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室」其實是一個不穩定的空間，好比拴在岸邊的木船，一有風浪就會改變位置，但總體上，也就在一定的範圍內移動。”
“觀星台那邊，的確也屬於校長室可能出現的區域。”
“不過，你得想辦法靠近「星月夜」那幅畫，如果這個時間的「校長室」停泊在那邊的話，那麼，途徑就在「星月夜」裡。”
“至於校長室裡到底有冇有筆記本……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你既然堅信那邊有筆記本，那麼，或許真的有一本筆記本在等你呢？”
說到最後，她的表情神秘又精彩，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似的。
林異沉聲道：“所以，老大……你有冇有什麼辦法，幫我提升一下，最好是那種壓榨式提升，把我的潛力榨乾得透透的。”
聽到“榨乾”兩個字，一邊豎起了耳朵的李慧鳶眼睛都亮了，但馬上縮了縮脖子。
她也知道，是訓練係的榨乾。
老大緩緩開口：“我現在有兩種辦法可以幫助你提升……”
“第一種，就是不斷把你揍成剛纔那種樣子。”
“通過上次和這次的接觸，我發現你似乎還有種比較特殊的特性，每次你從瀕死恢複過來，你肉身的素質都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隻要我不斷把你變成剛纔的樣子，你本身的素質也會立竿見影的提升，就好比打年糕。”
“但這種方法也存在弊端，這個弊端，分彆體現在你我身上。”
“一方麵，當我不斷加強對你施加的攻擊力，以至於這股力量提升到我自己也無法精細掌控的程度時，很有可能會用力過猛，真的把你乾掉。”
“另一方麵，當你不斷變成爛泥再恢複過來，你對於自身的存在狀態的認知也會發生模糊，在訓練過程中，你將會比任何時候更接近超凡生物。”
“‘人’的界限在你的身上將會變得異常模糊，你的圖層也會變得非常模糊。”
“體育館的位置，在你修補城牆的時候也該知道，黑色大海就在這邊，因此當你自身的認知界限變得模糊時，你也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容易接收到來自於黑色大海深處的呼喚……”
“你的‘夢境邊界’特性極有可能會成為黑色大海之中的神秘生物感知校區的途徑，到了那時候，一旦你體現出威脅，我將會毫不猶豫將你乾掉。”
失去人性，又淪為圖層間穿行的途徑，形同現實的內奸，的確該殺。
但如果這個是自己的話，又有點難以接受。
“況且，如果光是提升肉身，那麼跟保安掰掰手腕還行，要麵對守夜人，還不夠。”老大道。
林異沉默道：“那，另一種方法呢？”
老大道：“另一種方法，叫做‘溫水煮青蛙’。”
“我肯定適合這種！”林異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說道。
倒不是他唐突啊，而是這“溫水煮青蛙”，聽著就是為他的“適應”特性量身打造的。
老大看了他一眼，繼續道：“顧名思義，這個方法要溫和許多。”
“給你丟泳池裡，你慢慢遊就行。”
老大說完這句話後，竟然就冇有下文了。
林異愣了一下：“呃……就這麼簡單？”
話剛出口，他就發現老大正平靜地看著他。
他一個激靈，陡然意識到了問題！
字越少，問題越大！
壞了，草率了！
老大道：“看來你選擇了第二種。”
“也好，不過，第一種也可以先進行一段時間。”
“在我還能夠把握住力道的前提下，先把你的肉身提升上來再說。”
林異聞言，倒也冇有反對。
他本來就是來進行魔鬼訓練的話，隻要能夠取得效果，怎麼提升都無所謂。
而且，越是這種接近死亡的訓練，才越是能夠讓人達到“三棒速成流櫻”的效果。
“好。”林異鄭重地點了點頭。
正在這時，不遠處，夏蓮皺著眉頭，滿臉狐疑地走了過來。
“你們見到魏亮那小子冇有？”
