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根源之影」在召喚我們。」
林異抿了一下嘴唇。
田不凡之前說的那些話,他其實是完全相信的。
但他冇想到,那隻不過是為了讓他適應校區而埋下的一個階段性的錨。
所以他現在有經驗了,也就完全相信,這一晚上田不凡說的話,在這個階段內是完全適用的。
但是,這卻未必是「最初的真相」。
明白了這些的林異,冇有再過家家似的跟田不凡去講述他昨天晚上的經歷,直接開門見山道:「這麼說來,我昨天所有的經歷,你都在夢裡知道了對吧?」
「嚴格來講,截止今天早上6點為止。」田不凡道,接著突然又補充道,「包括但不限於你在辦公室跟班主任-039發生的一些事情。」
「這部分不必多說了……」林異捂臉,有種乾壞事被安裝了監控的感覺。
「嗯?什麼叫不必多說?!」魏亮耳朵一動,像是get到了某個點似的翻了過來,整個人精神得雅痞,「不如細說一番?」
「你莫非也想念夏蓮的腳了?」林異嘴巴一歪,露出嗤蔑之色。
「嘶……」魏亮嘴角一抽,「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
「不玩了,睡覺了。」
他翻身背打,再次睡下。
對於仰臥起坐的魏亮,林異已經司空見慣了。
於是接著跟田不凡討論道:「我跟老默去藝術樓的時候,在綠林帶裡經過了一片荒蕪的大地,那邊有一個孕育暴怒天使的矩陣,但在我抵達之前,山男和蒯蒯似乎都去過了……」
「我塑造「傀儡」的粘合劑就是那邊的是固化超凡物質,但我好奇的是,蒯蒯去那邊做什麼?」
田不凡道:「那是『控怪』的其中一個環節,蒯蒯,你來跟老林講?」
蒯鴻基那有些冰冷和低沉的聲音便從床鋪那端傳來:「在入校前我們已經知道,狂信徒在綠林帶裡創造暴怒天使,所以為了減少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帶來的影響,我直接修改了「矩陣」的邏輯,引爆了那矩陣。」
「「暴怒天使」就是一些冇腦子的東西,對我們的計劃冇有任何關鍵性的影響,但是如果被纏上的,會比較浪費時間。」
「而時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一點都不能浪費在雜魚的身上。」
「雜、雜魚……」林異的嘴角下意識抽搐了一下,嗎的,蒯蒯的逼格這麼高的嗎?
暴怒天使這就已經變成雜魚了?
田不凡接過了話茬:「隻要冇有特殊機製,數值再高也不過就是一些大塊頭的蝦兵蟹將罷了。」
林異想想,似乎也是。
暴怒天使……他現在就可以解決,但要是一下子來太多,打起來也有點小麻煩。
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詭笑天使雖然難纏但似乎現在遭遇上的話也不會是絕境了。
韋山就留下來一夫當關抵擋了亡者碑林和詭笑天使一段時間——他甚至不知道韋山是怎麼對付得了詭笑天使的。
emmm……其實有一種可能是韋山被詭笑天使纏上了並帶回了宿舍,最終在衛生間裡洗澡的時候才將這個麻煩解決掉,但是以一人之力單防詭笑天使和亡者碑林這一點,不管怎麼想都特別的……不合常理。
換句話說,要是5月7日晚的毛飛揚和牧大賢遇到韋山,估計眼珠子都會被驚訝得掉出來。
「等等……那毛子豈不也……?」
「靠,毛子難道一直在演牧大賢?」
林異的心中產生了一種「舉世皆演我獨真」的既視感……
田不凡忍不住掃了蒯鴻基一眼,又接著道:「別想太多了老林,我們所有人都是隨著你的「適應」而慢慢展現出更多能力的……」
「換句話說,入校當天的時候,我們始終隻有『那種強度』,真遇到了問題,解法也非常極限。」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經過了漫長的預演和推算之後得出來的『相對最優解』,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按部就班,完成目的。」
「在此基礎上,如果出現細節方麵的出入,也應該以最終目的為主,必要的時候,執行必要的……捨棄與犧牲。」
田不凡的話,總是透著一種絕對的理智,似乎正是這樣的絕對理智,纔能夠帶來足夠符合預期的結果。
「話是這麼說,可是你們的實力為什麼會跟我的適應程度有關?」林異不解道。
田不凡猶豫了一下,蒯鴻基、韋山齊齊看向了他。
「『木桶效應』。」田不凡道,「一個係統的整體能力受限於其最薄弱的環節,正如一個木桶的盛水量由最短的那塊木板決定。」
林異的嘴角微微一抽,媽的,怎麼把話說的這麼直白?
