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
“一人之力的確有限,如果後世能夠有承載我之意誌者,便使其獲得獲取「屠夫」的尊號也罷……”
“我這一脈,不可斷絕。”
「轟——!!」
藍灰色的氣息之中,隱隱浮現出了韋山的輪廓。
他彷彿就在林異的麵前,閉著眼睛,默默地感知著一切。
此刻的韋山,儼然就是剛纔的樣子,周圍隱隱還浮現著一些綠林帶的影子。
林異赫然明白,他這是看到了韋山了。
「韋山,繼承了‘屠夫’的尊號嗎?」他的心中冒出來了這個念頭。
可是……尊號?
有尊號的話,那不得一步飛昇,晉級「尊號使徒」的序列了?!
不對,不是,韋山似乎還不是!
「屠夫」的聲音是一回事,是古早時候的事情。
韋山的變化歸變化,是現在發生的事情!
最好的解釋就是,韋山現在踏上了「屠夫」口中所謂的那條途徑!
他明白了!
韋山的終極,就是「屠夫」——那個尊號所代表的傳承!
這一刻,韋山睜眼,他的頭頂冒出來了一頂虛幻的冠冕。
可下一刻,那冠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冒著黑紅色蒸汽的文字——
「殺」!!!
「殺」字一出,空間彷彿被強烈的殺戮氣息所荼毒,林異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殺’?」林異訝然之際,也跟著呢喃了一聲。
話音未落,周圍的一切氣息都劇烈地翻滾了起來,那模糊的氣息開始瘋狂地貫入他的意誌體中。
緊接著,他的心中開始迴盪起「屠夫」的聲音:
“老林!林異!”
“林異啊林異!!”
“你要記住!”
“你要無時無刻記住,「屠夫」的根本就是殺戮,以殺止殺纔是我們恪守的真理!”
“死去一個「屠夫」,還有一個「屠夫」,隻要冇有將那幫臟東西屠戮殆儘,我「屠夫」一脈就一定會從時間流裡誕生!”
“我的意誌,無法貫穿時間,但是我希望,你能將我此刻的意誌,投射到時間流中,成為一個傳承,一個錨點!!”
“【凡承殺戮之意誌,為人類之存亡而以殺止殺者,皆可承吾血誌,以鑄「屠夫」鐵座!!】”
「轟——!!」
氣浪奔湧,一切黑紅色的氣息全部湧入了林異的意誌體中。
「嗡——!!」
一頂虛幻的冠冕,出現在了他的頭頂,冠冕之中,彷彿暈染著一抹充斥著殺戮的血氣……
這股力量,似乎屬於他。
可是,似乎在此刻,還完全不屬於他。
很快,林異頭頂那虛幻的冠冕虛影就消散了下去,而現實之中的他,也是隨之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心神合一,但林異的眼中似乎多出來了一份戾氣,也似乎多了一些迷茫。
他似乎感覺有一些權柄重新進入到了他的「倉庫」之中,可那個「倉庫」卻上了鎖,他有鑰匙卻不知道鑰匙在哪裡。
他似乎還感覺到了一些不屬於他的力量……
隨著他感知能力的提升,對於超凡力量的特性的感受也越發清晰,就在那棵「世界樹」上,就在那一股向著著「屠夫」尊位的黑紅色蒸汽裡,他都感覺到了一股奇異的力量——一股混雜在其中,猶如毒蛇一般對他的意誌體垂涎欲滴的邪惡氣息。
這股邪惡的氣息之中,有一種他極其熟悉卻似乎又從來冇有接觸的神奇特性。
更詭異的是,這樣的一種特性,並不是從「外部」賦予而來的,而是從他的體內,像是花朵綻放一樣出現的……
似乎那本就是他的一種特性,但因為某些原因,以果實的狀態存在於他的體內,直到某一個契機出現的時候,果實從那棵「世界樹」上落地,重新落入了他的手中,然後怦然炸開,帶來無儘的大恐怖。
他的腦子裡嗡嗡的,「屠夫」的氣息與這種隱藏在骨髓之中的特性的出現,實在是太過於突兀,他似乎還冇有準備好接受它……
可,真的冇有嗎?
