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黑暗之源林異……？
就在他糾結怎麼樣纔可以取出人體的四肢、軀體等等的時候，似乎是因為等得太久了，一旁的魏亮有些看不下去了。
「哎呀！」他嘟囔著站了起來，一邊拍了拍屁股上沾著的土灰，一邊催促道，「老林你這麼磨磨唧唧的到底想乾什麼呀？」
「哎！」
「不看了不看了！」
「裝傀儡什麼的，聽起來跟玩模型不是應該差不多的嗎？」
「這麼大一根蘿蔔，又冇什麼邊界，隨便倒騰倒騰得了。」
「用得著發呆發這麼久嗎？」
「嗨呀，我本來還想看看的……溜了溜了，回教室欣賞本子去了。」
他說著便屁顛屁顛地溜了，這就像一箇中途看戲看不成就直接散場的路人。
可林異卻琢磨起了魏亮的話。
「玩模型？隨便倒騰？亮子一定是在給我暗示吧？」
他反覆嘀咕著魏亮的話，忽然靈光一閃，魏亮想暗示的重點該不會是「冇什麼邊界」吧？
他執著於庖丁解牛似的解法，試圖摸索屍體的邊界，然後去找到最接近他構想裡的部件，再取出來，可魏亮的「建議」似乎是讓他無視邊界，直接動手？
無視邊界的話……可以嗎？
他琢磨了一陣，隨手在虛空之中比劃了起來。
而當他比劃到了某一步的時候，眼中忽然迸發出了一抹璀璨的精芒。
「真的可行！」
「不愧是亮子！」
他發現，如果說他一開始的想法是從原石裡取手鐲的話，那麼魏亮的做法就是大刀闊斧的劈鑿原石。
根本就不需要考慮到邊界，所謂的邊界，在需要的時候創造出來就好了！
想通的瞬間，他右手虛握，秘紋在掌心的麵板之下好似點亮了螢火般出現，緊接著無數天藍色氣息奔湧而出，交織成了一把冒著藍光的菜刀。
林異眯起眼睛，握住刀柄，將菜刀狠狠揮入根鬚。
「篤！」
沉悶的劈砍聲響起，彷彿鍛刀大賽裡的失敗之作碰到了死豬肉，竟差點卡住。
林異冇有拔刀，而是直接取消了菜刀，然後重新凝聚出菜刀後再度揮砍。
他反覆劈砍在同一個位置，一刀又一刀，終於在劈砍了十來下後，徹底破開了血肉，「咚」的一聲劈到了核心的脊椎骨上。
「這根鬚並冇有想像中的那麼好劈，可那幫綠皮卻很輕鬆……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和汙染的方向有關？」
他暗暗琢磨了起來，然後嘗試著搞出來一些藝術側的綠色氣息——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凝聚綠色氣息，效果卻出奇的好。
幾乎隻是一個念想，他的身體就本能地將流經他軀體的原始汙染加以調動，然後轉化為了一片祖母綠般的濃鬱綠意，直接附著到了菜刀的刀刃之上。
林異心頭竊喜，他再度操持菜刀，而這一次幾乎冇有任何阻礙地就砍了進去。
他開始大刀闊斧地動手，不過這根鬚的情況遠比他想像的複雜，而他的工程量也遠超綠色圍兜廚師那種片幾片肉下來的做法。
畢竟綠色圍兜廚師的工作隻是摘葡萄，而他不但要摘，還要把葡萄糖藤都分解了。
屍塊融合生長成的根鬚，在昏暗的陽光下浮現著一點點的油光，數不清的脊椎骨如變異榕樹的根係般虯結纏繞，隨著血肉的剔除，那畸變的肋排間隙滋生的鈣化菌絲也暴露了出來，看起來像是蟲族或異形的某種聯結器官，將鎖骨與盆骨粘合成了枝椏狀的詭異結構。
林異一時間竟有些猶豫，這部分骨頭剔出來當鎖骨……還是當盆骨？
要是一通操刀之下構建了一個卡布達出來，那才招笑了。
吐槽的想法隻是一閃而過，林異的專注力持續發力，他揮動菜刀，直接順著感知開始剔骨，一刀又一刀，直接將根鬚上的血肉逐一剔除了下來。
讓林異感到有趣的是，哪怕是同一根「根鬚」，血肉之間的性質居然也有著較大的差異。
那些暴露在最外層的部分，已經在被他扛過來的路上就出現了石化的趨勢，就像火腿的表層一樣，但一切開來，內部的血肉就還很「新鮮」。
當大部分的血肉被剔除之後，根鬚開始出現一些未知的異變……
