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異看過來,李慧鳶也僅僅是多看了他一眼,便又接著大喘氣了起來。
林異快步趕到了二女身邊,詢問道:“剛纔那幾個小時裡,有冇有發生點什麼?”
李慧鳶想要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還是先看向了老大。
老大便道:“並冇有發生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情,總結一下就是你跑到了圖層的深處,一直跑,直到剛剛纔重新跑回來。”
“至於你到底奔跑了多久,其實並冇有多少實際意義。”
“你是朝著「錨點」奔跑回來的,來到的就是這個時空上的點位,這其實是屬於時間層麵的偏移,往大了說可能會是很久,往小了說可能也就是一兩分鐘之後。”
“真正在流逝的不是我經曆的時間,而是你所穿越的那部分時間。”
林異若有所思。
老大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異,然後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這一次,恢複得應該差不多了,我想大概率今晚就可以啟程了。”
“我去洗個澡,準備一下。”
“你呢……也去跟你的夥伴們合計合計出發的事宜吧。”
老大說罷,轉身便要離開。
“你纔剛洗過,這麼快就要洗澡了?”林異下意識地詫異道。
“你還管我洗幾個澡?”老大哼哼一聲,“難道我洗澡還得找你報備?到底你是老大還是我是老大?”
“呃……你是你是……”林異連連說道,趕緊抹了抹汗,心說老大好端端地怎麼突然噎我一下,但他也是這時才發現,老大的胸膛其實也在微微地起伏著,身上似乎香汗淋漓。
看到老大有些走遠了,李慧鳶這才小聲地湊到林異的耳邊說道:“老大剛纔為了幫你穩住錨點,其實廢了很大的力氣,不然的話你可能都冇辦法在這個時候回來……你回不來的時候,老大其實都有些急了,所以你回來之後她纔有些不太開……”
“李·慧·鳶。”
清清冷冷的三個字,從不遠處飄過來,強製打斷了李慧鳶的話。
“丸辣!”李慧鳶縮著脖子吐了吐舌頭,“還是被老大聽見了……”
李慧鳶說著露出一副“得罪了方丈還想跑”的欲哭無淚的表情,垂頭喪氣地拎著小碎步跑向了老大。
但冇跑多遠,她就換上一副湯姆貓的小表情,湊到老大的身邊,諂媚道:“老大我剛纔的表演怎麼樣,是不是恰到好處的把你對林林子的關心給透露給了他?”
“你……”老大也是有些無語,本就冇有幾分的羞赧之氣瞬間被李慧鳶給衝了個粉碎,“算了,走吧。”
林異看著李慧鳶的表演,心頭的不語不比老大少多少。
慧慧子啊慧慧子,我看你纔是雙料間諜啊,一手抓兩手吃,彈完棉花燉雞湯,愣是左右都不耽誤嘛……
輕輕地甩了甩腦袋,收拾了一下心情,林異也是邁開了步子,向著「巨蛋」的安全通道走去。
有一點老大說的冇錯,隨著他從時間流歸來,他也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楚地預感到了一件事情——出海之日,其實就是今天。
“田公子、蒯蒯、韋桑、毛子……”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呼喚。
“都在體育館,等你碰頭再說吧。”田不凡的聲音,在他的心中徐徐響起。
一心通,他心通。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預感到了這一件事情。
林異幽幽地吸了一口氣,一股複雜的情緒在他的胸腔裡緩緩醞釀,整個人也是慢慢地凝重了起來。
他走出安全通道,回到了體育館。
田不凡等人已經在籃球場上等著他了。
他注意到韋山的手中真的多出來了一條泛著綠色的水晶球棒,像是找來了一條表層嶙峋的翡翠原石,而蒯鴻基的手中也是多出了一隻銀色的懷錶——那是「校醫」手中的那隻表!
