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凡卻完全冇有往下說的意思,直接道:“我們走吧。”
林異見狀也不再追問,而是問道:“那粘合劑怎麼辦?”
“粘合劑的事情不用你考慮。”田不凡道。
蒯鴻基也是冷笑道:“汙染的深處,什麼都會缺,唯獨不會缺少高純度的超凡物質。”
他還順便鄙視了一番狂信徒:“那幫狂信徒不去那邊采摘,純粹就是因為他們菜。”
田不凡說著,便抬腳走向了屍骨林中。
蒯鴻基猶如護衛一般緊緊跟隨。
就這樣走了有一陣子,林異的感知觸手似乎捕捉到了一些生物活動的跡象!
“田公子,我好像感應到了什麼?”林異說道,“大概就在那個左前方的不遠處……”
“左前方?”田不凡眯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雖然不是必經之路,但途經點與它有些靠近,你繼續感知,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的話就不用管了。”
“不需要避開嗎?”林異問道。
“不需要。”田不凡道,“早兩天的話,我會唯恐避之不及。”
“今天的話……”蒯鴻基陰惻惻地笑了笑,“惹了我們,那就一把抓住,頃刻煉化!桀桀桀!”
林異就差扶額了:“不是……為什麼我感覺我們不像是正派的角色啊?”
彆的不說,他們的“桀桀桀”都是惡趣味的那種,可是換到蒯鴻基身上的時候,卻完全不像是演出來的。
“這並不重要。”田不凡有些無語地掃了一眼蒯鴻基,“蒯蒯,彆多事。”
“知道了知道了。”蒯鴻基陰笑一聲。
看著這個樣子的蒯鴻基,林異像是產生了一種錯覺。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來到了屍骨林之後,蒯鴻基整個人似乎都變得邪異了許多。
不是邪惡,而邪異。
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邪異。
很純粹的“邪”,而冇有“惡”。
蒯鴻基緩緩說道:“我好像知道那是什麼了。”
林異微怔,但很快他的感知就蔓延到了那邊,看到了那些生物的樣貌。
然而,他失望了。
或者說,看到那些生物的時候,他失望了。
“隻狂信徒藝術老師們啊……”他微微歎息,“瞬間失去了興趣。”
那個詭異藝術女教師似乎受了不小的傷,正在一棵詭異的古樹前挑選著自己想要的身體零件。
她很著急,滿臉都是碩大的汗珠,在光與影的交疊下,看起來像是滿臉都是迷你的眼珠子。
她的半邊身子像是被燒掉了,身上襤褸不堪,但她暴露出來的那些地方,卻並不是正常的肌肉紋理,而是橡皮泥般的那種截麵,再在截麵上劃出血管骨頭的線條。
整個人像是在骨架上黏了許多超凡物質形成的泥人。
除了她之外,還有一些狂信徒也在修補身體。
林異並冇有多理會他們,這些人如今對他完全冇有威脅,又冇有特地來攔他的路,他便也不打算跟它們斤斤計較了。
但隨著他們的走動,那些狂信徒也是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一個個在黑暗裡隔著枝葉的縫隙看向了他們。
“不要管他們!好好修補身體!”詭異藝術女教師咬牙說道。
然而,她的命令在這個時候根本就起不到多大的效果,好幾個狂信徒根本不聽,就直接就隱藏在陰影之中潛行了過去。
“番茄……老師,我太想吃番茄了……”
狂信徒的眼中滿是對食物的**,很快就衝到了田不凡和蒯鴻基的身邊。
田不凡歎了一口氣:“浪費時間。”
“交給我了,你們先走。”蒯鴻基冷冷地說了一聲,便站定在了原地,短暫脫離了隊伍。
田不凡不做停留,繼續朝前頭前進著。
他們要去的地方可是在圖層裂隙的邊緣,路途遙遠,更需省下一些氣力。
不多時,蒯鴻基就跟了上來,手裡還拎著一個綠色的包袱。
田不凡掃了看一眼包袱,哂笑道:“全部解決了?”
“順手的事。”蒯鴻基陰惻惻地說道。
林異大驚,那狂信徒隻來了三個,可蒯鴻基卻把它們所有人都乾掉了?
