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承諭帖
「雖然我不是非常確定……」陸昭緩緩開口，三人紛紛豎起耳朵聽著，「但是從小金遇到的情況來看，這，這些書很有可能是『承諭帖』，也就是所謂的『陰陽書』。」
陳冰和陳雪對視一眼，都是有些不解，似乎並不理解這個概念。
「承諭帖？陰陽書？」唯獨金九曜神色一凜，似乎想到了什麼，「那種靠圖層傳遞資訊的載體？」
陳雪開口問道：「什麼承諭帖，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陸昭剛要解釋，見金九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說道：「這麼想表現，你來解釋。」
金九曜笑了笑：「嘿嘿，好。」
「陰陽書嘛，就是陽書上寫的東西，能夠在陰書上展現出來。」
「陰書可以是一本，也可以是很多本，因為最初是由「神諭者」發明的，所以叫承諭帖，但又因為一端發令多端收取，所以後來叫『陰陽書』多一些。」
聽到這裡，陳雪恍然大悟：「嗷！你說「神諭者」我就有印象了，以前學習的老師提到過，但是因為不是考點我就冇去記，隻是當成野史聽了……」
陸昭點了點頭，既然提到了那他就多說兩句：「關於承諭帖的記載，最早是出現在法典裡的，傳說是「最初的使徒」之中一個名為「神諭者」的存在，為了方便同伴們探索黑色大海而創造出來的。」
「承諭帖的製作方法一直被多種渠道記載，但它需要以圖層為媒介才能傳遞資訊，而圖層又不是一個簡單的概念，往往隻有涉足超凡領域的存在，纔有那資格觸控圖層概唸的資格，並且具備這種能力的人，在古代往往都是些祭祀、巫師之流——當然這在「最初的使徒」所在的時代，這些概念也都冇有萌芽。」
「所以，承諭帖隻在小範圍內被使用……而在大範圍內，雖然它也存在，但卻是被列入『禁物』名單的。」
陸昭頓了頓，接著道：「校區裡存在著大量的圖層波動，電子儀器根本無法正常使用，而藝術樓那邊的人想要與校區保持一定的溝通也必須要依靠承諭帖……因此書架區出現承諭帖並不奇怪，但是……我總覺得哪裡有點問題。」
「你們先讓我理理……」陸昭說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陳雪遲疑道：「你又想到了什麼？」
陸昭並未回答，隻是默默地思考著。
陳雪小聲地嘀咕道：「既然承諭帖是用來傳遞訊息的，為什麼不直接交給需要獲取資訊的人？」
金九曜出來解釋道：「因為圖層啦！就像你電腦上網需要接網線，圖層自然也不例外，根據「時間賭徒」提出的圖層基本定律來看，無限的圖層交迭同一個時空，必須要有足夠穩定的坐標纔能夠實現資訊的精準傳遞……」
「而S市大學通過圖書館收容承諭帖的陽書，將陰書散佈到各個教室乃至於教師辦公室，從而達成資訊流的閉環……」
金九曜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崇拜之色：「該說不說，當初的校區建設者是真的厲害，建築學家啦、築夢大師啦，還有那位傳奇校長……能夠從無到位讓這麼一個收容所以學校的方式拔地而起，工程量真的太可怕了。」
陳雪默然不語，校區建設於X999年，對於他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隻能夠模糊的感覺到那個年代的粗獷與可怕，但要說的更細，卻又說不上來。
對於這點，她除了讚嘆兩聲之外，冇法共鳴太多。
這個時候，陸昭卻在自我否定。
「不應該啊……」
他的手指叩擊著座椅的把手。
「就算是承諭帖，也不可能在看完之後資訊就消失的呀……」
他輕輕地撫摸著金九曜帶過來的那幾本已經冇有資訊的陰書，擰起的眉頭就像一股麻繩。
「除非……」
「『除非』……？」三人聞言，也都紛紛停下討論，趕緊看向了陸昭。
陸昭輕輕地揉了揉擰巴的眉頭緩緩吐出一口氣：「除非……光憑承諭帖的陰書已經無法承載其所能呈現的資訊，從書被開啟的那一刻起，那些資訊就已經開始消散了。」
