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兩張巨大、扭曲、背對背生長的人臉的眼窩,看起來就像是某種邪惡的古老的超巨大的石斑魚的兩側,裡麵燃燒著熊熊的幽冥之火。
它尚未完全靠近,一股難以言喻的精神衝擊便如同實質的海浪般拍打在每個船員的靈魂上,哪怕是冇有靈魂的「悼亡者」,此刻也都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彷彿要被它的汙染所吞噬!
晦澀、冗長而又詭異的低語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爆炸,那是無數聲音疊加的瘋狂嚎叫、哭泣和褻瀆的嘶語,訴說著深海的孤獨、永世的寒冷和被吞噬的痛苦!
哪怕是擁有絕對殺戮意誌的「屠夫」群體,也是下意識地用雙手捂住了耳朵,有些更是在意誌交鋒之中眼睛翻白,口吐白沫,慢慢地蜷縮了起來,然後隱隱發出歇斯底裡的狂笑……
“妖傀,再給點力!給我控製這幫遭瘟的比!!”
“「屠夫」、「霧魘獵手」、使徒們,保護好施法者,我們需要衝破牢籠!!”
……
“穩住!”
「締法師」的嬌叱驟然響起,隨著她的怒吼,無窮無儘的秘紋圖騰直接在虛空之中綻放,她伸手點破自己的指尖,以血液勾勒繁星,牽引血色星鬥,以殺止殺,替眾船員消融這超凡詭譎之音的頌唱!
“築星、占星,展開星圖,我們需要呼喚繁星的力量!!”
……
“醃臢天使,給我死開!!”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巨物適才緩緩沉入灰霧海中……
……
黑霧時代出海的一幕幕開始在林異的心中具現,就像一個巨大的空缺的一角,慢慢地拚湊出一幅完整的圖畫……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林異又感覺到自己的意誌正在慢慢上浮,他當即意識到,這一次的築夢或許已經迎來了完結……
他的意誌在虛幻的空間裡不斷上浮,一如來時的路那樣,逐漸靠近了水麵,逐漸迴歸了自己的軀殼。
……
X023年5月12日,14:46,體育館附屬建築「巨蛋」。
林異剛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究竟是李慧鳶那張紅撲撲的臉蛋。
“你醒啦!”李慧鳶笑吟吟地問候道。
接連撞破氣泡,接收氣泡之中的記憶,林異的腦子有些發脹,一時半會兒還冇有緩過神來。
他微微偏過頭,視線便擦過李慧鳶,落到了邊上的一雙修長的腿上。
老大就站在他的身邊,不過冇有像李慧鳶那樣蹲下來看著他,僅僅隻是雙臂環抱自胸前,一臉高冷的看著他。
隻不過,在瞭解過老大之後,如今老大這副高冷的樣子怎麼看都多出來了幾分傲嬌之色。
老大修長的睫毛微微蜷曲著,猶如秋月般幽冷的金色眸子平淡地看著他。
“醒了?”
“醒是有點醒了……老大,你該不會還打算繼續錘我吧?”
看到老大,林異頓時清醒了許多,他趕緊消化掉那腦子發脹的狀態,撐著綠茵慢慢坐起來,視線卻是不自覺地在老大的鞋子上掃來掃去——其實他是想再觀察一下那個瑜伽褲的,畢竟那個材質怎麼說都跟他記憶當中班主任的作戰服有點像。
不過,他雖然想看,但在求生欲的刺激下,還是十分剋製的隻看看老大的鞋子。
“你果然是對這些穿著打扮十分在意。”老大清冷的說道,“就這麼喜歡這種……褲子?”
林異的身子一下子繃的筆直,整個人就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分外嚴肅地說道:“老大,如果我說,我真的隻是在看這條瑜伽褲,你信嗎?”
“你覺得我會信嗎?”老大冷笑著反問道。
“真的。”林異無比認真地說道。
老大嗤之以鼻,有些無語地看著這個喜歡盯著自己腳看的變態:“你非要我戳穿你,我什麼都不穿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子的。”
“啥也不穿……?!”李慧鳶長大了嘴巴整個人麵色非常古怪地看向了老大,心說老大你們什麼時候……?!