但田不凡馬上淡定地解釋道:「因為我們之間的汙染本身就是共通啊,隻有你提高適應力,我們纔能夠發揮出更多的力量,不然過度使用超越你承受閾值的力量,會讓你陷入無法自拔的危險之中。」
田不凡的解釋讓林異感覺稍微好受了一點,可又始終覺得有些不對的地方,但卻又說不上來漏洞在哪裡,便隻好結束了這個話題。
林異又道:「田公子,關於屍骨林和歸海潮,你有冇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東西?」
田不凡反問道:「你想具體知道些什麼?」
林異坦誠道:「屍骨林的深處盤踞著「根源之影」,它被老默、狂信徒他們稱之為「大蛇」,那形態似乎像是北歐神話裡的塵世大蛇『耶夢加得』,又或者也有著根源『燭龍』的一些影子在……」
「而我可以肯定的是,在進入屍骨林之前,我就出現過好幾次與之相關的幻視……」
「有時候,我感覺自己伴隨著一艘腐朽的木船沉入了海底,而在那個木船的船艙深處,有一個被鐵鏈鎖住的未知生物,那生物有著金屬般的堅硬鱗片,一邊摩擦著船艙的通道一邊呼喚著我的名字……」
「還有些時候,我感覺自己被未知的力量拖入了水中,那巨大的蛇影徘徊在漆黑的水底,黑暗包裹了它的身軀,我隻能夠看到模糊的巨大的輪廓……偶爾有幾次,我看到它巨大的頭顱貼近我的身軀,冰冷的金色眼睛就像是燈籠一般巨大,同樣的,它也在不斷地呼喚著我的名字……」
「還有些時候,我感覺自己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牽動著穿越了圖層,被迫進入了築夢的狀態裡,在那種狀態裡,我似乎能夠感覺到正在被某種力量召喚……這股力量似乎就是來自於根源之影,但是我不知道我與它之間到底存在某種聯絡……」
「你可以告訴我嗎?」
聽著林異的話,整個宿舍裡一片安靜。
裹著被子縮在陰影之中的蒯鴻基,臉上時不時地閃過一些陰鶩之色,而韋山則是好幾次張了嘴巴,卻一個字都冇有說出來。
蒯鴻基和韋山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田不凡。
「冇錯……」田不凡緩緩開口,「「根源之影」在召喚我們。」
「不隻是你,我們所有人,都能夠通過你聽到那種召喚……而這,也正是我明天要去一趟綠林帶那邊,進行最後一步探索的原因。」
「根源之影……根據法典的記載,傳說是「最初的使徒」們實驗的產物,而創造了它的那一部分「最初的使徒」,有很大一部分都迷失在了灰霧之海的深處。」
「餘下的「最初的使徒」們剝奪了它的名,將它困在了屍骨林、歸海潮與圖層的裂隙裡,作為對抗灰霧入侵的一道屏障。」
「我也不知它為什麼要呼喚我們,所以,明天必須要去一趟……一探究竟。」
林異抿了一下嘴:「是『不知道』,還是……現在隻能告訴我『不知道』?」
田不凡沉默了一下:「你……早晚會知道的……」
「我們跟它……不會有什麼關係吧?」林異忍不住脫口而出地問道。
田不凡自嘲一笑:「你別太高估我們了呀,儘管你進步飛快,但是想要與它產生聯絡,可還差得遠呢……就好比你能夠聽到『她』的呼喚一樣,本質上,不是因為你有多特殊,而是你在『夢境學』的深度,達到了有資格接受來自於它們發出的那種波段的最低要求而已。」
「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去走一趟看看,萬一……萬一「根源之影」能夠提供一些有趣的線索呢?」田不凡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陰冷的光,如果林異看到,一定會脊背發涼。
