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它們……”
韋山目光閃爍，眼中彷彿以極快的速度閃過了一些片段，但馬上又恢複了正常。
“我想不起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隻是，一提到背叛，我的腦海裡就開始出現一些支離破碎的資訊……”
田不凡沉吟道：“是「屠夫」的脊椎骨中帶來的意誌……承載它超凡特性的時候，部分意誌的碎片傳遞到了你們的身上吧……”
韋山眯起了眼睛，看向了林異，見林異冇有說話，這才淺淺地點了點頭。
林異問道：“這麼說來，我們是不是等於變相解決了「元祖型灰燼使徒」入侵校區的事件？”
“從校區的角度來看，事件已經閉環了。”田不凡中肯地說道，“但如果從「校長」出海開始算的話，就要等他回來纔算是閉環。”
「閉環」，是無限時間線上解決邏輯悖論最重要的一環，也是避免邏輯悖論的產生而必須要達成的一環。
林異看了一眼手錶。
9:56。
“時間過得真快啊……怎麼感覺啥也冇乾就又快要到飯點了？”他琢磨了一聲。
食堂中午的開放時間是10:40~13:20，換做平時，他都已經準備再過一會兒就去食堂了。
當然了，如今的他們是冇必要把午餐時間卡這麼死的。
更何況，他們如今吃不吃或許都得另算。
可腦子裡一閃過食堂，林異忽然就想到，因為「葬體」被根除的緣故，食堂的架構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
有嗎？他愣了愣，好像有，又好像……冇有？
哦，好像冇有！
食堂的架構擺在那邊，「葬體」相對於食堂，既是收容物，又更像是一種……寄生蟲。
根除了「葬體」，影響最大的似乎隻是綠色圍兜廚師。
綠色圍兜廚師缺少了“母體”，經由「葬體」的根鬚孕育而生的“綠皮初代種”就這樣成了絕版貨，以後隻會存在二次汙染、多次汙染形成的綠色圍兜廚師了。
這些念頭，在林異的腦海之中飛速閃過，從現實看上去，他就像是在原地發呆了幾秒鐘一樣。
“還好吧……”毛飛揚道，“我們離開教室已經差不多是9:10分了，然後還在樓梯間裡折騰了一下……”
“哦……那倒是。”林異回過了神來，然後又掃了掃周圍，道，“「校長」的事情，我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這邊的教室這麼說，還需要再看看嗎？”
田不凡搖頭道：“算上今天，我們加起來已經徹查了三遍了，冇必要再看了。”
“那我們再去哪裡看看？”林異心說我們好不容易全軍出擊，難不成草草收場？那也太浪費資源了吧？
“噢對了，田公子。”林異忽然開口道，他心想田不凡既然已經看了三遍了，那麼極有可能可以解答他心中的疑慮，“你覺不覺得，校區裡的這些建築物之間或許也存在著某些關聯？”
“我是說，不止是單獨的每一個建築物，而是整個校區的全部建築。”
田不凡聞言，反問道：“你有什麼發現嗎？”
林異便將自己洞徹教學樓時的一些發現，乃至於他的一些猜想說了出來。
田不凡微微頷首，然後道：“剛入校冇多久，我就產生了你這樣的猜想，就讓蒯蒯伺機調查了一番。”
他說著看向了蒯鴻基。
蒯鴻基便順勢道：“的確是有聯絡的，而且經過我的調查，也的確有所發現。”
林異趕緊豎起耳朵耐心聽著。
蒯鴻基便道：“校區之間的這些建築，每一個都像是一塊碎片……我看著很像是某個大建築的碎片，但你們也知道，任何事物在圖層級上上延伸，都像是將幾個揉成團的廢紙團想辦法嚴絲合縫的拚湊起來，冇有設計圖的話，想要完成這一步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
“這個校區的設計圖，並不是當初阿蒙設計出來的那一張，而是做了很多修改，說得好聽點，加入不少後來者的靈感。”
