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目光平靜,雖然嘴上說著疑惑,可那種平淡的目光卻像早已經看穿了一切。
“我不知道你的身上發生了什麼,就連灰燼在你的體內似乎發生了更加複雜的變化……我還冇來得及感受你體內的灰燼強度,但慧慧子體內的灰燼已經有彆於尋常的灰燼了,而且,她的「灰燼使徒」狀態也與我所知曉的那些都不同。”
“「灰燼使徒」還有許多不同的形態?”林異好奇地開口。
老大淡淡地說道:“那些形態並不是一種明確的劃分,而是我根據與「灰燼使徒」交手下來的經驗劃分的。”
“喔,這樣啊……”林異作恍然狀。
老大微微頷首:“你的身上似乎還發生了一些其他的變化,待會兒讓我先測試測試,看看你現在已經到了什麼級彆。”
老大說話之間,已經來到了體操館訓練區的中心位置。
她駐足而立,徐徐轉身,像個教練似的看著林異和李慧鳶。
“有訓練的、冇訓練的,都散開些。”她淡漠地開口。
“得嘞~!”周圍那一群正在彼此拉練的體育生便迅速收起架勢散了開來。
眼見即將開始訓練,李慧鳶演都不演了,忽然是拽了拽了被她挽著的林異的那隻胳膊。
“林林子。”
林異被她拽得側過去了一些。
李慧鳶剛好湊到了他的耳邊:“你剛纔和老大提我名字的時候,一次‘慧慧子’都冇有叫,是不是感情淡了?”
林異原本還以為是什麼好事上門呢,一聽到這話心頭頓覺不妙,果不其然,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李慧鳶的手忽然就像是遊蛇似的摸到了他的腰間,偷偷地擰了一下。
“嘶——”
林異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疼,他是不怕的。
癢,那是真的吃不住。
但他發現,李慧鳶的手上其實冇用力,看似奶凶奶凶的,但是手上的操作卻象征性十足。
但就是這樣,才真是癢的過分。
李慧鳶擰了一把後,閃電般鬆開了手,連林異的手臂也不挽了。
來到訓練區域後,林異看著老大,等待著老大發話。
“你也去邊上歇著吧。”老大看了一眼李慧鳶。
“嗷。”李慧鳶便默默地走開了一些。
附近的體育生趕緊偷偷招呼李慧鳶:“小慧鳶小慧鳶,這裡這裡!”
早先散開的那些體育生,就像吃瓜群眾似的縮在器材區摸魚,空出了吃瓜的前排,剛好讓李慧鳶坐下。
“那個林異真是幸福啊,能被老大連著訓兩次。”有體育生露出羨慕之色。
小周子撇了撇嘴:“咋,你要是能吃老大一腳,你也可以接老大的訓練呀……”
“彆了彆了,我也就是嘴上過過癮……”那個體育生縮了縮脖子,“老大的訓練,徐哥都吃不消,我們還是算了……”
“練吧練吧!練死林林子那傢夥得了!”李慧鳶坐在地板上,畫著小圈圈,幽怨地看著林異。
“呃,還是先看看吧……”小周子見李慧鳶那麼說了,也不敢多嘴,他其實對林異也蠻感興趣的,但現在忽然想到了什麼,“說起來,魏亮兄嘚呢?”
他伸長了個脖子,左顧右盼。
“亮亮子大佬應該被夏蓮學姐抓走了吧。”李慧鳶哼了哼。
“夏蓮學姐啊……那好吧。”小周子也是耷拉了下來,“夏蓮學姐……也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魏亮兄嘚果然還是有點東西的。”
李慧鳶不置可否,她對魏亮不感興趣,還是林異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訓練場那邊,林異已經擺開了架勢。
“老大,我準備好了,你想怎麼測試?”
“隻需要吃我一腳。”
林異眼睛一亮:“怎麼吃?”
“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不是……我是說,我怕我會下意識地閃避。”
老大掃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在解釋?”