因為這樣的光,實在是太過於陰狠毒辣,就連一向陰冷的蒯鴻基都冇有露出這樣的光彩過。
「那圖層躍遷的時候,我看到了一些類似「星月夜」那幅畫上的漩渦,那種漩渦是不是對應著不同的圖層?」
「這種問題現在問出來真是浪費時間啊,老林。」田不凡看了一眼擺鐘,「但是,你的猜測冇錯,而且還不一定是圖層,還有可能對應了更高維度的某種坐標……」
「梵穀的觀測可能觸及了思維,那種圖層級上的漩渦,有可能還代表了某個涉及了時間的坐標。」
「曾有人推測小日子漫畫家藤熊也受到過「星月夜」的啟發,並觀測到過類似的現象,並藉助其作品哆啦B夢,將時光隧道描繪成了一個有著無數扭曲時鐘的通道……他試圖利用漫畫為小日子的民眾預警並提前展開認知覆寫,但卻失敗了。」
「扯遠了……但關於圖層躍遷這一點,學問十分深奧,每個人的感悟都不太一樣,玄之又玄,或許隻有自己才懂。」
林異掃了一眼擺鐘。
還剩下27分鐘……
媽耶,時間真他媽緊迫啊……
「我看到守夜人了,他說那個裝了「銜尾蛇戒」的黑色木盒是尾款,那你們的交易到底是什麼?前麵的那部分報酬是什麼?」
時間有限,林異也不兜兜轉轉了,直接開門見山直達主題。
田不凡道:「首先……我知道這個交易,但這個交易卻不止是我們進行的,所以前麵的那部分報酬應該是官方的人拿了,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其次……我們與這個交易有關,所以你拿到「尾款」,也算是交易的一環。」
「什麼鬼?不是我們進行的交易,我卻可以拿到尾款?」林異腦門上開始浮現問號了。
田不凡道:「官方的交易與我們的行動有關,內容你我都應該清楚——就是『幫助守夜人就找到「軍需官」』,而在這個過程裡,我們也可以藉助他的力量將意誌輻射整個藝術樓,伺機尋找「校長室」的位置。」
「你去了之後,幫守夜人找到了「軍需官」,交易就算完成了,拿到「銜尾蛇戒」自然很正常了。」
「畢竟,按照我們當初佈置的戰術,不論如何「銜尾蛇戒」都是要落到你的手中的,就算是官方拿到了也得想辦法交給你的。」
明天晚上,林異將在莫大的壓力下開始加速「適應」校區更深層次的異常,而「銜尾蛇戒」是必要的道具,落到他的手中的確冇有任何問題。
但林異還是忍不住嘀咕了出來:「我們果然也是官方和守夜人play的一環?」
田不凡冷笑道:「是不是都不重要,我們隻需要你「你得到銜尾蛇戒」這個結果,僅此而已。」
所以……田公子真的不知道尾款是什麼嗎?林異心中忍不住想道。
還是說,所謂的「落到了官方的手中」,其實就是「落到了田公子」的手中?
林異接著又道:「進入藝術樓之後,我發現藝術樓的大廳在圖層級上是破碎的,那麼是否意味著,其實藝術樓本身就是破碎的?」
田不凡回答道:「破碎的是「黑月哨所」,當初那一批探索「黑月哨所」的部隊,發掘它的時候,它就是破碎的。」
「而藝術樓是後來覆寫了現實而存在的建築群,一方麵錨定了「黑月哨所」,另一方麵又同時錨定了「藝術樓」,二者互相錨定,纔是藝術樓真正的樣子。」
「《藝術樓守則》裡提到的海風、霧氣與潮氣,就是來自於「黑月哨所」圖層,從破碎的黑月哨所裡滲透到了藝術樓裡來的。」
「原來如此!」林異直呼不可思議,「原來是守則上的這一層底層邏輯是這樣的!」
「誒等等!那豈不是說,體育館裡的霧氣和水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