「所以，那些資訊就變成了一次性的資訊，就像一根拔出了阻斷片的玩具棒。」
他看向了幾人。
「不是老金你看我們乾什麼？」金九曜有點不自在。
「我不用那玩意兒。」陳雪也是趕緊道。
陸昭無語了一下，乾咳一聲：「我隻是停頓一下……你們反應這麼大乾什麼？而且我說的是我女兒最喜歡玩的那種帶鈕釦電池的、會發光的玩具棒，你們以為是什麼？」
陸昭生怕越描越黑，趕緊詳細解釋。
陳雪麵色平淡：「我說的也是那個，是吧姐姐。」
陳冰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惜字如金的她冷冷說道：「別把我扯進來，繼續聽老陸說。」
「所以……問題出在了哪裡？」
因為金九曜和自己妹妹都把關注點放在了奇怪的地方，所以矯正話題的重任隻能落到她的肩上了。
老陸緩緩說道：「問題出在哪裡我也不知道，極有可能是跟那些書籍的內容有關，最好是能夠親眼看看書籍的內容。」
到底是什麼樣的資訊，連承諭帖也無法完全承載？
「會不會是你想多了，並不是承諭帖無法承載，而是那個東西壓根就隻能看一次？」金九曜猜測道，「有人留下了這些東西，特地給專門的人……或者『詭異之物』看。」
他說著特地撇了撇林異。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那傢夥根本不存在啊！既然這樣，那麼這些承諭帖會不會就是專門留給它們看的？可能是某種用來捕殺它們的陷阱，或者某種用來穩定它們的狀況，使它們暫時保持無害狀態的東西……」
「在看到書籍的內容之前，這些都無法確定……」陸昭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金九曜聽著反而來了勁：「要不，我們去找找類似的書？」
陸昭趕緊打斷他的想法：「你最好不要有這種想法，現在不是節外生枝的時候。」
陸昭真的有點慌，金九曜這個傢夥，今天已經連續多次表現出對林異的好奇了，並且這種詭異的好奇感還在持續發酵，變得有些狂熱。
他非常擔心金九曜會因此玩忽職守，忘掉任務。
組織真的該學習官方，搞個什麼任務守則出來，給金九曜這樣的人冇事好好背背……他有時候忍不住這樣想道。
「我還是那句話，能夠保持觀察，但是，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以完成任務為準。」陸昭反覆強調，希望以此能夠給金九曜施加一些小小的思維印章，「至於調查蕭梓和威廉……」
「我剛纔聽見威廉喊蕭梓什麼『牢林』……」金九曜嘟囔道。
陸昭無語道：「『勞林』可能是一種外文名，『廉子』也能是一種暱稱，就像你們喊我『老陸』一樣，難道我就叫『老陸』了？」
「我可以是陸昭也可以是老陸，蕭梓可以是蕭梓也可以是勞林，但是不管是哪個，簽到名單上都冇有他們的名字不是嗎？」
「再說人家喊什麼你管那麼多乾什麼？」
金九曜吃癟得撇了撇嘴，但因為有「不可能是假名字」這個認知在前，他也不覺得陸昭說的有什麼問題。
「行吧，暫時就這樣……」陸昭長嘆了一口氣，「把書還了吧……」
「知道了。」金九曜無奈地攤了攤手。
陸昭跟進一句：「我提醒你一句，別想著一個人在書架區裡亂翻，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情，對團隊的影響是很大的，明白嗎？」
「明白了……」金九曜無奈 1
「小雪，你跟進一下吧……看牢他，要是他發生了什麼，及時做好保護，在我們行動之前，千萬不要犯低階錯誤。」
「好。」陳雪認真地點了點頭。
陸昭便不再說話，重新翻開地圖研究了起來。
他研究得很認真，但是別人又不知道他在研究些什麼，似乎那小小的一張地圖能夠翻出個花來。
金九曜也冇有急著還書，而是托著腮幫子杵在那幾本陰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忽然他靈光一現：「誒！」
「冇有誒，你乖乖給我坐下。」陳雪看著金九曜那一幅「我去給你做碗鐵牛牛肉麵」的表情，直接霸道的打斷了他的施法。
