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件壞事吧？”林異遲疑道。
“肯定不是好事。”田不凡肯定道，“但我們擁有「星獄」的庇佑，隻是意誌躍遷過來嘍一眼，問題肯定肯定是不大的。”
“而且，這裡越遙遠，反過來也就說明校長對於灰霧海的探索越深入，他找到答案的概率也就越高。”
“那個‘答案’……”林異沉吟道，“「校長」要找的答案，究竟是什麼？你們，不，我們似乎比他更清楚？”
田不凡微微搖頭，道：“不，你錯了，老林。”
“我們並不清楚他要找的答案是什麼，但是我們清楚，他要找的答案，必定隱藏在當初「黑月血禍」的真相之中。”
“「黑月血禍」……”林異不由地眯了一下眼睛，心中緩緩浮現出了老大身後浮現著半輪黑色月牙的畫麵，“所謂的‘黑月’……是否會和老大有關呢？”
“大概率會的。”田不凡道，“一個冇有記憶的使徒級存在，跟任何古老的事件都有可能產生聯絡。”
“在那個時代……能夠擁有黑色月牙的那種‘法相’的使徒，應該也不多吧？還是說，所有‘黑月使徒’級彆以上的使徒都有那種黑色月牙？”林異問道。
田不凡道：“並非所有，但你不要忘記了，老大是有「至高冠冕」的。「至高冠冕」的稀有度比黑色月牙更少，據我所知隻有三位「最初的使徒」擁有……”
“這三位，分彆是……”他深深地看了林異一眼，這一次卻冇有再賣關子，而是緩緩開口道，“奠定了神秘係譜學基礎序列的‘使徒帝師’「締法師」……”
“高懸於圖層穹頂，燭照古之大世的黑色太陽「聖陽」……”
“以及，在幾度出海之後就沉淪於無限超凡之力之中，卻最是比肩「天使」的凡間之神「至高天」。”
使徒帝師「締法師」！
黑色太陽「聖陽」！
凡間之神「至高天」！
這三個尊名，放在一起的時候，哪怕是已經聽慣了「締法師」之名的林異，都不由得再一次感覺到了隱藏在尊名之後的那種強大壓迫感。
難怪紅毛有那種說法，頌吾真名者，輪迴中得見永生！
等等！
“所以你是說……老大是這三人之一？”林異張大了嘴巴。
田不凡道：“現世之中，很難再有人走出「最初」的路。哪怕是在擁有無限晉升途徑的神秘係譜學中，也隻有‘重登皇位的舊王’，冇有‘加冕而來的新王’……”
林異忽然無語：我嘞個大企世襲製啊……呸呸呸說不得說不得。
田不凡道：“所以，老大不可能是新登基的王，隻可能是舊王歸來。”
林異的心中突地跳了一下：【黑月凋零之日，悼亡者自無儘深海歸來。】
田不凡繼續道：“我最擔心的一點，就是老大是失落的「至高天」，或者說，是「至高天」留在現世之中的……一個錨點。”
“「黑月血禍」之後，「至高天」消失在了灰霧海中，可到了她的那種位格，尋常的生與死根本無法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跡……甚至不止是她，任何一位「最初」級彆的存在，都無法用尋常的眼光去看待。”
“如果老大是「至高天」的錨點，那麼一旦老大恢複全部記憶，就會成為指引「至高天」從無儘深海歸來的超級道標。”
“你不要太小看灰霧海，以為從灰霧海中回來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哪怕是在太古時代，那些出航的「最初」也曾在海中迷失，哪怕是「至高天」，進入了灰霧海想要重新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但是，如果有道標的話，就不一樣了。”
“迷霧中亮著的那盞燈、就像是無儘長夜裡唯一的螢火，再微弱都足以為迷失者指引方向。”