一見麵，她就問起了魏亮的行蹤。
林異微怔，是啊，亮子呢？
他都被打碎重組了一次了，亮子怎麼還冇來？
就算換衣服慢，也不至於這麼慢吧？
不過說到慢……夏蓮似乎也挺慢啊，而且身上……像是多出來了一股幽香，莫不是洗了一個好澡？
emmm……
林異眼觀鼻鼻觀心：“亮子他……說不定上廁所去了。”
“嗯，行的，不過你們既然跟老大彙合了，那也就冇我什麼事情了，我去找魏亮那傢夥了，敢放我鴿子，這傢夥死定了！”夏蓮冷笑連連，雙手按壓著指節，「格勒格勒」地走了。
老大看了一眼林異：“去一邊站著，把你的狀態調整到最好，然後我們開始。”
“好。”林異自然是言聽計從。
林異走開後，老大看向了李慧鳶，嘴角掀起一抹古怪的表情：“慧慧子，你剛纔居然萌生了想對我動手的衝動。”
本就躊躇不定的李慧鳶，一聽老大的話，身子馬上緊繃了起來。
“我、我……老大，我……”李慧鳶低下了頭，眼神閃躲，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說。
老大平靜地說道：“我不怪你……你已經被林異的灰燼占據了身心，很多時候，有些本能的衝動，我能理解。”
“但是，如果你下次再有這樣的衝動，最好在行動前多想一想，不然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我不敢保證，會在照顧林異的同時，還有精力對你留手。”
“林異受傷了還能恢複過來，你要是不小心被餘波傷到，後果可不好說。”
“那……我要不離得遠一點。”李慧鳶本想說那我要不要離開，可林異在這邊，她實在是說不出口，她已經好久冇有見到林異了，這會兒就想多跟林異接觸接觸。
披霧逐光也好，灰燼使徒也罷，都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她其實非常明白自己心中的感覺。
她跟其他的披霧逐光者都不一樣，彆人或許是披霧逐光，可她在披霧逐光之前，已經心生悸動了……
老大微微搖頭：“你在邊上看著就好。”
“林異被我擊碎的時候，會散發出大量獨屬於他的氣息，這種氣息，能夠對位格低於他的人造成非得嚴重的‘汙染’，但這裡冇有體驗生存在，其他人也都遠離了這兒，所以我們也不必擔心什麼。”
“我會壓製掉這些氣息，使它們在極其有限的範圍內消散成原始汙染，而你……就儘可能地吸收林異的氣息吧。”
“披霧逐光者，越是接近‘源頭’，提升越快。”
“你的運氣非常好，有林異在，你可以比其他同學更快的提升自己，甚至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就提升起來。”
李慧鳶抿著嘴，認真的點了點頭：“的確……我也感覺我的運氣，非常好。”
“嗯，去吧，好好感受林異的形態變化，他現在的樣子，就是你能夠達到的終極。”老大說道。
如果林異是太陽，那麼李慧鳶現在就是太陽能發電站，她是真的可以積蓄太陽能！
李慧鳶按照老大致使來到了某個界限處，靜靜地觀看著老大對林異施加的訓練。
說起來，真的很夢幻，明明她纔是體育生，可林異眨眼間就超越了她。
說彆人提升快，可以是堪比坐火箭，可林異是真的坐火箭到天上去了，遙想上一次林異來體育館的時候還跟她一起搬沙袋，進行各種訓練，一天不見，如今已經是雲泥之彆。
真正的，雲和泥。
正想著事情呢，一道沉重如坦克撞牆的恐怖音效就已經在她的麵前炸響。
「嘭——！！！」
她趕緊緩過神來，隻見在那不遠處，老大已經對林異展開“訓練”了。
不過一秒鐘的功夫，林異就又一次爆炸了，骨骼金身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血肉到處飛濺，好似一團爛泥。
與此同時，李慧鳶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股濃鬱的芳香！
這樣的味道，加上剛纔的聲響，簡直就像是用壓力罐爆米花，不消片刻，李慧鳶的鼻腔裡便撲滿了香氣！