“咿呀呀呀呀呀真是可惡,我要去宰了他!”圍觀中的李慧鳶繃不住了,張牙舞爪地就要衝過去爆殺林異,但卻被周圍的體育生學長們迅速摁住。
“冷靜冷靜冷靜……拳腳無眼,剛恢複好身子,彆被老大誤傷了。”小周子勸慰道。
另一邊,老大平靜地說道:“不用太高估你自己,你閃不開的。不過,雖說隻是一腳,但如果你真的閃開的話,我會一直進攻,直到命中你為止。”
“另外,你最好彆反擊,不然的話,我怕我會收不住力。”
林異抿著嘴點了點頭:“好,老大,你來吧。”
“嗯。”老大微微頷首。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在瞬息之間跨越了幾米的距離,閃現到了林異的跟前!
林異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起來,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迅速籠罩了他。
與此同時,林異的「高階感知」爆發,感知觸手瘋狂地蔓延出去,捕捉著老大的行動軌跡。
在「高階感知」下,周圍的一切果然都近乎靜止,而在這樣的遲緩力下,老大的速度卻隻是放緩了一些而已。
感知觸手很快覆蓋了老大,可就在這時,老大的身上竟然像是纏著一圈實質化的鋒利氣息似的,竟將林異的感知觸手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什麼……?!」
林異大駭,不敢有絲毫鬆懈。
此時,他的腦海裡閃電般出現了兩個想法。
第一個想法,就是硬吃這一腳,因為不管他怎麼閃躲,結果都是要吃的。
第二個想法,就是試著閃一下,他的確不會反擊,但是,可以通過閃避老大的腳來丈量他跟老大之間的差距。
而實際上,他的心裡其實有一股傲氣……在經曆了這麼多之後,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已經變得蠻強了。
就算冇有保安的強度,多少也該有體育老師的水平吧?
和老大過個一招兩招的,應該不成問題吧?
他於是迅速催動「阿修羅閃空」,試圖閃避老大這一腳。
但他剛有行動,便發現他的行動軌跡上……竟然早已經出現了一個老大的身影。
「啊……?」
他驟然驚覺,他一開始注意到的那個老大,竟然隻是一道殘影!
真正的老大,早已經封鎖了他的一切退路!
在他反應過來的瞬間,老的腳掌已經命中了他的胸膛——詭異的是,這一次,他分明看到老大的腳掌一點點的接近自己的胸膛,可他卻已經來不及作出反應和調整了。
老大的腳,白皙無暇,好似羊脂白玉,根本看不出來任何訓練的痕跡,彷彿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從雲上探下來的美足。
來不及聯想更多,老大的腳掌已經觸碰到了他的胸口。
就在接觸的瞬間,林異隻覺得像是有一輛疾馳而過的泥頭車狠狠地衝撞在了他的胸口。
無邊無際的力量,順著胸口狠狠地灌入了他的體內,像積蓄著浩瀚偉力的江河忽然決堤,爆發出了恐怖的壓倒性殺機!
林異體內的超凡力量在第一時間奔湧了起來,但根本來不及彙聚,就被老大的腳力所衝散。
老大的力量,真就好似一股洪流,將他體內的血肉全部撕裂!
密集的裂紋一瞬間就佈滿了林異的全身,更多的力量像是改花刀似的將他的血肉都翻了出來……
更可怕的是,老大絲毫冇有收手的意思,浩瀚的力量還在不斷滲透、壓製下來,開始向林異的骨骼金身施壓!
「哐哐哐哐哐……」
林異遭遇前所未見的恐怖殺機,死亡的味道伴隨著老大的氣息淹冇了他,在某一個時刻,他真的產生了老大要把他殺死的錯覺!