林異的呼吸緩緩地變得沉重了起來，魏亮屍堆的呼喚聲不斷地在他的腦海裡迴響，難道老大真的是一個「至高天」錨點，殺了她就是為了阻止「至高天」回來？
“要是「至高天」回來，會怎麼樣？”林異問道。
田不凡道：“你就想象有一個引導全球詭變的汙染源就行了。”
“「至高天」那個‘凡間之神’稱呼，並不是她自詡的，而是尊號的一部分……她的主旨，就是‘神創世界’，畢竟，她也真的具備這樣的權柄。”
“她想要向全世界散佈她的‘汙染’，甚至她倡導所有的「最初的使徒」都向世界散佈汙染，創造出大量屬於自己一脈的「披霧逐光者」，然後就可以在關鍵的時候引燃這些「披霧逐光者」，讓它們為自己提供超凡層次上的增幅……”
林異琢磨道：“聽起來怎麼那麼像是‘神與信徒’？”
“因為這的確就是西方教部分理唸的由來。”田不凡道，“狂信徒的手劄，就是通過研究「至高天」而逐漸整理成型的。”
“在曆史中，「締法師」、「聖陽」以及「至高天」因為理念不合發動了黑月血禍，那一次災難的結局就是三尊「至高冠冕」級的尊號「最初」重傷，「聖陽」隕落、「至高天」帶傷離開進入了灰霧海尋找一線生機，而「締法師」則是被時間放逐在了無限的維度之中。”
林異恍然：“所以，傳說之中的「黑月血禍」是「締法師」、「聖陽」、「至高天」他們引起的爭端，那麼，所謂「黑月血禍」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校長要找的答案又大概是什麼樣子的？”
田不凡道：“世人所知的，皆是法典之中記載的‘史實’，簡單來講，就是締法沉淪自汙，斬儘最初，「聖陽」和「至高天」聯手不敵，隻能將其放逐在無儘的時間維度之中，而「聖陽」因為傷勢過重直接隕落，「至高天」則進入灰霧海求取一線生機。”
林異聽出來了問題：“實際上難道不是？”
田不凡搖頭：“隻看結果，那麼是的，但細節，卻並非如此。”
“締法雖然是綜合實力最強的最初，但是在極端層麵，「至高天」擁有更接近「天使」的力量，在多次的出海之後，「至高天」逐漸觸控到了「天使」途徑的力量，這才提出了‘神創世界’的計劃。”
“她的理念恢弘壯闊，但太過於理想化，打個比方就是，我有辦法把你改造成一種血肉與機械結合的賽博生物，你的很多機能都會得到質的飛躍，但是，最關鍵的問題在於，冇得商量。”
“一旦開啟，全球皆是如此，冇有人擁有選擇。”
“最初的使徒們的最大的分歧點，就在於這裡。”
“「選擇」這個東西，有時候看似是人人都有的權利，但很多時候，至高者們已經剝奪了這個權利。”
林異沉吟道：“所以，因為這一點，他們產生了爭端？”
“是的，而且那時候灰霧入侵就有了，並且不是你現在看到的這種小風浪，現在的灰霧入侵在當初的灰霧入侵麵前，就是小巫見大巫，完全冇有可比性。”
“世界岌岌可危，「至高天」便打算汙染全球，將全球生靈變成自己的燃料庫，極儘昇華，求一線生機，而締法與「聖陽」則不同意，在他們這個級彆，爭端協商無果的後果，就是比拳頭。”
“而比拳頭的結果，就是幾位「最初」不斷地爆種，有些直接被打崩成了煙塵，有些被打入了圖層之中，像「屠夫」就被「至高天」撕成了碎片。”
“爆種之後，有些「最初」的汙染超過了閾值，使得自身也越過了紅線，變成了超凡詭異之物……”
“那個「高階異形天使」，其實就是幾塊「最初的使徒」的屍身碎片拚湊起來之後，結合「黑月使徒」的殘軀慢慢發展出來的。”
林異一驚，冇想到「高階異形天使」的來頭竟然這麼大！真是恐怖！
“這麼重要的資訊，你居然現在才告訴我。”
田不凡乜了他一眼：“說早了有什麼用？這些資訊都是環環相扣的，但凡缺一點，我講起來都要給你科普很多東西。”
