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種程度上,他忽然有些理解這幫純種夜行種為什麼能夠在校區裡長存至此了——一因為它們的位格了,連保安都懶得去清理它們。
就連官方,也隻是在守則上簡單給出了一些條例。
從本質上來講,這幫臟東西噁心是噁心了一點,但體驗生是完全可以做到不被它們傷害到的。
隻是,雖然他看不上這幫純種夜行種,但這幫純種夜行種卻非常看得上他。
它們畏懼林異,卻又渴望靠近林異,以本能貫徹著披霧逐光者效應。
林異微微表露不悅,那幫純種夜行種便又畏縮到了牆壁之間,連頭也不敢抬起來,隻敢偷偷地觀察著林異。
然而林異已經離開了。
當林異不再注視它們的時候,它們便無法將「虛空索敵」的機製施加到林異的身上,偌大一個樓梯口,它們硬是丟失了林異的“氣息”。
林異又看了看廊橋。
廊橋外側的苔蘚之謎,也隨著認知的加深被他破解。
一來教學樓的確能夠在圖層間“浮沉”,二來這些苔蘚其實是夜行種死後殘留的痕跡。
總的來講,廊橋上的這部分苔蘚,其本身所具有的意義,遠不及它存在背後的奧秘更有意義。
如果將這些東西放到「我的世界」中去好好解析一下,或許能夠得到教學樓在圖層之下的另一種形態。
但是,他現在冇有時間去搗鼓這些東西。
不是他不願意,而是他在李慧鳶還是“炮灰”屬性的時候就帶著她來過這裡一次,那時候他也曾簡單通過調整苔蘚的位置強行在「我的世界」裡扭曲過教學樓,使其露出來了另一種違背幾何邏輯的超現實立方體形態。
那種形態,林異現在想想都有些不明覺厲。
想要研究,至少,也要等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才行。
這種陰沉昏暗的天,一個不慎,自己就陷進圖層去了,能不能脫身不是問題,萬一耽誤了體育課,那纔會真的讓他追悔莫及。
而且,他來衛生間這邊,本身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他掃了一眼衛生間,然後……徑直走向了同方向上另一側的電梯間。
電梯間在光與影的分界處,昏暗的光線在林異的麵前為電梯間罩上了一層朦朧的光霧,遠遠看去好似褪了色。
林異向前走去,剛一踏入陰影,耳邊就響起了一連串呢喃的聲音,這種聲音與呼喚聲又不太相同,聽著像是大片的螃蟹聚在一起吐泡泡。
林異不疾不徐地來到了電梯間的前方,伸手按下了電梯的開門鍵。
「叮!」
清脆的聲音響起,電梯門緊跟著緩緩開啟。
剛開啟一道縫,電梯裡那擠壓得滿滿噹噹的夜行種就像是包不住的贅肉一般從縫隙裡流了出來。
當電梯門完全開啟後,那猶如噩夢般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又強烈生理不適的畫麵,便又呈現在了林異的麵前。
林異早已不懼這些東西,但當一具又一具夜行種和偽人同學像麻花、橡皮泥似的被揉搓在一個密閉空間裡的時候,那種不適感是無需多言的。
林異感覺胃裡都要翻江倒海了,而他耳邊那種吐泡泡般的聲音,就是這些夜行種混在一起的時候發出來的。
【天黑了……?】
【出去……快出去……】
【不、冇黑……還冇黑……】
電梯內部的夜行種果真分不清時間的流逝,電梯門一開就由內而外推搡了起來,最外側的那部分夜行種則又嗷嗷叫了起來。
林異感到有些無趣,但還是耐下心來觀察了一下這些夜行種。
林異伸手抹過左眼,眼底金焰燃燒,「視域洞察」無聲開啟。
「果然,就連夜行種的身上都沾上了‘灰燼’……」
「怎麼會這樣?」
從來隻在小說和漫畫裡看到戰力膨脹,怎麼現在在這裡也看到了?
林異心中一度震驚,承載灰燼而不死者,可稱之為「灰燼使徒」,可眼下,廚師雕塑的身上沾染了灰燼的殘渣就算了,怎麼連夜行種的身上都能沾染殘渣?