他輕輕地握了握拳頭,然後鬆開,拳頭開合之間,灰藍色氣息交織不息……
他再度握拳,再鬆開……
灰藍色的氣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黑紅色的電流般的能量態存在,那股電流在他的掌心之中湧動,隱隱交織著掌心雷的形態,又馬上消失。
看到黑紅色電流的時候,韋山不由地眯起了眼睛,他趕緊上來問道:“老林,你感覺怎麼樣?”
林異揮散了那些詭異的力量,沉聲道:“一夜過去,我的身體似乎發生了許多我所不知道的變化……”
“我似乎能夠感知到帶有「屠夫」特性的一部分力量在我的體內縱橫,我還冇有嘗試過使用它們,但總覺得……那本就是我的一部分,似乎用起來也會得心應手——似乎本就該是那樣。”
他又嘀咕著說了一下他在意識的深層看到了「世界樹」的畫麵,可田不凡等人卻似乎對此並不瞭解。
於是他也隻好簡單的講一下他在「世界樹」看到的、聽到的那些事情。
“看得出來,那個時候的「最初的使徒」們並冇有登上尊位。”田不凡道,“一些很有意思的記憶,不是嗎?”
“你們真的對此一無所知嗎?”林異看向了田不凡,“那個「世界樹」的畫麵我總覺得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在了什麼時候……”
“我的身上長出來了一棵樹,那棵樹就是「世界樹」,你說離譜不?”林異苦笑著搖頭。
“世界樹,北歐神話裡九大國度的承載者,它的樹冠處托舉著阿薩神族居住的阿斯加德和光明精靈居住的亞爾夫海姆、樹乾處存在著人類生存的米德加爾特、冰霜巨人生存的約頓海姆、華納神族生存的華納海姆以及矮人和黑暗精靈生存的斯瓦塔爾夫海姆,根係處則是環繞著永恒冰霧的霧之國尼福爾海姆、死之國赫爾海姆,以及火之國慕斯貝爾海姆。”
對於北歐神話,林異似乎如數家珍,倒不是他真的知道很多,而是他剛好因為看《複仇者聯萌》的時候對北歐神話體係涉獵了一些,現在能說的都是他知道的一星半點。
“當諸神的黃昏降臨時,巨狼芬裡爾掙脫了謊言之鏈格萊普尼爾吞噬了奧丁,尼德霍格咬斷了世界樹的根從霧之國飛出,將毒和霧散佈到九界,死神海拉從赫爾海姆裡走出、火焰巨人蘇爾特爾從慕斯貝爾海姆殺出,沿著彩虹橋殺向了阿斯加德,持劍燒燬了仙宮,環繞著人類世界米德加爾特的中庭之蛇、塵世巨蛇耶夢加得也從無儘深海鑽出,一併將毀滅鋪向九界……”
“如果諸神的黃昏是一種真實的記載的話,那麼從我的身上生長出來的世界樹豈不是也會毀滅在‘諸神的黃昏’之中?那樣太搞笑了……”
林異打趣地笑道。
“而且最抽象的是,阿蒙居然真的搗鼓出來了一個「英靈殿」!”
林異都要笑出來了。
可他發現田不凡卻冇有笑。
蒯鴻基、毛飛揚、韋山也都冇有笑。
於是林異尷尬地收斂了笑容。
蒯鴻基緩緩道:“有冇有一種可能……北歐神話的起源就是你林樹人呢?”
“有冇有一種可能……「英靈殿」這個稱呼最初就是那麼來的,隻不過後來被所謂的奧丁拿去借鑒過去,讓女武神瓦爾基裡用來收集英靈,對抗諸神的黃昏?”
“哦對了,你猜諸神的黃昏和灰霧入侵有沒有聯絡?”
“諸神的黃昏到來時,尼德霍格、耶夢加得、芬裡爾之類的神話生物毀天滅地,會不會就是「天使」在不同圖層裡的顯現?”
林異愣之又愣。
蒯鴻基的話就像是雷霆一樣劈在他的心上,每多說一句話,就像是對他多施加一道雷霆。
北歐神話跟他之間的淵源竟然如此之深?!
而且最關鍵的是……從蒯鴻基的口氣來看,這些該不會都是真的吧?
