵一閃!
藝術樓分崩離析!
量子巨鍾「聖堂」的表麵出現了焦黑的痕跡,而「守夜人-02」風衣殘破,猶如焦炭般被海嘯捲住……
蒼穹深處,雲海之中,無數雙眼睛齊齊出現,「天使」那世界般無垠的偉岸身形在雲海之中扭曲遊動,雷霆將它的影子投在了雲層之上,彷彿無數條生長著獨目的人頭蟒蛇……
畫麵再閃,好似玻璃般破碎,還冇等他緩過神來,下一副畫麵狠狠地撞向了他!
畫麵之中,赫然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還冇從上一幅畫麵裡醒過來的林異,在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驟然清醒了過來!
「老大?!」
畫麵之中的老大,似乎屹立於一片火海之中,周圍橫屍遍野。
而那時的老大,依舊是那瑜伽褲加運動外套的搭配,但頭頂懸浮著的至高冠冕卻分外惹眼。
那至高冠冕燃燒著藍金色火焰,彷彿萬千星辰加諸己身,而老大那豎在腦後的馬尾辮也鬆了開來,隻是原本漆黑柔順的質感卻變成了一頭流動著星光的白髮!
畫麵之中,老大的身上處處流轉著一種不可名狀的深邃與恐怖的氣息,那一種氣息,彷彿在向世界宣告著兩個字——「至高」!
那畫麵很快也像是玻璃一樣崩碎了下去,但是在那畫麵崩碎的前一刻,他卻聽到了一道透著震驚之色的聲音——「老大,你……?!」
僅僅隻有三個字,但他卻知道,那……是他的聲音!
「嘭!」
畫麵破碎,他冇有看到前因也冇有看到後果,就這樣看到了老大某個高高在上、絕對不容侵犯的至高姿態!
一想到魏亮屍群所說的「殺了她」,再一想到田不凡的「老大是「至高天」的錨點」這個說法,林異的一顆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那種至高的氣息,難道……老大覺醒成『至高天』的錨點真的是無法避免的糟糕結局嗎?!」
新的畫麵又一次來襲……
他看到了無儘的狂風和暴雨,綿延的未知生物的屍體堆積如山,粘稠的超凡物質流淌如河。
在屍堆的頂端,一道身影半跪在地上,似乎已經死去……
那是……
「韋桑?!」
韋山像是死了。
像項羽一樣戰死在了無數詭異生物之中。
暴雨洗禮著他的身體,可他的身體一動不動。
「不不不……韋桑!!韋桑!!!」林異著急的大吼著,可不論他怎麼喊都冇有用,他與韋山之間像是隔絕了一個世界!
「嘭——!」
畫麵再度破碎!
這一次,他看到蒯鴻基的死亡!
「嘭——!」
毛飛揚,死亡!
「嘭——!」
田不凡,死!
「嘭——!」
他……死!!!
畫麵衝撞過來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看到了藝術樓的毀滅、校區的崩塌、無數熟悉之人甚至是自己的死亡,唯獨老大的那幅畫麵……屹立不倒!
後麵還有許許多多的畫麵,可那些畫麵實在是太快了,快的像是美式居合,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結束,然後是下一幅、下下幅……
無數的畫麵接連破碎,絢爛得彷彿夏夜的煙火。
可忽然在某一刻,破碎的光點之中忽然出現了朦朧的光霧,一道極其模糊的身影像是從某處的時空之中出現一樣,穿越到了他的世界之中。
「哐哐哐哐哐……」
猶如列車穿行而過,身影的周圍出現了隧道的虛影,像某種防空洞,又像是…小賣部的邊界。
「林異林異林異linnnnn……yiiiiiii——」
「你聽……聽我說——」
呼喚聲綿長低沉又混亂,良久之後才變得相對清晰一些。
一個「無麵」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那身影破碎又扭曲,就像是一個麵板上不斷擴散出去一陣又一陣蛋清的人形生物……
它就像是從一個量子漩渦裡鑽出來的大大超人,下半段身子被圖層拉得很長。
「犧牲是必要的……」
「冇有人能倖免……冇有——」
「這已經是最好的道路了……」
「她根本不在那裡……但……現在是必要的迴圈……必要的……悖論迴圈……!!」
「你已經遇見她了……你其實已經遇見她了……」
「快想起來……快……快啊……」
「不要細看……到了……就馬上逃……」
「跟他們講……他們知道的……他們清楚的……」
「逃……快逃……!!!」
「無麵」那五官的輪廓上呈現出一種猙獰咆哮的樣子,但林異一眼就認出來這似乎是他曾在鏡子裡見到的自己的模樣!
「這、他……?這是什麼……?!」
還冇等他搞清楚狀況,那朦朧的漩渦就出現了崩潰的趨勢,「無麵」的大大超人被一下子拽回了漩渦的深處。
「記住——」
「哪怕……到死……也要……要相信……」
「相信……」
「老……」
「老大laoooodaaaaaa……——」
漩渦緩緩消失,又重新化了無數破碎的光點,然後前方的一切就又變成了無數畫麵急速而來的那種樣子。
又過去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耳邊終於響起了另一種聲音,那猶如歌謠或詩篇一般的古老吟唱聲:
隨著這古老歌謠的吟唱聲的出現,那無數急速而來的畫麵終於是消停了下來,而他又一次歸於了無儘的黑暗之中……
「這是……?!」
林異心頭一愣,這歌謠……怎麼如此熟悉?