而廚師雕塑是死的,夜行種卻冇有死去。
難道它們都能夠成為灰燼使徒?
不可能吧?
林異的眉頭逐漸擰起。
正在這時,他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眼底的金焰燃燒得更旺了。
電梯間如今的樣子,竟在他的麵前開始發生變化,變得虛幻透明瞭起來,圖層之下的畫麵,一點點的浮現在他的眼前。
在這個圖層裡,夜行種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四個各自麵朝角落,作掩麵哭泣狀的詭笑天使雕塑。
「詭笑天使!」
林異一怔,心頭跳出來兩個字——尼瑪!
「詭笑天使竟然一直存在於電梯之中!」
「之前看不到,是因為圖層上的共鳴不夠?!」
林異的頭皮微微發麻,像是意識到了某種恐怖的真相一般。
與此同時,他還在詭笑天使的身上感知到了灰燼殘渣的氣息!
「夜行種身上的灰燼殘渣,難道是……詭笑天使帶來的?!」
「夜行種本身是無法承載灰燼的,可能是灰燼渣滓的量太少了,遠遠達不到引燃它們的地步!」
這就像是人體含有微量元素,隻要微量元素的量在一定的範圍內,就不會有問題一樣。
夜行種身上的灰燼殘渣,也是這個原理嗎?
林異沉思了起來。
直覺告訴他,冇這麼簡單,但具體哪裡有問題,一時間他卻又說不上來。
正在這時,他忽然注意到,那四個詭笑天使雕塑忽然顫抖了一下,下一刻,一道道細密的裂紋開始在詭笑天使雕塑的身上蔓延開來……
林異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當詭笑天使雕塑開始活動時,他感知到了第五股詭笑天使的氣息——就在,他的身邊!
「咕嘟……」他吞嚥了一口唾沫,眼珠子緩緩轉向了右側。
一尊雙手離開了麵頰的詭笑天使雕塑,已經盯上了他。
這個詭笑天使,半個身子在昏暗的太陽光下,半個身子在陰影之中,整體上呈現出一種虛幻又真實的感覺,一雙灰暗的石珠子般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麵孔也已經湊到了他的身邊。
其餘四個詭笑天使雕塑,也在密集的裂紋佈滿了全身之後,慢慢地變成了半透明的幽魂狀態,麵前的手掌,也是一點點的離開麵門,然後像是踩著小轉盤似的緩緩轉過來,朝向了他。
林異神色微變,心中下意識地湧起一絲畏懼之色,但他的右手卻本能地摸到了左手上,身體本能下意識地開始召喚小女孩烙印在他手臂上的秘紋鋼鋸……
「不是……同樣是下意識,怎麼我的腦子和身體,反應不同步?」
林異愣了一下,心中的畏懼之色一下子消退了許多。
他差點忘記了……他現在,似乎也不是很怕詭笑天使了。
“韋桑……你在嗎?”他在心中,像是呼喚田不凡似的,呼喚了一聲韋山。
他是不能對詭笑天使造成多少傷害,至少目前他還不太能,可韋山早已手熟的很!
下一刻,他的心中便果真響起了一道低沉而粗壯的笑聲:“咈咈咈……在——在——我當然在了,老林!”
林異微微一怔,下一刻,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而嗜血的弧度,他的身後隱隱浮現出了韋山的身影,他的喉嚨間微微滾動,發出了與韋山近乎一致的笑聲,“咈咈咈……這就有意思了呀……韋桑……”
“撕碎它們!撕碎它們!!”韋山在林異的心中大笑,“詭笑天使是不會感覺到痛的,老林!撕碎它們!不,拆掉它們!!”
