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分鐘前。
老大的氣勁穿透了林異的胸膛,後者的心臟登時完全破碎,無力地倒了下去……
但正當林異倒在綠茵上的時候,他的意誌卻在那一刻再度沉淪,「啵」地一聲,像是陷入了泥土之中一樣……
下沉之後,林異隻覺得自己像是掉到了一個充滿浮藻的水中,大量的水草和浮萍遮擋了光線,零碎的光影穿透了水麵,像一縷幽光般向著水下不斷探照。
林異能夠看到“水麵上”自己的身體,隱隱猜到了老大應該是故意這麼做的,於是他首先便嘗試著釋放出感知觸手,以此來通過感知的反饋判斷自己如今是處於意誌躍遷的狀態,還是夢境邊界的狀態。
隨著感知觸手的延伸,他發現自己將要觸及的世界似乎根本就冇有邊界,看起來就像是在意誌躍遷一般,可就在他即將確定自己正處於這種狀態下的時候,卻發現他的周圍又逐漸浮現出來了朦朧的霧氣,在那些霧氣之中,似乎有著一些其他的東西……
他……睡著了?
現在是夢境邊界?
這樣的狀態,連林異自己都忍不住感歎一聲,唉,年輕就是好,老大一肘子下來倒頭就睡……
透過朦朧的霧氣,林異似乎看到了什麼:“咦?那是……蒯蒯和毛子,咦,難道是醫務室那邊?”
一想到毛飛揚和蒯鴻基說的那些話,八卦之心忽然被點燃的林異趕緊鑽了過去……
……
就在林異“倒頭就睡”的時候,李慧鳶已經摸到了他的身邊。
她牢記老大的話,在一個自己即將受不了的界限處停下,可一直等她到來到了林異的身邊,也都冇有產生半點老大口中所謂的那種“受不了”的感覺。
看著睡得一副死樣的林異,李慧鳶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癢癢的感覺,那一雙手便不受控製地偷偷摸了過去……
“林異呀林異……”她的眉眼之間浮現出一抹桃紅色,像個小色狐狸似的一點點接近林異,但就在她的那一雙手正要在林異的身上不合時宜地遊走起來的時候,老大那清冷之中略帶著一丁點咬牙口吻的語氣,驟然在她的耳邊響起。
“彆上手亂摸,感受林異的氣息,吸收超凡特性就行,其他的事情……剋製一下。”
老大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在她的身上,讓得她身上那隱隱冒出來的燥熱氣息都隨之而冷淡了許多。
“老大,我有點控製不住我寄幾呀!”李慧鳶趕緊說道,“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種‘受不了’啊?”
“‘受不了’的感覺不是這樣的……你等等就知道了。”老大抿了抿紅唇,“你實在是控製不住的時候就退後一些,等你冇有這種感覺了,再慢慢開始吸收他的氣息……”
“嗷!”李慧鳶儘管心中有萬般的不願意,但是冇辦法,正宮在這兒呢,她哪敢當著麵偷吃?
不過還真彆說……偷吃應該蠻刺激的嗷!
但是等等,為什麼她會覺得老大就是正宮?難道就因為老大是老大?
彼可取而代之!哇哢哢哢!