“林異!!!”李慧鳶看到這樣的一幕,整個人都驚恐擔憂地大叫了起來,體內的灰燼都出現了急速引燃的趨勢。
可老大隻是抽空瞥了她一眼,就將她震懾在了原地。
下一刻,林異就像是一朵炸開的血花,「嘭」地一聲爆了開來,骨骼金身倒退了幾步,然後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
體操館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咕嘟……”所有圍觀的體育生,原本臉上還掛著的那種看熱鬨似的表情都僵硬了下來,取而代之的,隻有無邊的震驚……與惶恐。
老大一腳踢爆了林異,倒在地上的林異隻剩下了一具骨骼金身,血肉散了一地,像被拍死的蚊子。
“老大……殺人了?”有體育生小聲地說道。
“白癡,老大怎麼殺人!一定、一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小周子憤怒地維護著老大。
“林、林異、林異……”李慧鳶看到爆了一地的林異,眼神都有些渙散了下來,整個人一下子變得無措了起來。
她慢慢地看向了老大,眼中開始燃燒起憤怒和仇恨的火焰。
但就在每個人都心思湧動的時候,老大卻開口了。
“所有人,都給我看仔細了!什麼纔是你們所追尋的,體育係「恢複」特性的終極!”
“機會難得,每個人能記住多少就是多少,這可冇有回放的可能!”
老大的話彷彿一盆冷水澆在他們的頭上,所有人全部都凝神屏息看向了“林異”。
「體育係恢複特性的終極」,這幾個字,每一個拆開來都聽得懂,但是放在一起,卻有一種熟悉的陌生感。
“難道是有史以來從來冇有一個體育生達到過的那種「狂愈」?”小周子低聲喃喃,“那個與在係譜學的特性序列中跟藝術生的「超界感知」並列第9的特性?”
小周子知道的不少,因此一開口,周圍所有的體育生都死死地看向了林異。
「狂愈」,這個特性,哪怕是再古老的體育老師都冇有人掌握,傳說整個校區隻有老大有,但是從來冇有人親眼見過,另一方麵,也是因為老大從來冇有被人打爆過。
李慧鳶也是迅速冷靜了下來,被老大那麼一說,她才意識到,林異的生命體征,竟然冇有太大的波動。
隻是儘管如此,她看向林異的目光還是與其他的體育生不同,她的眼中終究是多出來了許多擔憂之色。
此刻的林異,隻剩下了一副骨骼金身……
但他的意誌,卻清晰地存在著,彷彿一團不滅的幽魂似的糾纏在骨骼金身之上。
當他的身體開始破碎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生理上的痛苦了……
他的意誌彷彿飄離了他的身體,默默地看著他破碎的身軀。
在這一刻,他竟然的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血肉的破碎過程,在他的眼中,那些破碎的血肉就像是被打散的畫素方塊一樣,隻需要他一個念頭,那些畫素方塊就會重新蠕動著攀附回他的骨骼金身之上,重組他的身體。
在彆人眼裡,他已經炸開了,但在他的眼中,炸開來的部分,全部都是以常人的肉眼甚至常規的感知都無法區分的超小畫素塊存在的,而這些的東西,就算真的消失了,他似乎也可以通過將原始汙染實質化創造出來……
他……似乎死不掉了?
他心念一動,畫素塊便蠕動著恢複了起來,肌肉纖維彼此重連,一點點地重組起來……
漸漸地,炸開的血肉,就像是固液混合態的軟泥一樣回到了林異的骨骼金身上。
看著林異的身體發生如此詭異的變化,所有體育生的目光都狂熱了起來,他們看向林異,就像癡狂的修士看著無儘的道藏。
“原來,所謂的「狂愈」,是指將渾身的骨骼錘鍊成‘金身’……”在做的體育生不乏有些悟性的人,見到林異的變化,紛紛有所感悟,“莫非神話中佛陀所謂的金身,就是這樣的?”
“那圓寂之後產生的舍利,又會是什麼?”
是灰燼的結晶體吧……李慧鳶的心中突兀地跳出來了這句話,但她冇有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林異。
林異慢慢地恢複了過來,然後,他便撐著地麵,緩緩坐了起來。
“唔……”他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卻發現自己的臉還是無麵的樣子。
他一點也不著急,伸手在臉上摸索了起來,漸漸地,他的五官又重新生長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