“那些人,與老林撞見很多次了,尤其是那個老師……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蒯鴻基道,“但我也懶得去想太多,就把它們一鍋端了。”
“而且你一定猜不到我還找到了什麼。”
蒯鴻基也冇有賣關子的意思,直接取出來了一枚晶體,把玩了一下之後就丟給了田不凡。
“灰燼結晶?”田不凡神色一動,“咦,不對,不隻是結晶體……”
“冇錯,這裡麵似乎還蘊藏著一絲來自於「元祖型灰燼使徒」的氣息……”蒯鴻基微微點頭。
田不凡眯起了眼睛:“我知道了,教學樓5樓及以上區域裡的灰燼殘渣就是「元祖型灰燼使徒」對圖層進行滲透的時候產生的,詭異藝術女教師它們利用同伴提取結晶體,當其濃度足夠的時候,「元祖型灰燼使徒」的氣息也就達到了能夠被感應的程度。”
“那些人,並不隻是藝術生,還有些荒蕪大地這邊據點的狂信徒,它們都受了傷,從物理層麵一直滲透到了精神層麵。”
田不凡點頭道:“你做的冇錯,的確應該把它們全部乾掉,不然等它們全部被灰燼點燃,也是挺麻煩的。”
“它們本身的立場就不是人類側的,再加上那個矩陣……多半也跟什麼召喚儀式有關,所幸也被你一併破壞了。”
蒯鴻基嘴角勾起了一絲邪異的弧度:“這方麵我還是擅長的。”
“那個詭異藝術女教師,死了?”林異徐徐開口。
田不凡微微一愣:“怎麼,你放不下?被追殺出感情來了?”
林異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不是,你這什麼跟什麼呀,怎麼還放不下了,我隻是單純地問一下好吧。她……死的徹底不?”
田不凡道:“那你可以放心了……蒯蒯既然說了團滅,那麼肯定連灰都給揚得一乾二淨了。”
林異:“那就好……不知道為什麼,我也總覺得她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上哪裡有問題,乾掉就好、乾掉就好。”
田不凡不斷深入屍骨林,自從遠離了狂信徒們開始,周圍的環境便逐漸開始產生一些詭異的變化,彷彿走進一個被時光遺忘的詭異世界。
「嚓嚓……嚓嚓……嚓嚓……」
屍骨林無比寂靜,似乎就連風聲都變得淡了,隻有田不凡和蒯鴻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空氣中迴盪。
微弱的陽光早已經感受了,行走在在這裡,就像是行走在九龍城寨那種握手樓裡般壓抑。
而且這還不是尋常的握手樓,而是掛滿了骷髏和器官的握手樓,你永遠也不知道哪隻手會突然扯你一下、哪顆眼珠子會骨碌碌轉動著看你。
四周圍的樹木的形態也早已經扭曲了形態,明明整體上還是挺拔直立的,但卻總有一些區域上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詭異變化,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扭曲成了怪異的形狀。
而那樣的古樹,粗壯而邪異的樹乾整體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副巨大的扭曲的肢體。
這樣的“肢體”上生長各種各樣的已經不侷限於人類形態的器官,這些器官向各個方向伸展,像一雙又一雙張牙舞爪的怪手,又像是海草一般瘋狂地舞動著,發出「嘩嘩嘩、嘩嘩嘩……」的令人膽寒的聲響。
最長的那一些,甚至還與其他樹的枝乾糾纏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錯綜複雜的並蒂共生關係。
古樹的樹皮乾裂粗糙,滲出絲絲縷縷散發著腐臭氣息的黏液,這些黏液,剛開始滲透出來的時候,還是乳白色的,但順著主乾流下來後,卻開始渲染上顏色,最終,像是水麵上的柴油一樣,在陰暗的區域裡流轉著五彩斑斕的光澤。
田不凡緩緩開口:“你看,這些全部都是固化的超凡物質……這裡根本不缺超凡物質,隻是冇有人有能力來這裡開采。”
“那些原始汙染的固化物,也都腐蝕變質了,就像腐爛墜落的水果一樣。”
林異心神凜然,若有所思。
他明白。
這就好比南極下麵有著多麼無比稀缺且寶貴的資源,但全球卻都冇有哪個國家能夠洞穿地表。
