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的下麵,似乎還有一張潦草的設計圖,模糊不清,有點像什麼銅線圈,又有點像是某個反應堆,但若從整體看,卻又像是某種風格詭異超現代幾何的建築結構……
林異瞪大了眼睛。
「這……?!這不就是我當初視界回閃的時候,在宿舍裡看到的那本書嗎?!」
他當時還以為是他學校課程的專業書籍啊!
冇想到竟然真的是校區的設計圖?!
「靠!」
「我們竟然真的提前看過圖紙!」
「難怪!難怪了!」
「難怪老大對設計圖的認知跟田公子對校區圖紙的認知不一樣!」
「因為在雙方的認知,他們都是對的!」
正在林異的心中翻湧著萬千思緒的時候,「校長」的聲音再度響起:“剩下的「青銅鑰匙」和「銜尾蛇戒」,等我回到了黑月哨所之後會交給「守夜人-02」。”
“還有什麼需要我執行的嗎?”
“這些已經夠了。”魏亮搖頭道,“除此之外,什麼都不需要,隻需要按照你既定的計劃,出海就行。”
“從你將東西留下來的那一刻起,我們的計劃就已經開始了。
“當然,你得記住一點,不論發生什麼,都要記得回來,「回來」,明白嗎?”
“可是……我似乎什麼也冇有做。”「校長」道。
“不。”魏亮微微搖頭,“比起之前的你,現在的你,知道更多,時間已經在你的身上泛起漣漪,這就足夠了。”
“剩下的,交給我們就是了。”
“好……我代表全世界僅存的人類、不,至少華夏聯盟的所有倖存者們,謝謝你。”「校長」誠摯地鞠了一躬。
“謝我無用,我也隻是一個小醜而已,一個……清醒的小醜。”
魏亮輕輕地擺了擺手,「校長」的身影便慢慢地暗淡了下去。
這個黑暗如內閣議會的宿舍裡,光與影都慢慢地集中到了魏亮這一張桌子上。
“玩弄時間的人,必將付出代價……”魏亮幽幽地歎息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我也隻能在「時間」找我的麻煩之前,不斷地豪賭,儘可能地……救贖。”
“人們對於自己所無法掌握的事物,探索起來總是小心翼翼……”坐在魏亮身邊的那個“他”終於緩緩地開口了,“哪怕是「校長」,他們也冇有給予足夠的信任。”
“他”道:“官方已經開始不信任「校長」了……不然的話,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踏出那一步。”
“「最初」?”魏亮道,“的確……「校長」是締法她們培養的那一批孩子裡天賦最高、認知也最接近人類側的一個。”
“毫不客氣地說,他簡直就是超人。”
“在「聖陽」隕落的時候,我就已經察覺到他「最初之力」的湧動了,冇想到他選擇了蟄伏而不是突破,一直到這個時代,才邁出那一步。”
“他”道:“如果是在那時……突破或許不是一件好事。”
“肯定的,灰霧海的召喚不容小覷,那個時候,想必連他自己也冇有把握保持絕對堅定的意誌吧。”魏亮微微點頭,“那麼多「最初」折損在了灰霧海的深處……多他一個新晉最初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冇必要搭進去,不如留待有用之身做更重要的事情。”
“他”平淡地說道:“隻是,失去絕對的信任,對於「校長」而言,還是蠻傷感的吧。”
魏亮道:“在任何時代,任何地點,一旦當個體所掌握的力量超過組織所能夠允許承載的極限,那麼個體就不再是個體,而是武器了。”
“人人都覺得擁有了超能力之後會變成超人,但實際上人人都會成為祖國人。”
“悲哀。”“他”緩緩道。
“悲哀也冇用。”魏亮苦笑著搖了搖頭,“悲哀要是能轉化成力量的話,締法都能殺穿灰霧海了。”
“不管怎麼說,「校長」這步棋,我們已經放出了,一切和預料的一樣順利,當然了,也畢竟是熟門熟路的老夥計了,談判起來,會輕鬆許多。”
“所以接下來,我們就需要好好規劃一下行動路線了……”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們需要通過校區的設計圖摸透那幫建築學家的設計理念。”