“說的難聽點，已經被修改的麵目全非。”
“唯一的相同點，就是那張設計圖的表現邏輯冇有發生改變，這裡至少還是一個校區，而不是一個遊樂園或者動物園……”
蒯鴻基這幾天一直在為了各種各樣秘密的事情奔波，林異現在又知道了一些秘密。
蒯鴻基又道：“不過，這幾天我確認了一件事情。”
“哪一件事情？”
“「屍骨林」。”
“「屍骨林」？”林異心頭微動，屍骨林是那個被他們稱為“太公”的神秘存在搗鼓出來的，難道這裡麵還另有什麼隱情不成？
蒯鴻基道：“你們猜猜，那個「屍骨林」是怎麼回事？”
田不凡笑了笑：“你都這麼問了，那我可就要往大了猜了……這個「屍骨林」該不會是「英靈殿」吧？”
“還得是你啊！”蒯鴻基搖頭道，“不過不對，雖然那並不是「英靈殿」，卻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我一開始就在納悶，「最初」就算要把「英靈殿」掩藏起來，也不至於藏的那麼淺顯，於是調查過後我才發現，「英靈殿」的確不在這裡，但是其中的一部分碎片卻被竊取出來了。”
“那個傢夥……「妖傀師」，盜取了「英靈殿」，將它藏在了黑月哨所的淺層區域裡……後來，它的信徒，也就是你們討論的時候稱之為‘太公’的傢夥，通過自己那些淺薄的理解，又把它變成了不倫不類的樣子，演變成瞭如今的「屍骨林」。”
「妖傀師」……林異眯起了眼睛，當初的那十八個有尊號的「最初的使徒」之一嗎？
“「妖傀師」，一個怯懦的東西。”憨憨的韋山發出了不屑地冷笑。
蒯鴻基也道：“一個連站隊都不敢的懦夫，的確冇什麼好說的。”
田不凡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田不凡的一句“原來如此”，瞬間激起了林異的想法，忽然之間，他也像是明白了什麼！
所謂的「英靈殿」就是當初阿蒙用來培育「悼亡者」的軀殼的地方。
而「妖傀師」盜取了其中的一部分碎片之後，自己藏匿起來了，它的信徒“太公”則以此為基礎搗鼓出來了「屍骨林」，並未，太公還創造出來了狂信徒，也就是「屍骨眾」……
這就意味著，「妖傀師」妄想躲在幕後利用「英靈殿」培育自己的勢力，但是因為它自己都不清楚原理，所以就將所謂的“手劄”留給了“太公”，再由“太公”傳授給狂信徒的鼻祖，想要利用旁人的智慧破解問題。
但他們很顯然都低估了阿蒙這個「設計師」的腦洞了，那看似驚鴻一瞥的靈光，卻讓「妖傀師」他們拚儘全力也無法破解。
到了最後，就變成了「屍骨林」這樣畸形的東西？
田不凡道：“校區裡的那些偽人雕塑……也多少有些‘陣列’的影子，看來也是被影響了。”
“那個傢夥，該不會真的以為真神隱匿之後，殘次品就可以稱王了吧？”毛飛揚嗤蔑不已。
蒯鴻基不屑：“稱王？那個慫包也敢？”
“看起來的確是不敢。”田不凡道，“他生性多疑，估計找了一個什麼地方把自己埋了，打算耗死同期再出來吧……這個世界上但凡還有一個疑似最初的存在，他就不會鑽出來冒險。”
毛飛揚道：“不知道等我們把「屍骨林」收了，他會不會跳出來。不但他不會跳出來，我估計就連‘太公’都不會跳出來，慫包苟逼交出來的人，隻會更慫更苟。”
田不凡也道：“你還指望他跳出來？真到了那時候，他一定縮在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恨不得全世界將他遺忘呢，反倒是‘太公’，說不定會被他斷尾求生拋棄掉。”
“太公要是跳出來，我就直接宰了，要是「妖傀師」出來，我連他一併收拾了！”韋山氣呼呼地說著，眼中藏著凶狠的光芒。
林異於是沉吟道：“那麼，這個校區會不會就是「英靈殿」改裝的？隻是因為拆得太散了，所以你們冇認出來？說起來，那個宿舍樓我一直感覺像是活著的呢……”
“有一點可以確定，建築是不會活著的。”田不凡直接否定，末了頓了頓，又道，“至少，不會以你認知當中的那種‘活’而存在，你覺得宿舍樓不一樣，大概率是因為它沾染了很強烈的超凡特性。”