“那你繼續說……”林異弱弱地說道。
田不凡便繼續說道：“所有人都爆種了，締法、「聖陽」以及「至高天」自然也不例外，打到最後，締法他們三個幾乎同歸於儘，並且，締法徹底失去了控製，為了保命，「至高天」不得不避開締法的鋒芒，暫時放棄‘神創世界’的計劃，遁入了灰霧海中。”
“「聖陽」自知活不下來，便耗儘一切，將締法時間放逐了下去，這之後，「聖陽」隕落，而在其他的最初恢複過來之後，便將這拚湊出來的模糊的‘真相’碎片，書寫在了法典之中。”
“在大部分人甚至是使徒的認知當中，「聖陽」與「至高天」都是絕對的偉光正形象，唯獨締法作為一個‘被放逐者’，自然是先天的罪人。”
“這些事實，福生魏亮天尊早就跟校長說過，但是校長不相信。”
“福生魏亮天尊跟締法關係不錯，校長自然不相信這種一麵之詞……”
“不是你等等，你等等……你說亮子跟締法師關係不錯？”林異一下子就淩亂了，“這幾個字我都認識，放在一塊兒，怎麼我就讀不懂了？我們能以夢境邊界乾涉時間就算了，亮子又是怎麼回事？”
“他難道還出現在那段歲月裡不成……”
說到這裡時，林異發現田不凡的臉上平靜的可怕。
“嘶——亮子他真的？！”
我勒個大豆啊……
“亮子是「最初的使徒」？”
林異張大了嘴巴，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那個嘻嘻哈哈滿是奇技淫巧的色批舍友跟「最初的使徒」這五個逼格拉滿的字眼劃上等號。
亮子要是「最初的使徒」，該是什麼尊號？
嗨絲師？
奇技淫巧大師？
總不至於是……魏皇叔吧？
“他不是。”田不凡否認道，“但也差不多了，有「時間理事會」這個噱頭，乾什麼都很簡單。”
“好的吧……”林異這次服了，原來亮子纔是用“自己”給自己背書的祖宗。
最牛的就是他把自己的背書方式烙印在了時間長河裡，越牛逼的人，越是去瞭解他，越覺得他是真的牛逼。
於是乎一個牛逼悖論迴圈就這樣出現了。
當魏亮的奇技淫巧脫離了現實，林異纔是真正的瞭解到「奇技淫巧」這四個字的含金量。
“所以，因為校長不信，所以他纔要去親眼看一下那個所謂的真相。”林異整理道，“那個「最初的使徒」的呼喚，就是「至高天」的呼喚吧？”
“你所說的信仰崩塌，就是這麼來的？”
田不凡道：“不止如此……「至高天」是一部分原因，還有另一部分原因，或許更讓人難以接受。”
“哪一部分？”林異追問道。
田不凡道：“那部分，源自於福生魏亮天尊的推測……‘屠龍的少年終成惡龍，活到最後的惡龍成了救世主’。”
“什麼意思？”林異不解道。
田不凡道：“校長的離開，使得校區對老大的收容力下降，最終成為錨點，這是其一；校長進入灰霧海之後，響應了「至高天」的呼喚，起到了一定的錨點作用，這是其二。”
聽到田不凡的這番話，林異隱隱感覺田不凡所說的這些話存在著一些邏輯上的問題，但是以他那被田不凡壓製的智商一時之間又完全理不順其中的邏輯，隻好選擇暫時全部都相信了。
田不凡還在繼續說：“一屎二鳥，但校長自己還冇意識到，你說對於他，對於這個世界，殘忍不殘忍？”
“這麼多年過去了，哪怕灰霧海的「時間」有大問題，也該足夠讓「至高天」的傷勢恢複的差不多了，怕就怕他不止恢複了，實力還更上一層樓。”
林異心頭一咯噔，連忙問道：“如果「至高天」更上一層樓，那麼會變成什麼級彆？”
田不凡不是很確定地說道：“理論上，就會達到不可能達到的那個「天使」所在的層次。”
“真正的‘至高’，一個具備意誌的「天使」，將是現世之中具有絕對統治權的……”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