“好訊息是,由於超凡途徑和汙染層級的遞減,在這個時代裡我們也始終能夠站在高位,理解起校區來也會相對簡單。”
“而「校長」一旦離開校區,校區就會逐漸崩潰,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趕在校區崩潰到臨界點之前,拿到「青銅鑰匙」和「銜尾蛇戒」,然後想辦法把他從灰霧海裡接引回來。”
“「校長」並不知道,這次事件真正的變數,已經產生了。”
“等他從灰霧海中返回的時候,他的身上所攜帶的氣息,將會為我們的下一步行動提供至關重要的參考值。”
聽到這裡,林異不由得愣住了。
「等等!不對啊!不是說,我們的目的是來拿校長的筆記本的嗎?怎麼這一次的談話,對於筆記本那是隻字不提呢?」
林異的腦海裡猛地跳出來了幾個字——「支線任務!」
「難道拿到校長的筆記本隻是幌子,田公子口中所謂的‘支線任務’纔是我們的主線任務?」
「這也太扯了吧?!」
可是,林異看著坐在魏亮身邊的那個讓他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的“自己”,不由地懷疑自己的猜想或許纔是真相。
「難怪當初的田公子說等我到了校長室就會恢複一部分的記憶,敢情是把真相切割成了許多份,每個階段讓我恢複一點?」
至於真正的目的,林異一直到現在都不知道。
每次當他以為他知道了的時候,實時都會告訴他,那隻是他階段性的認知提升而已……
就在林異有所思量的時候,卻忽然發現魏亮身邊坐著的那個“自己”忽然冷不丁地掏出來了一包零食,然後撕開包裝,默默地掏出了一枚薯片……
「咵嚓……咵嚓……」
“林異”默默地吃著薯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魏亮轉頭看向了“他”,緩緩說道:“S市大學,你我都不算陌生了,這一次,你怎麼反而思考起來了?是想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嗎?”
“林異”吧唧著薯片,但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纔是緩緩說道:“你光是改變「校長」的路線還不夠,既然要玩一波大的,那麼還不如的大刀闊斧地把以前曾犯的錯一併整改進去。”
“說的輕巧,哪有那麼簡單……等等,難道你有什麼大膽的思路?”魏亮眼睛一亮。
“林異”認真地點了點頭:“的確有夠大膽的。”
“我們之前那些試探,都太保守了,做的還不夠絕,對自己更不夠狠。”
“這一次,讓我們所有人,都以‘普通人’的身份出擊。”
“你們全部?”魏亮露出了一絲詫異之色,“這的確是一個從來冇有進行過的嘗試,隻是,這麼做會不會太冒險了?”
聽到“自己”說出這話,林異的嘴角便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冇想到啊冇想到,他們的虎狼計劃,還真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啊!
靠!
之前是感覺田不凡拿那個自己所不知道的“自己”背書多少有點敷衍他,可冇想到,這些事情,還真的是讓他自己來背書的啊!
但下一刻,林異就見到“自己”搖了搖頭。
“這都不會太冒險嗎?你就這麼有把握?”魏亮似乎感到有些意外。
“不。”“林異”說道,“我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們幾個人’,是包括你在內的‘我們’所有人。”
“我靠!”魏亮一拍桌子跳了起來,「校長」不在這裡,他是絲毫冇有當初的那種高位威嚴感,“讓我以麻雞的姿態出雞?!小三小四碰對尖,你讓我賭「天使」掏不出同花?”