老大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趕緊錘了一下李慧鳶的腦袋瓜子:“我說的是體操館我隻穿體操服的時候,你這腦袋瓜子往哪裡想去了?”
老大也是無奈了起來,又有些嗔怪似的瞪了李慧鳶一眼,心說我每次換衣服的時候不是都跟你在一起嗎,哪有時間像你想的那樣不穿?
李慧鳶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趕緊縮了縮脖子,吐了吐粉嫩的舌頭,不再說話了。
老大掃了林異一眼:“白癡,誰跟你說這是瑜伽褲了?”
說他不欠揍吧,他是真的色膽包天。
說他欠揍吧,他又隻是對自己的色膽包天。
哦不,或許,他對誰都這樣!無時無刻的**錨就是這樣的,但是——如果不是對自己使用**錨的話,就太可惡了!
想到這裡,老大又有些條件反射似的腳癢了,他總覺得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自己的下半身遊走,隱隱朝著腳步彙聚,恨不得一腳直接踩在林異的臉上,將他的臉狠狠地踩在土裡,碾來又碾去!
“這果然不是瑜伽褲!”林異卻冇有意識到老大的淡淡殺機,“班主任的製……呃我是說,他們的那個、那個那個那個……噢對,那個作戰服,跟你的這個瑜伽褲似乎有些相似之處。”
林異心說死嘴你可算是想起來了,剛纔就說做作戰服的話不就可以少挨老大兩頓白眼了嗎?
老大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就是男人的求生欲嗎?
“班主任他們的作戰服,倒是的確跟我的製服很像。”她說道,“當初,「校長」從我的製服裡找到了一些靈感,將類似的構造告訴了華夏官方,以他們的能力,通過這些年的研究,理清楚一些底層邏輯,複刻一些效果稍差些的作戰服出來,倒也不是難事。”
林異若有所思,「班主任-040」的作戰服和老大瑜伽褲比起來,其實更矚目,更加有幾分不凡的味道,但是反過來講,老大的瑜伽褲,又何嘗不是一種返璞歸真。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老大的瑜伽褲,然後暗暗點頭。
“你……?!”
“好摸嗎?”那清冷之中略帶著幾分強作鎮定的口吻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正沉浸在思索之中的林異,將那心中的對比脫口而出:“我猜的冇錯……的確,這手感,其實比瑜伽褲更加絲滑,就跟冇有穿一樣,但是與「班主任-040」的製服又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手感……呃……”
“你果然,還是上手摸過班主任了!”那清冷的嗓音裡再無半分鎮定之色,隻有隱隱壓抑的慍怒之火。
林異還未反應過來,就見到一隻腳掌在自己的麵前急速放大……
下一刻,他的頭就被老大狠狠踩在了綠茵裡,整個兒從後腦勺開始冇入了泥土裡……
老大似乎還不解氣,又猛地踩了幾腳,這才依舊是不太順心地將雙臂交叉在胸前,一臉冷漠地俯瞰著他。
李慧鳶也在一旁偷偷地踹了林異幾腳,小小地發泄一下自己的不滿。
等到林異將自己的頭從綠茵裡拔出來,然後慢慢地揉捏回原來的形狀後,儘管他是被虐者,但臉上還是掛著許多的諂媚笑容:“嘿嘿嘿……出氣了嗎?”
“冇有。”老大冷冷地說道,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立刻改口補充道,“我是不會生氣的,但有的人可會。”
“就是就是,這兒還有人生著氣呢!氣呼呼的、氣鼓鼓的,都要變成小河豚了!”李慧鳶鼓著嘴,雙手叉著腰,奶凶奶凶地說道。
林異卻從老大的嘴裡聽出來了潛台詞,老大哪裡是在說李慧鳶啊,分明就是在說締法師嘛!
可是,那第一反應分明就是她自己嘛……
你這個全身上下除了腳就是嘴嘴硬的女人啊……林異在心中嘀咕了一聲,然後默默地抿了抿嘴:“那……要不你再來踢幾腳?”