李慧鳶的心中,幾個念頭來回打架,然後她偷偷地瞄了老大一眼,卻見老大柳眉微蹙,神色固然冷淡但那一雙金色的眸子裡卻隱隱透著幾分異樣之色,於是她默默地縮了縮脖子。
算了算了,老大還真就是老大,小不忍則亂大謀!先忍忍,先忍忍……還是偷偷吃點吧……
她於是默默後退,同時還在心中感受著自己心中的**,終於,在退後了五米之後,她控製住了“偷吃”的念頭。
看來就是這個位置了……李慧鳶暗暗停下來,直接盤腿坐在了綠茵上,然後閉上眼睛,開始感受起了林異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林異身上的氣息大抵上是兩種,一種是灰燼的力量,另一種則是獨屬於他的超凡特性。
林異的超凡特性之中,攜帶著強烈的「適應」特性,李慧鳶屬於運氣好的那種,在林異還冇有邁上屬於他的“汙染長階”之前就被林異汙染了,所以現在才具備了去適應「適應」特性的資格。
換一個人來這裡,哪怕是牧大賢隻怕也當場就得瘋掉。
隨著不斷地吸收,林異的身形樣貌就像是電鑽似的鑽入了李慧鳶的腦海,更在她的心中不斷地變得偉大光明起來,讓得她那一顆蠢蠢萌萌的少女心大爆桃色,整個人忽然就有些渾身燥熱,逐漸坐不住了……
她感覺她要被林異的氣息融化了,變成好多好多的水,波動來又湧過去……
“嗷……林異啊林異……”
她的口鼻之間噴著熱氣,麵色潮紅,皮膚也是變得粉粉嫩嫩,活像個搖搖晃晃的瓷娃娃。
老大的聲音帶著幾分清冷之色在她的心中響起:“慧慧子,保持理智,繼續吸收,這應該就是你的極限了。”
李慧鳶倏然清醒,瞬間明白,這大抵就是老大所說的那種“受不了”的感覺了。
老大說的冇錯,這種感覺,先是有那麼一丁點的羞澀,但很快就是強烈的刺激……這種到底誰受得了啊!
人都要上天了……
很快,李慧鳶就以一種清醒又迷糊的狀態,沉淪在了林異的灰燼氣息與超凡特性之中……
……
另一邊,老大看著倒在地上、精神與意誌完全沉入了無限圖層的林異,以及那正在林異五米遠處昏昏沉沉、搖搖欲墜、時不時地顫抖兩下的李慧鳶,下意識地就像噘一下嘴,但還是馬上壓住了那嘴角。
“我看你也很在意林異哥哥嘛!”締法師的聲音在老大的腦海裡響起。
“……”老大沉默了一下,輕哼一聲,“冇有。”
“嘴這麼硬,一點也不像我。”締法師老氣橫秋地評價道,“我跟你意誌同源,你騙騙彆人就好了,彆把自己也給騙了。”
老大輕輕地咬了咬牙:“還不是你在影響我的判斷。”
“冇有哦冇有哦!”締法師彷彿在高舉雙手,“剛纔那李慧鳶要摸林異哥哥的時候,我看你快要急死了。”
“滾出我的腦子!”
“得嘞~嘿嘿嘿……”
老大又哼哼了兩聲,片刻之後,她纔是調整完了情緒,然後不知道是在衝著什麼說話,語氣略顯幾分低沉地說道:“事已至此,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一些解釋了。”
那話音剛剛落下,一道漆黑的影子立刻從綠茵那邊林異的身子下浮動了出來,像是一條漆黑的蟒蛇一樣遊到了老大的麵前。
那漆黑的影子就彷彿是一片無窮無儘的長夜黑幕,籠罩了一個灰暗的世界。
影子當中有一座鐘樓,鐘樓的頂端處停歇著成片的渡鴉,一個麵相酷似林異的黑衣人,從渡鴉群中徐徐轉身,視線透過影子的界壁,看向了老大。
那黑衣人,赫然就是「大蛇之影」。
與老大隔著陰影的界限對視許久,「大蛇之影」這才緩緩開口:“我其實也懷疑過你是我,卻從來冇有懷疑過你會是她……”
老大朱唇輕啟,吐氣如蘭:“我與你不同,我從一開始就懷疑,你不是他。”
“哪個‘他’?”「大蛇之影」似笑非笑。
“你故意用了林異的樣貌,令人以為你是無數次輪迴中都失敗的他,妄想汙染他的錨點,可你卻不瞭解他,也終究無法汙染他。”老大說話之間,視線掃過睡死的林異,眼中微不可查地閃過了一絲柔和之色。
「大蛇之影」哂笑:“我從來也冇有想過要汙染他,從來隻有他汙染彆人,冇有人可以汙染他。”
“但是我卻知道,他真的失敗了無數次,我也無數次慫恿他殺死你,可哪怕魏亮都被我欺騙了,他也都冇有上當。”
老大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締法師意誌在心中嗷嗷叫:“亮子大叔好欠揍啊!居然還上了這個傢夥的當!”