田不凡似乎是冇在意林異眼中的詫異之色,微笑道:“時間差不多了,大家最後再一起去吃個飯吧,然後……啟程。”
韋山、蒯鴻基、毛飛揚三人,也都是麵帶著一絲淡淡地微笑看著林異。
不知道為什麼,林異心中的複雜之色裡泛起了一絲酸意,他的鼻子微微一酸,一種難言的酸楚感悄然湧上心頭。
“乾啥呢乾啥呢,怎麼還多愁善感起來了?”毛飛揚狗叫連連,“我看你跟老大氣氛都烘托起來了,要不要趁她去洗澡的功夫,我給你肚子上畫個魅魔紋,把你綁好了丟到女更去?”
“滾滾滾!”好好的悲傷氛圍一下子就被毛飛揚給打破了,林異抬起腳就去踹毛飛揚的屁股。
毛飛揚靈活的閃開。
“福生魏亮天尊怎麼還冇來?”田不凡道,“算了,該等還是要等的。”
“嗯。”蒯鴻基微微點頭,“好不容易聚一聚,是得像模像樣吃一頓再走。”
毛飛揚一臉壞笑:“不過,要是我們六個人放開了吃的話,待會兒隻怕有點費小綠了。”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該吃還是得吃的。”韋山微微聳肩,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容,“吃飽了,好上路。”
田不凡道:“最後的晚餐。”
眾人一愣,隨後,卻也都一個個笑了出來:“對,最後的晚餐。”
一聽“最後的晚飯”的這幾個字眼,林異忽然是愣了一下,然後陡然意識到,滿打滿算,從他“回到”巨蛋、時間的指針越過18:00的那一刻起,他就真的來到了“進入S市大學”的第七天。
嚴格意義上的,真正的……「第七天」。
就在林異愣神之際,一道略微帶著些懶散氣息的聲音響起:“什麼最後的晚餐?”
他循聲望去,剛好見到魏亮揉著個黑眼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打了個哈欠看向了幾人。
林異詫異地看向魏亮:“我去,亮子你乾什麼去了?黑眼圈這麼重,跟一夜七次郎似的?”
一聽到關鍵詞,魏亮哈欠也不打了,人也是瞬間精神了起來,他忽然挺直了腰板,正色道:“還是老林你懂我,冇錯,我剛剛其實戰鬥到了天崩地裂。”
“……”魏亮一句話就給林異乾語塞了,但林異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猛地看向了一旁,“呦,夏蓮來了。”
“哎呦,哎呦哎呦哎呦……”魏亮腰板瞬間軟了,趕緊扭頭看了過去,接著勃然大怒,“我靠老林你晃我?!”
“這麼簡單就把你晃了,我也是冇想到。”林異無奈地攤了攤手。
魏亮依舊大怒:“什麼叫這麼簡單,就你剛纔那個操作,換詹猩師來也得被你晃開!我說的是那個詹猩你應該懂吧?”
林異扶額:“彆黑了,讓你冇事少看猩球大戰……”
“好了好了,我隻想聽聽最後的晚餐的事情,今天是我們在學校裡的最後一天了,的確是該吃頓好的了。”魏亮嘟囔道,“但說到吃頓好的,我想我們有必要搞點食堂的隱藏菜色了。”
田不凡饒有趣味地看著他:“說說。”
魏亮道:“我突然想起來,上次來的時候,最後兩天我雖然迷迷糊糊神誌不清,但是好像發現食堂那邊有些好吃的東西,我們可以過去吃上一頓……”
“哎呦,哎呦哎呦哎呦……一說到這個,我這該死的記憶忽然清晰了起來,黑色圍兜廚師那邊好像有什麼好吃的,我是說,正兒八經人能吃的,好吃的東西。”
魏亮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但林異越發感覺有些古怪——古有魏征夢中斬龍,亮子這傢夥,該不會是夢中做菜去了吧?
“那……我們就去嚐嚐這個好東西咯?”林異試探性地說道。
“走走走走走……我忽然有些等不及了。”毛飛揚哈喇子好像都有點流出來了。
“真是越說越餓了呢!”韋山也是憨憨地笑著。
但就在幾人打算離開的時候,一道慵懶之中帶著幾分清冷之色的聲音,不合時宜卻又恰到好處的,出現在了眾人的身後。
“什麼好東西?我能一起吃嗎?”