“你要想要獎勵?!太過分了吧林林子!”李慧鳶在一旁嗷嗷叫。
“哇呀呀呀呀!我跟你拚了,慧慧子!”林異作誇張的張牙舞爪狀。
“好了!”老大強勢打斷兩人的互動,然後冷冷地說道,“……跑步吧。”
“現在就開始跑,用你最快的速度、用儘你的力氣,跑,繞圈也好,直線也好,反正,就是給我跑。”
“就隻是這樣跑?”林異詫異道。
“你覺得很簡單?”老大柳眉微挑,反問道,“再怎麼強壯的人,也無法保持全力衝刺的狀態太久,而我,則是需要你時刻保持極速,不斷衝刺,你明白嗎?”
“在極端的速度下,你才能持續突破你的界限,領悟更高的力量層次。”
“保持極限,持續突破?”林異若有所思。
老大臻首微頷:“與其說是持續突破,不如說是讓你一點點地找回曾經的狀態……現在找回的越多,等到大戰來臨的時候,你纔能有會更多的資本去對抗。”
林異道:“那我現在就開始?”
“你感覺可以開始的話就可以開始了,記住,一旦開始,就不要停下,實在感覺很累的話,就……”
“我明白了。”林異打斷道,“不會覺得累的,至少,在突破到極限之前,不會感覺到累的。”
“行吧,那你就開始吧。”老大淡淡地說道,“不過在剛開始的時候,我會壓製你的力量,一直等到你進入了超凡的圖層之後,我纔會鬆開對你的壓製。”
“超凡的圖層?”林異微微一愣,“那是什麼?”
“一種個人與圖層之間相互交融的圖層,你之前在遊泳池裡永遠也無遊到頭,就是因為進入了泳池與黑色大海相互動的圖層,這邊的跑道,以及很多地方,其實都有超凡的圖層。”
“也就是說,我可以……無限加速?不需要考慮轉彎?“林異露出了一抹詫異之色。
“在進入圖層之後,是的。”老大道。
“我明白了。”林異從綠茵上徐徐走上了跑道,然後簡單地熱身了起來。
“你還冇熱身夠?”李慧鳶鬼頭鬼腦的湊了過來。
林異一怔,忽然意識到,就那麼幾下,人都熱麻了,似乎還真的不需要熱身啥的:“我忘記了……那我這就開始跑了。”
老大雙臂交叉在胸前:“開始吧。”
跑,林異,跑!林異在心中低吟了一聲,然後撒開腿便直接奔跑了起來。
當他開始奔跑的瞬間,前腳剛邁出,後腳還冇跟進,便感覺到了四周的空間之中突然產生了一種極其強大的壓迫感,彷彿在那空氣之中出現了實質化的粘滯物,阻斷著他的移動力,在他的身後,更有無數根絲線粘連在他的身上,讓他難以發力。
林異的眼角餘光掃向老大,感知之中,老大的周身像是被描摹上了一層藍金色的金邊,無形的場域從老大的身上釋放出來,精準無誤地施加到了他的身上。
“這就是老大的領域壓製嗎?”林異心中微微一驚,轉瞬之間便出現了失衡的跡象。
“笨蛋,關注自己,不要三心二意。”老大清冷的嗓音頓時在他的心中響起。
林異趕緊調整自己的狀態,持續奔跑了起來。
可這個姿態的林異落在李慧鳶這樣的旁觀者視角裡,就顯得有些可笑了。
看著像是被放慢了許多倍動作的林異,李慧鳶十分詫異地看向了老大,忍不住問道:“老大,林林子這是在乾什麼啊?”
老大掃了她一眼:“你又心急了?”
李慧鳶趕緊羞赧著把腦袋埋到了胸口:“冇有啊啊啊啊……”
老大緩緩說道:“他正在進入圖層,你現在還有機會,去他的身邊繼續吸收超凡特性,不然等他進入了,恐怕氣息的泄露就不多了。“
“啊?這樣啊!”李慧鳶明白了過來,趕緊跑了過去。
等到李慧鳶來到了林異的身邊,開始吸收林異體內釋放出來的灰燼氣息與超凡特性的時候,老大則是心分二用,將一部分的注意力從林異的身上分割出來,放到了李慧鳶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