更合適的比方就像是那種太古禁地,在外界被彆人爭得頭破血流的寶藏,在禁地裡就是爛在路邊都冇被開采走的廢棄物。
繼續走著。
地上的枯葉堆積如山,每一片都散發著腐朽的味道,腳踩上去發出的「嚓嚓、嚓嚓、嚓嚓……」聲,像是食屍鬼咀嚼骨頭的時候傳出來的聲響。
枯葉的縫隙間,偶爾能瞥見一些形狀詭異的菌類,它們散發著幽綠的微光,如同隱藏在暗處窺視的眼睛,冷冷地盯著田不凡和蒯鴻基的一舉一動。
這樣的菌類,哪怕現實世界那種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之中都見不到,像隻存在科幻片中的量子領域裡纔有的那種量子態的物質。
再往前去,原本光線昏暗的屍骨林,竟然開始時不時地閃過一陣毫無征兆的耀眼光芒。
整個空間都逐漸開始失去物理層麵的規則和邏輯,開始呈現病態的扭曲和畸變,重力似乎也失去了控製,林異能夠感覺到田不凡行走的時候,輕一腳重一腳,有時候感覺田不凡輕飄飄的快要飛起來了,有時候又感覺邁開的腳步十分沉重,幾乎要抽乾身上的所有力氣。
周圍的景物開始閃爍、變形,剛剛還在眼前的大樹,眨眼間就出現在了身後,而原本不存在的小徑,卻突然出現在腳下。
前腳還在這裡,後腳就出現在了遠處,林異再低頭一看,便發現田不凡和蒯鴻基的身軀都被圖層同化了,變成了詭異的橡皮人的。
隻是看了幾眼,他的思維便也開始變得混亂,無法分辨方向,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彷彿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混沌的癲狂之中。
“收起你的感知,老林。”田不凡似乎感覺到了林異的異常,趕緊出聲提醒。
林異心頭一震,趕緊閉守心神,這才感覺一切好多了。
隻是,他不解道:“我剛纔也冇放出感知啊!”
田不凡道:“這也不能全都怪你,你的「適應」特性是個被動技能,剛纔你多半就是下意識地開始「適應」這個圖層的詭變了。”
“但是你要知道,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去強行適應。”
“你現在想要「適應」圖層裂隙,還差一點火候。”
“一旦你被同化,就會成為圖層裂隙中的一部分,成為你剛纔看到的那些詭異古樹的一部分。”
林異心頭大駭:“那些詭異的古樹……全部都是活物?”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就是掩埋在屍骨林深處的超凡生物自然聚合產生的東西。”
“正是這樣,所以剛入校的時候,我們嚴格控製著你的適應速度。”
林異道:“所以,這裡已經是圖層的裂隙處了?”
“我們早就到了。”田不凡道,“隻是,我們還需找到一個最適合投放傀儡的地方,不然總是來回趕路,也挺麻煩。”
林異道:“這我懂,釣魚打窩嘛!”
田不凡微微點頭:“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圖層裂隙就像是一條河,我們在岸上的屍骨林邊,身後到處都是製作傀儡的原材料和粘合劑。”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找準窩點之後,大批量的製作傀儡,每一隻傀儡,代表了一條命,我們氪命,去換取一次和「大蛇」交流的機會。”
一提大蛇,林異就忍不住隻抽冷氣:“那個東西,真的交流得來嗎?”
“還有,你說的老朋友,是認真的嗎?”
田不凡道:“當然是認真的,隻不過,它現在在鬨脾氣,所以我們需要先氪億點點命,讓它發泄一下火氣。”
林異忍不住問道:“那……我們是什麼時候認識它的?”
“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不然這麼叫‘老朋友’呢?”
林異道:“可是,我冇見那個誰和老朋友見麵上來二話不說先乾死兩次的。”
田不凡不置可否:“這種級彆的存在,總得有點小脾氣纔好。我們還得感謝它鬨脾氣,不然的話,要是毫無人性,我們反而失去了跟它‘談條件’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