金九曜隻能甕在了原地，徒留一雙眼珠子默默地觀察著林異的動向。
另一邊，林異抱著幾本承諭帖的陰書來到了魏亮的身邊，然後把《北海道的26歲女房客》遞了過去。
「喏，你的書。」
魏亮鑽出半個腦袋掃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把書拿了過來：「嘿嘿，就是這本……老林，你自己要找的書找的怎麼樣了？」
「喏，我的書。」
林異把書拍在了魏亮的麵前，這動靜跟撂下一摞板磚似的，嚇得魏亮趕緊扶住了那張不太牢靠的折迭桌麵：「我去老林你小心點，別破壞公物啊！」
林異將一本書遞了過去：「亮子你看看這個。」
魏亮掃了一眼那書，麵色古怪地接了過來，然後翻來翻去，最後忍不住道：「我不好這口。」
林異問道：「你不覺得這書有問題嗎？」
魏亮翻了一個白眼：「這些都是別人寫的小說，有點問題很正常啦……」
「可是，這些書上的字，會消失！」林異嚴肅地說道。
「消失？」魏亮一愣，「是我理解中的那種消失？biubiubiu那樣的？」
「不是biubiubiu，就是變透明的那種……你看你看！又來了！」林異指著魏亮手裡的書，小聲驚呼道。
「我去！」魏亮睜大了眼睛，「還真會消失！我就說有問題吧！」
林異聞言眼中直接爆發了精光，但他本以為魏亮終於是要說點什麼隱瞞了，結果卻聽魏亮咬牙切齒地將手頭的H漫重重地拍在了林異的大腿上！
「啪！」
「嘶——」林異騰得麵色扭曲。
魏亮卻忿忿不平：「我就說我看的漫畫上總有些關鍵點是空白的，原來是書本印刷質量不過關，害我漏了那麼多酣暢淋漓的劇情！真是可惡了！」
「不是亮子……你想說的隻是這個嗎？」林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嗯。」魏亮卻正經地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牆上的擺鐘，「快20：00了，休息一會兒吧老林，我們很快就要準備回宿舍了，有什麼想問的，去問田公子好了。」
魏亮難得露出的嚴肅表情，讓林異心頭微微一怔，像是預見了什麼似的。
但下一刻魏亮卻又戳破了他的幻想，隻聽魏亮笑嘻嘻翻開了《北海道的26歲女房客》，美滋滋地看了起來，嘴上還嘀咕著什麼，時間不夠了，看不了多少了之類的話。
林異幾度欲言又止，但見魏亮依舊是閃爍其詞，隻好無奈地翻開了借來的書。
但就在這時，他卻捕捉到了陸昭跟金九曜他們的對話……
「承諭帖？陰陽書？」
「原來班主任之間是這樣子交流訊息的？」
「可……既然承諭帖可以傳遞資訊，班主任跟許多單位之間都需要用上人力來傳遞資訊呢？」
「難道隻是因為圖層的不穩定性？」
至於陸昭非常好奇書上記載的內容，他也清楚地知道，這些內容，的確有很大的問題，如果被陸昭他們看到，以他們的知識儲備，或許能夠得到比他更多的資訊。
「要不要……幫他們搞一本呢？」
忽然，林異的心中閃過了這個念頭。
既然他冇有辦法從中獲取到足夠多的資訊，那麼或許可以從陸昭他們的身上想想辦法？
畢竟書架區裡這類的書挺多的，而他也冇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挨個掉圖層感受。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擺鐘。
按照計劃，20:20左右他們要出發前往宿舍，在此之前還需要跟班主任-040再說一聲，然後找韋山匯合，時間一來二去，基本上他20:00前後就得出現在走廊裡等韋山了。
而現在的走廊裡……正是那個亡者碑林的天下。
「不好搞……」林異揉了揉太陽穴，扭頭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雨勢更大，暴雨在玻璃上留下的痕跡，像是猙獰的指甲在血肉上劃出的傷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