“而且,你似乎忘記了,藝術樓裡的那棵世界樹……裂開了,處於一種半生半死的狀態裡。”
“會不會,這就是經曆了‘諸神的黃昏’之後的結局?”蒯鴻基最後的幾句話,徹底打崩了林異的道心。
「咕嚕……」
他緩緩地吞嚥了一口唾沫。
蒯鴻基說的一點也冇錯,除此之外,諸神的黃昏和灰霧入侵之間真的存在著許多個離奇的相似點!
“難道奧丁他們就是一群超凡者,試圖利用「英靈殿」複刻「悼亡者」,最終失敗了,以至於當初的北歐諸神也就是那一批超凡者們全部犧牲了?”林異大駭。
蒯鴻基道:“他們有他們的私慾,過度的披霧逐光與癡心妄想的征服欲,最終才招致了徹底的毀滅。”
“但整體上來講,北歐神祇那一脈,算是曾經在黑霧時代分裂出去的一脈「黑月使徒」孕育出來的……多少承載著一些對‘你’的拙劣模仿吧。”
林異狠狠地抽了一口氣,什麼,我果然還是個神話的締造者?!
不對不對,我不是神話的締造者,我是……我是他媽的世界樹本樹?!
他不由得想到了藝術樓大廳裡那個被命名為《向死而生》的世界樹藝術品,心裡正要吐槽兩句,忽然之間,他的瞳孔狠狠地收縮了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那個世界樹藝術品!
“我去,藝術樓大廳裡的那棵世界樹,該不會就是從我的身上長出來的那棵吧?!”他失聲驚呼。
卻發現田不凡幾人都神色平靜地看著他,那表情不言而喻,像是在說,你才意識到?
林異的身子狠狠地顫抖了一下,天靈蓋上像是有一道道電流流過,整個人一瞬間酥酥麻麻。
那棵世界樹的起源,據說要比藝術樓的起源更早,或許在黑月哨所時期就已經存在。
他觀察那棵樹的樹根,發現樹根處似乎有一些空洞,像是原本有人東西在下麵一樣……所以現在來看,在那棵世界樹下的……就是曾經的他!!
更準確的來講,當時的他就躺在那個底座上,然後,從他的生長出來了世界樹!
曾經的“他”受到所謂的「時間流」的影響,成為了某種詭異的載體,而時間流則通過他的身體具現成了世界樹!
然後,那棵世界樹就好比是一根接收時間流訊號的天線,成為了「最初的使徒」們在年輕時代感知超凡的最重要途徑!
有魏亮在,再加上還有他這個“**教材”,所以「最初的使徒」們進步突飛猛進,根本不是現在這個時代的那些人盲人摸象的歸宿可以比擬的?
而他後來則是以某種實體化魂靈的狀態脫離了世界樹的桎梏,伴隨在了最初的使徒身邊,跟締法師結成了某種……羈絆?
這之間不知道還發生哪些事情,一直到最後,黑月血禍出現之後,聖陽將他的本源交給了魏亮,這才解決了“他”無法醒來的問題,使得他的魂靈迴歸了本體,然後本體脫離了世界樹?
或許,世界樹那一幅殘破又不似的狀態,就是因為他當初甦醒過來,然後從內部破開了世界樹,就像……佛陀世界從孔雀大明王的體內出世一樣?
這麼一想,彷彿充滿了神異的宗教色彩,但巧合的是,越是充滿宗教色彩,對於他而言,卻又反而越是合理。
漸漸地,他似乎相通了很多很多,或者說將很多原本所冇有注意到的細節組合到一起,拚湊成了真正的真相。
可是,隨之而來的,就是更多的撲朔迷離的細節。
比如說那個一直困擾著他的問題。
“可是……”他緩緩開口,“蒯蒯、田公子,大家……你們明明跟「最初的使徒」們那麼熟,為什麼在過去的記憶片段裡,我從來冇有看到過你們的身影?”
蒯鴻基聞言,不著痕跡地眯了一下眼睛,然後沉默了起來。
田不凡卻笑了笑:“你的記憶裡又出現過多少你所熟知的「最初」呢?你又認識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