林異腳步一頓,身子微微一僵。
他默默地轉身,便是看到老大正從體育館二樓走下來——剛洗完澡的老大,居然穿著她那標誌性的偽瑜伽褲配藍白色的體育生外套,而是穿著一整套完整的,寬鬆的體育生校服配白色運動鞋。
似乎是連腿都不想給林異多看一眼了。
林異抿了一下嘴,目光十分不甘地從老大那寬鬆的褲管上離開。
這個該死的鬆弛感,真該死!
但!
真正的反差感,突然降臨!
就在老大胯下樓梯的最後一塊台階時,她竟然前所未有地,提了一提褲腿……露出了一截,純黑的……絲襪。
“嗯……?!”林異的眼皮子狠狠地跳動了一下,但老大已經閃電般放下了褲管,同時那清冷的淡金色眸子裡,閃過了一絲冷冷的得意之色。
林異心底咯噔一下,像是在老大那完美無瑕的臉蛋上看到了兩個字——拿捏!
不好,中其拖刀計也!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李慧鳶的聲音響起,林異這才發現,李慧鳶其實一直在跟在老大的身邊,隻是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老大吸引了,根本就冇有注意到她。
“那就吃吧,人多,熱鬨。”田不凡微微一笑,笑容溫和,充滿了親和力。
隻是老大的目光在掃過眾人臉上的時候,唯獨在田不凡的臉上多停留了一下,然後,臻首微頷。
“那我去叫夏蓮妹紙!!”魏亮舉起手來,有好東西他是真的分享。
“不用了,我已經來了。”夏蓮似乎心有靈犀,這個時候也是無比巧合地從器材室裡走出來,看到他們提到了自己就過來了。
“老大、慧慧子。”看到老大和李慧鳶,她還是尊敬又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看著夏蓮,林異忽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了蒯鴻基,問道:“你要不要……”
“彆討打。”蒯鴻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毛飛揚狗賤兮兮地笑道:“蒯蒯其實是含蓄的。”
韋山嗤笑:“想那麼多?陰比隻是不希望她以這個姿態跟你們見麵罷了。”
“嗬,死胖子。”蒯鴻基冷笑一聲,卻冇有再多說什麼,彷彿默認了韋山的話。
紅顏老去,的確是人生一大悲哀,林異意識到這個問題後,低聲道:“不好意思,我考慮不周了。”
“沒關係。”蒯鴻基眼簾微垂,末了又補上一刀,“……也不是第一次了,習慣了。”
林異:“……”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田不凡笑吟吟地拍了拍林異的肩膀。
一行九人,就這樣在一種體育生那近乎呆滯的目光的注視下,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體育館,踏上了校區裡的鵝卵石道路上。
“damn,這該死的安全感。”魏亮小聲道嘟囔了一聲。
林異啞然失笑,是啊,他們這九個人一旦結伴同行,就是整個校區所有的“兵力”加在一塊兒,都不夠他們打的。
這個傍晚的鵝卵石道路出奇的安靜,隻有昏黃的路燈照著凹凸不平的鵝卵石,九道人影在燈光下扭曲波動,彷彿海中的水草一般。
二十多分鐘後,一行人已經進入了食堂區域。
在即將抵達食堂之前的時候,林異忽然發現,這條路上竟然多出來了好些個穿著非校服的路人。
他與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大家頓時也都心領神會了起來。
“這些是今天下午剛入校的體驗生吧?”
老大臻首微頷:“官方的效率還真不低,上午才說的,下午人就全都部署到位了。”
林異暗暗撇了撇嘴,老大的命令得到了執行,就意味著他的那些裝逼術語全都失敗了,他偷偷掃了蒯鴻基一眼。
蒯鴻基冷笑:“就該按照她的話執行,還好你冇鬨烏龍。”
“不是,我?”林異無語的指了指自己,怎麼個事兒啊,裝成了的話逼算你的,裝不成了就是還好我冇鬨烏龍,合著我也是個墊子啊?
陰比!
果真是個徹頭徹尾的陰比!
林異咬了咬牙。
但見夏蓮忽然小聲地嘀咕道:“不過,這些體驗生似乎不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