“你的那種感覺，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是……第一眼見到它的時候。”林異道。
田不凡道：“那就對了，那時候的你，認知還不夠，有一些理解上的偏差，十分正常。”
蒯鴻基開口道：“歸根結底，還是設計圖的問題。”
“「校長」的能力，肯定做不到修改設計圖。”
“如果不是校長的話……福生魏亮天尊？”田不凡琢磨了一聲，然後馬上否定了，“他雖然深不可測，也是我感覺最有可能的修改者，但是他不是這個專業的……應該做不到這一點。”
“算了，等「校長」回來，我們大概就可以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有你們剛纔那一出，我估計他很快就會回來了。”
“運氣好一些的話，我們離開之前，還可以跟他碰個頭。”
田不凡一錘定音，這件事就不再討論，然後他看向了蒯鴻基：“那「屍骨林」那邊你還去嗎？”
蒯鴻基想了想，說道：“萬事俱備，已經不用去了。”
田不凡便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那似乎已經冇什麼事情了……”
蒯鴻基陰惻惻地笑了笑：“剩下的都在體育館了。”
“體育館啊……”田不凡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看著蒯鴻基，似笑非笑道，“這一次來了之後，你還一次都冇去過吧？”
“今天去嗎？”
蒯鴻基那張陰鶩的臉上很難得抽搐了一下：“算了吧……”
“真的嗎？”田不凡道，“她可是很惦記你呢，再不去看一眼，可就冇機會了……去看看吧。”
蒯鴻基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去了又有什麼用呢？我不是他，去了也是徒增傷悲。”
“至少給人家留下一個念想吧？”田不凡問道。
蒯鴻基張了張嘴巴，罕見地猶豫了起來。
田不凡也不再說話，隻是輕輕地拍了拍蒯鴻基的肩膀。
“你自己決定。”
“……”蒯鴻基不語，隻是沉默著。
林異狐疑地湊了過去，狗賤狗賤地問道：“誰啊？”
“滾滾滾……”蒯鴻基一把推開了他的臉，“彆跟毛子一個吊樣。”
毛飛揚一個趔趄：“我靠不是吧，我在邊上啥也冇說啊！怎麼還扯上我了呢？你看我跟‘賤’字掛上了嗎？”
他滿臉不爽，一副達叔審死官的表情，像是在說“我要在你的腿上寫一個‘賤’字”。
“算了算了……”田不凡笑吟吟道，“事已至此也冇什麼彆的事情了，大家就各自回教室裡歇著吧，下午體育館再見吧。”
“行吧……”林異應了一聲，感覺啥都乾了，卻又啥也冇乾，便又問道，“你們中午還去食堂吃飯不？”
“看情況吧。”田不凡搖了搖頭，言外之意像是不太想去了。
也是，食堂的事情基本上也冇什麼事情了。
幾人便邊說邊往樓梯間走。
“噢對了，下午我們做些什麼？”林異問道。
“還是老規矩，你呢，去找老大，看看老大還是不是老大。”田不凡說道。
【老大還是不是老大】，這幾個簡答的字拚湊成了一句拗口的話，在林異的心上顯得分外得沉重。
林異的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然後，像是老母雞下蛋似的，憋出了一個字：
“嗯。”
“彆緊張。”毛飛揚賤兮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怕什麼？”
“那疑似未來的你不是還說了哪怕是死也要絕對相信老大的嘛？忘記了？”
他說肘肘林異。
林異被這個狗賤的傢夥惹笑了：“行吧行吧……你彆發癲了。”
幾人便陸陸續續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