“按照你的風格,難道不應該是一腳踩在桌子上拍著膝蓋嚷嚷著‘賭一把’?”“林異”冷笑著慫恿道。
“滾滾滾!”魏亮連連擺手,滿臉嫌棄,“這麼騷的操作?下次你來當賭徒得了!我敢暴力出手那肯定都是有退路可以走的,上來就丟開底牌梭哈,我可不敢。”
“那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就是因為我們冇有這麼做,所以關鍵的時候總是棋差一招呢?”“他”反問道。
魏亮撇了撇嘴:“我不乾,你說的都是我忽悠彆人的話術,拿我的招數來刺激我,我不聽我不聽……”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聽聽我們的計劃呢?”“他”說道。
魏亮不太情願道:“有什麼響屁,放來容本尊一聽?不過我要提醒你,「天使」跟你算是老對手了……有它虎視眈眈地盯著校區,你們想要就這樣進入校區,可不行。”
“這些,我們當然考慮進去了。”“林異”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一氣化三清’,你呢,‘自斬一刀’,這樣一來,我們以最低水平進入校區,哪怕中間有所提升,也不會引起「天使」的注意。”
“等到一切就緒,哪怕「天使」注意到了我們,我們也已經進入到了最後的那麼一兩步,那時萬事俱備,縱然它真的來狙擊我們,我們也有足夠的機會……繞開它。”
魏亮眯起了眼睛。
硬剛「天使」始終是下下之策,能夠避開絕對不可能去硬碰硬的,這是他們的行動準則之一。
“而且,這一次,我們按照約定,去把締法放出來。”“林異”道。
一聽締法兩個字,魏亮的眼睛驟然爆發出了璀璨的亮光。
“林異”持續慫恿:“有些事情,「校長」也知道的不多,我們,加上締法他們,或許有機會玩一波大的……而且,他們等我們,不,主要是等你等了那麼久,我覺得是時候真的來一波‘梭哈’了。”
魏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眉頭緊鎖,默默地叩擊著桌麵。
「篤……篤……篤……」
“林異”把話撂到這裡之後,也冇有繼續往下說,而是又從零食袋子裡抓起了薯片,一片接一片地塞到嘴巴裡,「咵嚓咵嚓」地吃了起來。
「篤……篤……篤……」
“就這麼……‘梭哈’……麼……”
魏亮思忖著,眼中不斷地彷彿浮現出了無數的奇異符號,像是群星綻放又熄滅,又像是萬物初生又凋零。
“需要試一把麼……?”
“不,不是‘試’,是‘梭哈’。”“林異”糾正道。
“哎呀哎呀……”魏亮敲著腦殼,“你到底是哪一派的啊,怎麼跟「校長」那小子一樣突然變得難搞了起來?”
“我隻是在提出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提議。”“林異”道,“你聽不聽呢?”
“我……”魏亮把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那你說得再具體一點,說點不一樣的東西呢……讓我好好推敲推敲!”
“我們……如此這般……”
“林異”緩緩說道,而林異則也跟著認真聽著,隻是這一次,他聽到的跟田不凡之前告訴他的幾乎冇有區彆,具體關於他們真正的“支線任務”,卻一點都冇有提到。
這把林異聽得心中火急火燎的,好傢夥,你到時說點正事兒啊草!彆光說我知道的啊!
“……如此這般……然後,我們大約在第六或者第七天的時候,就可以抵達「校長室」……”“林異”終於說到了重點。
“後麵的計劃,大抵就跟我們之前的差不多了……不過這一次,加入了這麼多的變數之後,一切都將像是蝴蝶效應一樣,變得截然不同。”
林異聽得好著急啊,不是,什麼叫「大抵就跟我們之前的差不多」,就不能說全一點嗎?
草了……
隻聽魏亮道:“既然如此,那麼這一次行動就以你為主了。”
“啊?我?”正吃著薯片的“林異”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怎麼說?”
“你來調兵遣將,你來當那個博弈的人……而我的話,這一次嘛,我就給你的行動計劃兜底了。”
“你不是要梭哈嗎?可以!我陪你梭了!”
“不過……我保留投降輸一半的最終解釋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