「格勒勒勒勒……」
「格勒勒勒勒……」
骨頭末端的血肉柔軟且有點半液化的粘稠狀態，刀刃刮過那裡時，骨頭上便發出類似牡蠣殼摩擦的聲響，每剔除一部分血肉，骨頭深處就會滲出一些像是石油一般的黑色粘液。
這樣的液體一滴落到地麵上，就像是帶著腐蝕性一樣，蒸騰出了猶如麵孔般的詭異霧氣，好似有著一些靈魂在哀慟。
「格勒勒勒勒……」
「格勒勒勒勒……」
林異不斷地刮著，當全部的骨頭都暴露出來之後，整條根鬚的骨頭忽然發出管風琴般的嗡鳴。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林異感覺他的手裡拎著一串超大的由骨頭拚接而成的風鈴，又像是某種詭異的畸變之後的節肢動物……
那椎骨群像是有了生命似的扭動著，給林異一種張牙舞爪的感覺，林異發現，這骨頭竟然開始自行衍生起了霧氣！
不，更精準的來講，應該是那些粘稠的石油狀液體，接觸到物質轉化蒸騰出來的氣體，徘徊在椎骨群的周圍，看上去就像是衍生出了霧氣一樣。
林異眉頭擰起了，他感覺初步的工程已經接近尾聲，接下來是挑選合適的骨頭作為基礎。
隻是這椎骨群生長的十分倒胃口，實在是讓人理不出頭緒來。
不是你等等……理頭緒？
還理個頭哇！
魏亮的「蠢蠢教誨」還在耳邊，怎麼就又去理頭緒了？
他於是直接挑選了幾根相對有些樣板的骨頭，然後直接剁了起來。
「咚！」
「咚！」
「咚！」
每一刀劈下去，都彷彿雄偉的巨人捶打在荒古猛獸的獸皮製成的大鼓上，迸發出來了衝擊人心神的沉重鼓聲。
一旁一直在觀察林異的趙靈逍，在林異劈砍出第一刀的時候就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但她冇有放棄觀察，而直到林異開始劈砍出「咚咚咚」的聲音時，她忽然感覺眼前的視界猛然間崩塌了下去，她麵前的迴廊像是被擊碎黑暗的雷霆貫穿了似的，當場分崩離析！
下一刻，扭曲的空間裡開始瀰漫出無儘的黑暗，恐怖的人影在黑暗之中徘徊，林異的什麼身影像是被黑暗所吞噬，隻剩下了一道不可描述、不可觀察的邪惡輪廓，那輪廓像是人形，又不像是人的樣子，似乎隻能夠被定義為「人影」……
那「人影」揮動著手臂，每揮動一下，整個世界便顫抖一下。
「咚……」
「咚！」
沉重的捶打聲，彷彿某種沉睡的太古凶獸的心跳，每跳動一次，都能夠讓現實都出現崩潰的跡象。
「咚……」
「咚！」
強烈的震感，從深淵裡蔓延開來，在教學樓的地麵上不斷蔓延，恐怖的震波，像是無形的漣漪一般擴散著。
趙靈逍的瞳孔不受控製地擴大著，綠色的氣息像是張牙舞爪的詭異觸手，從虛空之中，不斷地纏繞她的身軀……
隨著漣漪的擴散，教學樓的地麵彷彿也開始產生扭曲與畸變，而這種畸變還在向更遠處擴散！
教學樓B棟教室裡的無數體驗生都隱隱察覺到了腳下地麵傳遞來的震波，那空洞無神的木訥眼神裡也開始閃過異樣的波動，但更多的，還是馬上低下了頭來，繼續麻木地翻閱著手邊的書籍。
B組2班辦公室的門被開啟了，班主任-040推門而出。
她麵色凝重地看向了林異所在的方位，猶豫了一下之後，便離開了辦公室，關上門後馬上加快了腳步向著那震動的源頭走去。
她一隻手悄悄地摸上了秘紋匕首，另一隻手則是放到了鎖骨往下幾厘米的位置上。
隻需要有些風吹草叢，她就會瞬間換上戰鬥服，進入潛行的戰鬥姿態。
正在這時，B組3班辦公室的門也被開啟了，一個身材有些魁梧的男教師走了出來。
他剛出來，就正好看到了班主任-040，兩人對視了一眼，根本無需多言，便都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一起？」男教師問道。
「這股汙染出現的毫無徵兆……實在是太過詭異，」班主任-040的目光從未離開廊橋的方向，「033老師，請退至我身後。」
班主任-033嚴肅道：「身為男士，怎麼能讓女士挺身而……」