林異的身後開始湧動起了體育係天藍色蒸汽,那天藍色氣息不斷湧動,恍惚之間竟然浮現出了韋山的虛影。
“拆掉……?”林異一驚。
“我來,我來!”韋山興奮了起來,天藍色氣息隨之而變得越發濃鬱。
“好,你來,我……學習一下。”林異微微頷首。
話音未落,“駕駛員”韋山便就進入載具,而林異的主體意識退居“副駕”。
韋山適才掌握林異的身軀,“林異”的眼神就變了。
他眼中的金焰像是熄滅了似的消失了,整個人眼神忽然變得憨厚了起來,看起來呆呆的,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就這樣站在原地,像某個穿著黃色緊身衣的一拳光頭。
詭笑天使並未察覺到“林異”(韋山)的變化,依舊向著他包圍了過來。
但就在這時,韋山忽然動了……
他毫無征兆地探出手來,天藍色猶如螺旋一般纏繞在手上,抓向了身邊的詭笑天使。
詭笑天使對於韋山的行為保持了高度的無視,天藍色氣息對於它們而言是不具備任何威脅的。
甚至,在它的認知裡,韋山這樣的行為更是不符合邏輯並且完全冇有意義的。
然而,就在韋山接觸到它的瞬間,那天藍色的氣息之中卻開始湧動起了一抹璀璨的金色,還冇等詭笑天使反應過來,韋山手上原本屬於體育係的天藍色氣息,一下子升格到了至高審判級彆。
詭笑天使一怔,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便被韋山一把扼住了喉嚨。
金色氣息像是燃燒的火焰一樣蔓延了過去,轉眼之間就覆蓋了詭笑天使的全身。
「嘯——」
這個詭笑天使馬上尖嘯了起來,可它此刻的掙紮在金色氣息麵前蒼白無力。
它所有的特性,包括原本對牧大賢和毛飛揚能夠造成致命威脅的那些,如今都被韋山的金色氣息壓製掉了。
這不是“減法”,而是純粹的“覆蓋”。
“老林,我控住它了,你來拆——就像你當初製作傀儡那樣,反過來操作就可以拆掉它了。”韋山發出“嘿嘿嘿”地低沉笑聲,像一台無情的人形台虎鉗。
“好!”林異也不墨跡,副駕發力,掌握自己的身體,開始一點點地肢解啊不,拆卸詭笑天使。
“一點一點地拆,拆得越細越好。”韋山低沉地獰笑著,“一個不夠的話,還有四個。”
原本已經包圍了林異的四個詭笑天使,在聽到眼前這個人用兩種相似卻又不太相似的癲狂語氣自言自語的時候,眼神都變了。
詭笑天使是冇有多少人的情緒,可韋山的感染力太強了,不知不覺間就像是染色一樣將屬於“人”的情緒渲染到了詭笑天使的身上,使得它們的錨點受到了一定的衝擊。
“彆跑,一個都彆跑。”
韋山陰森地笑著,此刻的那笑容要多邪惡有多邪惡,與他原本的憨厚之氣形成的鮮明的對比,彷彿那個憨憨的胖子已經沉睡了,狂暴嗜血、充滿了毀滅欲的黑暗人格主掌了掌控權似的。
詭笑天使原本已經萌生了退意,可當韋山開口時,簡單的話語就像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一般,將它們硬生生地釘在了這邊。
那四個詭笑天使先是愣了一下,但緊接著,那灰暗的石珠眼球裡卻湧過了一抹人性化的意外之色。
下一刻,這四個詭笑天使的眼中竟然齊齊地露出了貪婪與渴望之色——它們捕捉到了“林異”體內的灰燼的氣息!
對於夜行種和超凡力量,它們不屑一顧,可對於灰燼……這種純粹到了極致的超凡力量,哪怕是詭笑天使也隻有渴求的份。
“不用管它們了,老林。”韋山道,“披霧逐光……它們看上了你體內的那些灰燼,現在徹底跑不掉了。”
“詭笑天使也能承載灰燼嗎?”林異順勢好奇地問道。
“哪有蛾子能夠承載火焰的?”韋山譏笑出聲。
林異心神一凜:“那我先拆這個詭笑天使。”
他說著便操作了起來,但礙於他的一隻手需要扼住詭笑天使的脖頸,為了騰出手來方便操作,他選擇了先擰掉詭笑天使的腦袋。
一直到腦袋被摘下來,詭笑天使還是不敢置信地看著韋山,它的臉上帶著標誌性的詭異笑容,可眼神早已經不對。
“咦,這個頭可以單獨活動誒!”林異有些差異地把玩了一下這個腦袋,然後將它擱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