他趕緊調整狀態,開始細心聆聽這裡麵的每個音階,漸漸地,這些戒諭般的符號,開始在他的腦海之中出現,而他也開始領悟其中的含義……
(【觸我淵瞳……裂我星骸……蝕我腐月……】)
(【焚我骨焰……湮我潮紋……碎我碑界……】)
(【縛我時繭……吞我名諱……葬我未劫……】)
(【浩瀚星辰——!!】)
(【浩瀚星辰——!!】)
(【黑月凋零之時……悼亡者自無儘深海歸來!】)
「這、這……?」
「這不就是毛子曾經低吟過的戒諭嗎?」
同樣的歌謠,他還在老大對他進行第二次遊泳訓練的時候聽到!
隻是,當初的他,並未將全部的詩篇掌握!
「【觸我淵瞳,裂我星骸,蝕我腐月……
焚我骨焰,湮我潮紋,碎我碑界……
縛我時繭,吞我名諱,葬我未劫……】」
當初的他聽不懂詩篇裡的內容,隻覺得詭異和恐怖,如今聽懂了,卻又更加不懂了。
這首詩篇像是在闡述著某個極其邪典的事件,比如玄幻小說中那種將某個古之大帝給分屍、湮滅的橋段之類的……
「可是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有什麼東西被分屍埋葬了的話,悼亡者自無儘深海歸來又跟這個有什麼關係呢……?」
「難道那些分割出來的東西被悼亡者帶去了無儘的灰霧海?」
無數個念頭在心中轉動,可林異卻始終對不上號,每條資訊似乎都有些東西,可是組合在一起,卻又讓他理不清頭緒,更是完全想不通裡麵的邏輯。
隨著歌謠的出現,林異的腳下開始傳來奇怪的觸感,他的身邊開始出現被砂礫摩擦肌膚的感覺……
黑暗猶如潮水一般消褪,而他的耳邊也逐漸響起了毛飛揚汪汪汪汪的狗叫聲:「你看吧你看吧……我隻需一操,便可破開天門!」
「行了行了,你這一手『操開天門』我暫時認可了。」
「我再重申一遍,不是『操開天門』,是『一操開天門』,操作的操。」毛飛揚認認真真的狗叫道。
「不然你以為我在說什麼?」蒯鴻基譏誚道。
「你在說什麼你自己清楚。」毛飛揚哼了一聲,「對了,老林呢?老林、老林老林……你跟上冇?」
「壞了,老林可能被錯位時空絆到腳了!」
「我來了……」林異幽幽地說道。
「呼……」聽到林異的聲音,毛飛揚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跟上了跟上了,那就好……」
可林異卻在說了一聲「我來了」之後沉默不語,隻因他的腦海之中滿是那一幅幅他看到的畫麵,那種強烈的真實感,彷彿讓他親身經歷了一遍又一遍死亡和恐怖。
實際上,光是那樣的畫麵一點也不恐怖,真正讓他感到害怕和顫慄的,是畫麵之中簡單的那些場景成為現實。
親友的死亡、世界的毀滅、一切的努力付諸東流……
「呼……」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默默地掃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從毛飛揚在畫廊的黑暗之中「咯噔」一下,到他在圖層的深處迷失彷徨,被無數畫麵撞到,最終回到這裡,竟然隻過去了1分鐘!
而考慮到毛飛揚本身還在移動,再加上剛纔說話的時間,這1分鐘幾乎就是正常的時間流速,而他在圖層的深處撞上無數碎片的經歷,幾乎冇有占到現實裡的一分一秒。
林異逐漸被周圍的環境吸引了注意,然後緩過了神來。
還冇來得及將自己的遭遇「分享」出來,林異就訝異地發現,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咦,這是那個墓地?」
這個墓地,赫然就是此前林異通過「夢境邊界」指引毛飛揚尋找「校長室」的時候,途中路過的那個圖層。
按照毛飛揚當初的說法,這裡匯聚著無數的迷失的「披霧逐光者」。
當然,還有那個讓他影響十分深刻的、口吐超絕氣泡卡痰音的老牛仔。
「是的。」毛飛揚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上次來的時候,我感覺這裡有些非凡之處,所以佈置了一些小手段,現在能夠精準的找過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你什麼時候佈置的?就在撫摸墓碑的時候嗎?」林異不解道,他記得有一塊墓碑上寫著「PUDDING」,難道是那個時候?
「算是吧。」毛飛揚隨口道。
「噢……」林異低沉的應了一聲。
「你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蒯鴻基道,「剛纔卡錯位時空的時候是不是見到了什麼?」
「『錯位時空』……那些畫麵,還有專業的名詞嗎?」林異喃喃道,接著道,「剛纔穿越圖層的時候……我看到了很多不好的東西,你們難道冇有看到?」
蒯鴻基若有所思,然後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看到的大概是校區毀滅之類的東西吧?」毛飛揚道,「還有別的嗎?」
「別插嘴,我問老林呢。」蒯鴻基陰冷地說道。
「我……」林異眯著眼睛回憶了起來,然後語氣低沉地說道:「我還看到了我們的死亡,蒯蒯、你、韋桑、田公子……還有我,我們,都死了……」
蒯鴻基和毛飛揚聞言,竟雙雙沉默不語。
「你是說,你看到你自己也死了?」蒯鴻基看向了林異,「不,你應該不會死的……」
「嗯?等等,蒯蒯你說什麼?」林異一愣,「難道你們真的會死?」
「……」蒯鴻基猶豫了一下,「不會。」
可他的回答卻讓林異的心為之一沉。
「你們……到底會怎麼樣?」他咬著牙問道。
「我們也不知道啊。」毛飛揚道,「我們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未來會發生什麼,誰又知道呢?」
「而且老林……」他深吸了一口氣,「你要時刻記住,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讓世界不朝著那個方向發展嗎?」
「未來未來,一切還未來。」
「當事情還冇有發生,那麼任何事情就都還有轉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