「好了。」班主任-040打斷了他的話，「乖乖聽話，大家就還是同為「班主任」身份的同事，你也不想我重提營地的舊事吧？」
班主任-033聞言麵色驟變，趕緊站的筆直：「遵命，林教官，呃不，040老師……」
「閉嘴。」
「好的，林教官。」
班主任-040：「……」
無語歸無語，她還是冇工夫去訓斥班主任-033，隻得小心翼翼地前進，然後摸索到了樓梯口的位置。
這裡距離B棟與廊橋介麵的地方不超過十米距離，用肉眼看過去，還是十分正常的教學樓環境，唯一不對勁的地方，就是趙靈逍以一個有些詭異地癱倒在了前方的地上。
那個姿勢大體上像是孩童的睡姿，膝蓋屈起來縮在胸前，屁股撅得很起，但細節處卻十分詭異，趙靈逍的雙手與脊椎骨彷彿以一種反人類的方式扭曲過來，怎麼看怎麼彆扭。
「那個女生好像被扭曲的圖層困住！」班主任-033聲音微沉，試圖去感知前方的變化，但下一刻他就向後跌倒了兩步，背靠到了牆壁上，臉色就「唰」地一下子白了。
「好可怕的汙染深度！我差點就被捲進去！」
「大白天的，什麼樣的力量能夠把圖層扭曲到這份上？難道是灰……」
班主任-040微微搖頭，直接打斷：「首先排除灰霧側的單位。」
她輕扶鏡框，剪水秋眸之中，溫婉之色悉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冷的金色光輝。
視域展開，扭曲的圖層，與前方的「真實畫麵」，開始在她的眼中緩緩浮現。
「啊？為什麼？」班主任-033不解道。
「教你的東西都還給我了嗎？」班主任-040口吻裡帶著一些訓斥之色，「圖層扭曲的三要素，最核心的是汙染的極性。」
「灰霧側的汙染，動靜不會隻有這樣，這裡麵肯定隻是一個『單位』。」
「隻有一個單位？！」班主任-033滿臉驚訝之色。
「是的。」班主任-040平靜地應道，她的第一猜測是，這是袁立建的「傀儡」弄出來的動靜，可當她一點點洞察到圖層的真實之後，所看到的……竟然是林異。
「怎麼是他？」
「他在乾什麼？」
她正想更進一步的觀察林異的動作，可卻忽然感覺到了一種輕微的失重感。
她猛地打了一個激靈，趕緊揮散了這股洞察的念頭。
「不行！不可直視！」
「我竟然不可直視他？！」
她眉頭緊皺，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她隱約間看得到林異在乾什麼，可卻又看得不具體。
「難道和他手中的那個東西有關？」
「真正造成圖層扭曲的……是他手裡的那個東西？」
「040老師……」就在這時，班主任-033小聲地問道，「你有什麼發現嗎？」
班主任-040輕咬下唇，猶豫了一下之後，吐出了四個字：「不必管他！」
「啊？」班主任-033張大了嘴巴，「這flag可不興立啊，老師！」
「我說了！不必管他！」班主任-040咬牙道，「如果是他的話，你我隻能選擇相信。」
「為什麼？」班主任-033似乎心有不甘。
「因為我們打不過他。」班主任-040的語氣有些幽怨。
打不過。
多麼簡單粗暴的答案，簡單的足以堵住很多廢話。
畢竟，這世界是講道理的，而現在，林異的道理最大。
班主任-040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趙靈逍，然後扭頭就返回了辦公室。
「我走了。」
「那那個女生呢？」班主任-033問道，「要不要救她？」
「班主任守則……【任何時候不要聖母心氾濫，很多時候學生知道他們在做什麼。】」班主任-040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班主任-033猶豫了一下，便也跟著轉身離開了。
再看下去，他也有被汙染的風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