她馬上貪婪地吮吸了起來，恨不得將這股香味全部都吸納到體內。
然而，冇等她好好吸收，那些氣息就飛快地消融了下去。
與此同時，林異的身體也開始恢複了過來。
等到林異徹底恢複，老大便又給予重擊，將他又一次給踢爆。
就這樣循環了一段時間，林異從被踢爆到恢複，到又被踢爆然後又恢複，經曆了不下十次，而他則像是一瓶酒一樣越來越醇，散發出來的氣息，讓李慧鳶吸收了之後臉蛋都變得紅撲撲的，像是喝醉了一樣。
在整個過程中，林異每一次恢複過來之後，都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肉身純度的提升，而讓他感到震撼的是，老大的確像她所說的那樣，總能夠一腳就將他踢爆，似乎，她自始至終都冇有用上全力。
另一邊的李慧鳶，不斷地吸收著林異散發出來的“汙染”，自身也開始一些微妙的變化，眼中的金色光輝也開始變得越來越純淨、越來越濃鬱……
忽然，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慢慢地看向了林異的左臂處……
在林異從被老大踢爆到恢複過來的過程中，他的左手手臂似乎有些異常之處，而這股異常也被李慧鳶敏銳地感知到了……
她的眼珠子不受控製地轉動了起來，恍惚之間，竟是看到了小女孩烙印在了林異左臂上的金色秘紋……
“那是……”李慧鳶微微一怔，緊接著，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魂魄似的僵在了原地，脖子像是鐘擺轉動似的，一點點斜了過來。
忽然，她右手的五根手指像是各自具備了意識一樣，好似蜘蛛腿般擺動了起來，然後，慢慢地挪動到了她的左臂處……
漸漸地，她的右手就像是不屬於自己的一樣，在她的左臂上慢慢地撫摸了起來。
隨著不斷地撫摸，她的嘴巴也開始不停地囁嚅了起來，唇齒之間像是要發出什麼聲音，卻又含糊不清，到頭來什麼都冇有發出來。
漸漸地，她的眼神變得冰冷又幽怨，像是被另一股意誌附體了似的，而她的左手手臂上，竟也逐漸地出現了一個與林異左手手臂上的金色秘紋一模一樣的紋路！
“哥哥……”
“你真壞……”
“笑話妹妹……”
“鋸子鈍……”
“……我把……”
“哥哥……分開……”
“掛……”
“小朋友……捉迷藏……”
她輕聲呢喃，像是在哼唱著黑色童謠，並時不時地貪婪地吮吸一口林異的身上瀰漫出來的純正氣息，然後一個頂級過肺，閉上眼睛露出了一抹詭異的歡愉之色。
另一邊的林異，終於，在第十三次上腳的時候，林異感知到了一絲異常……
「哢嚓……」
他恍惚之間，像是聽到了某種東西裂開的聲音。
老大麵色微變，趕緊撤力收腳，扭轉自身，在原地落了一個後空翻，將自身的力量全部卸掉。
「轟——」
老大卸力之際，一圈氣浪爆裂開來，好似彆人爆氣一般，李慧鳶都差點被掀翻。
這一次，林異冇被踢爆，隻是在吃到了老大的腳勁後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聲音，難道是老大……？」林異關切地看向了老大的腳掌，生怕是自己強度上來，讓老大的腳受傷了。
但他剛發力，卻聽見自己的胸口上像是再度傳來了那種細微的「哢嚓」聲……
他感知自己體內的情況，麵色豁然大變——那聲音，哪裡是老大受傷了，分明就是自己的骨骼金身被老大踢出了裂紋啊！
這裂紋出現之後，冇過多久就自行癒合了，甚至在他的感知之中也像是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可林異這次真的明白了，骨骼金身也是會被打碎的，之前冇被打破，隻是因為冇有遇到更強的東西而已。
他神色複雜的看著老大的腿，每次他感覺自己有些了不起的進步的時候，老大的腿都能將他的自信無情地撕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