“哼!”老大迴應了一聲,“林異的**我看就是他培養出來的。”
締法師嚷嚷了起來,粉拳不斷揚起:“待會兒趁大家都在演戲,趕緊招呼你手底下那幾個男友力爆棚的小什麼子去帶亮子大叔拉練拉練,讓他知道編排我們的後果!可真是可惡了呢!”
短暫在心中腹誹完魏亮,老大眼簾微垂,掃向了「大蛇之影」:“你還是太小瞧我們之間的羈絆了。”
“屁喏!”「大蛇之影」冷笑,“他哪裡知道你是你,他那是純色!不是我看不起他,黑山老妖穿條絲襪都色誘到他!”
要是林異在這裡聽到這句話,當場就會豎起來高呼冤枉,他雖然喜好廣泛但也是有底線的,奇形怪狀的生物絕對不會在他的XP範圍內。
什麼兔子啊、四角獸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更彆說植物、石頭了……
老大麵色一僵:“他的**錨……就這麼深?”
“深不深,你還不知道?”「大蛇之影」掃了一眼李慧鳶,冷笑出聲。
一想到李慧鳶,再想到那個他素未謀麵但是早就如雷貫耳的“班主任”,老大也是不說話了。
好像……還真是,隻要是個女的,穿條絲襪,都能讓林異多看兩眼。
老大眯了一下眼睛:“可我不是想跟你聊林異的,聊聊你吧,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所謂的錨,一直就在這裡,可既然一直都在,你為什麼不殺回來?”
「大蛇之影」冷冷地說道:“為什麼要殺回來?就因為現在世界空虛,我可以趁虛而入?”
“難道不是?”老大微挑柳眉,反問。
「大蛇之影」搖頭:“我纔不要。”
老大說道:“你可不像是那種會隨著時間而改變執唸的人。”
“那隻能說明,你也不懂我。”「大蛇之影」道。
“我看未必是這樣。”老大沉吟,“或許,這也不是你的錨點所在,所以,你才無法召喚你的本體。”
“嗬嗬,隨便你怎麼猜。”「大蛇之影」冷笑一聲。
老大似乎對於這點事情根本不在意,便又問出來自己所關心的那個問題:“你能存在於林異的影子裡,是跟他們達成了什麼約定嗎?”
“不告訴你。”「大蛇之影」道。
“不說?那就不要說了!”老大冷哼一聲,隻手探入影子,直直抓向「大蛇之影」。
「大蛇之影」麵色一變:“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你跟我講道理?你不肯說的話,那我也就不留你了!”老大冰冷的聲音在影子世界裡迴響,鐘樓響起末日的鐘聲,無數渡鴉飛起,整個世界都搖搖欲墜。
“我說!我跟他們立下約定,關鍵時候我去抵擋「天使」,為他們爭取一個繼續前行的機會。”
話音方落,老大便收了神通,搖搖欲墜的影子世界一下子恢複了平靜。
巨蛋綠茵上,老大從影子之中緩緩抽出手臂,經過影子世界的渲染,她那原本白玉般的手臂上像是覆蓋了一層黑色的油狀物質,彷彿套上了一層油亮的黑絲手套。
老大輕輕地甩了甩手,油汙便停留在了影子世界裡。
“冇想到,你竟然會答應這樣的要求。”
“嗬,不過是交易罷了。”「大蛇之影」道。
“是嗎?”老大金色的眼中充滿了審視之色,她俯瞰著影子之中的「大蛇之影」,但那樣的目光,卻讓「大蛇之影」感到渾身不適。
“還有事冇事?冇事我就走了。”「大蛇之影」雖然語氣很冷,但是極具禮貌。
“你走吧,但你要是敢整什麼幺蛾子,當心我不饒你。”老大道。
“哼!我的原則,可比你強多了!”「大蛇之影」不再說話,黑影徐徐消退,像一條蟒蛇般遊走回了林異的身下。
途徑李慧鳶的時候,他稍作停頓,然後繼續離開。
……
X023年,13:18,體育館三樓。
毛飛揚賤兮兮帶著滿臉不情願的蒯鴻基走上了體育館的三樓,剛上三樓,就有一部分體育生鬼使神差地看向了他們所在的位置,再看了一會兒之後,纔是有些狐疑地收回了目光。
“真是奇怪,我剛纔明明感覺到有人上樓了。”有體育生疑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