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來,田不凡的確說了今天要來屍骨林乾點什麼事情,可是這跟「傀儡」有什麼關係呢?
不對!!
誰說冇有關係的!
屍骨林啊屍骨林,不就全部都是傀儡的原材料嗎?!
他記得老默曾經說過,「屍骨林」是狂信徒搞出來的研究成果,是可以用來組裝暴怒天使的幼體的,甚至還可以修補身上的傷勢,用來替換掉那些受傷壞死的身體部件。
而在荒蕪大地那邊,甚至還有固化的超凡物質可以用來當粘合劑!
“你想要用「傀儡」去探索什麼嗎?”林異問道。
田不凡道:“不是‘我’,是‘我們’,帶你去見個‘老熟人’。”
林異無奈地說道:“什麼老熟人需要用「傀儡」這種消耗品去見啊……”
田不凡神秘地笑了笑:“等你見到的時候就知道了,不過,前麵的幾麵,估計得讓它發泄發泄了……所以,你得快些動手,多製作一些傀儡出來。”
林異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不是,敢情一個都不夠?
這見“老朋友”……聽費命啊?
他真想問問,田公子你嘴裡所說的老朋友是多瑪姆嗎,你也要去談個條件?
田不凡說著,便兀自向著「屍骨林」走去:“你來挑選吧,你的感知那麼好用,不用白不用。”
“你說摘什麼,我們就摘什麼,先湊個兩幅「傀儡」吧。”
田不凡輕描淡寫地說著,給林異一種在菜市場買菜的感覺。
咱們先隨便買點,簡單炒兩個菜。
“好。”林異說著,便發揮感知的作用,像個雷達似的朝四周不斷“掃描”。
“那邊……頭。”
田不凡心領神會,伸手探向一株白骨古樹,摘下了其中的一顆骷髏頭。
就在他摘頭骨的時候,附近的手臂忽然像是有靈智似的,向著他抓了過來。
田不凡眉頭微皺,卻熟視無睹,直接暴力扯下了那顆骷髏頭,而那些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更是直接被他拽斷。
就這樣,田不凡在林異的指引下,不斷地在「屍骨林」中穿行,很快就從「屍骨林」中采摘好了足夠構建兩具「傀儡」的材料。
可林異忽然發現了一些問題:“這裡冇有番茄……”
番茄是傀儡的心臟,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是說一次性的玩意兒就不需要配備能源核心了。
“番茄的事情,無須擔心。”田不凡道,“算算時間,蒯蒯也快到了。”
“呃……蒯蒯?”林異一怔,“蒯蒯也上了你的賊船?”
田不凡無語:“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林異大副。”
林異也被整的有些無語了,但就在這時,蒯鴻基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隻見蒯鴻基從荒蕪大地的方向上快速趕來,像個潛入了陰影的鬼魅,每一次移動都在林間忽閃忽閃的,如果不是林異早有感知,真的很難區分這到底是蒯鴻基,還是某個詭異的廚師。
很快,蒯鴻基從陰影之中冒了出來,然後將一個裝滿了超凡物質的器皿擺到了地上,又將幾顆番茄也擺在了一邊。
剛做完這些,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忽然抬頭看向了田不凡:“老林在?”
似乎對於這一切,他都早已知曉。
“在。”田不凡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蒯鴻基微微頷首,便冇有再繼續追問什麼,隻是道:“那就開始吧。”
林異好奇問道:“這荒郊野嶺的,番茄從哪來的?”
他的聲音,蒯鴻基似乎並不能夠聽到,田不凡便給他解釋道:“彆忘記了,荒蕪大地是狂信徒的據點,以蒯蒯的技巧,向他們借點番茄,簡直小菜一碟。”
“好了,材料都到了,該你動手了。”田不凡道。
田不凡的話,讓林異產生了一種膠佬的感覺。
像是膠佬A對著膠佬B說,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水平!
於是膠佬B動手了……他接管了田不凡的身子。
就在接管的瞬間,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全麪包裹了林異的感官。
當他全麵接管田不凡的軀體時,他纔是震驚地發現,田不凡的身體素質,竟然與他的不相伯仲!
田不凡的體內也有骨骼金身,他的血肉,竟然也是被灰燼重塑過的那種!
“田公子,你這身軀……?!”他失聲震驚。
田不凡的聲音,在他的心中響起:“老林,你不要忘記了,咱們共享汙染,共享夢境……”
“可就算這樣,共享修煉所得這一點……也太抽象了吧?”林異忍不住道。
田不凡平淡道:“放心吧,你也冇有吃虧,好了,乾正事吧。”
林異一頭霧水,可田不凡根本就冇有給他提問的空間,也似乎不打算回答他這方麵的問題。
林異看著“自己”的身體,握了握拳頭,感受著田不凡軀殼的力量,竟有一種自己的本體降臨到了這裡來的既視感。
唯一的不同,或許僅僅隻是樣貌變成了田不凡。
他突然想到,當初他的被某種權限更高的“本能”操控了身體,莫非也是未來的“自己”通過夢境邊界加持了過來?
正在這時,蒯鴻基忽然開口道:“老林?”
林異一怔,然後掌控著田不凡的身軀道:“蒯蒯,是我。”
蒯鴻基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了。
林異於是抬起了手來,然而正當他試圖召喚秘紋時,卻忽然想到當初那個秘紋被他交給了韋山,然後韋山在暴走的時候攻擊田不凡,被田不凡給捏碎了……
所以就是說,他用來演化菜刀的秘紋,現在冇有了。
看著林異虛抓空氣又召喚不出來一個屁的樣子,田不凡一下子看穿了林異的想法:“上次你用的是形態參差不齊的葬體根鬚,所以需要修理,現在這些都已經是像樣的材料了,還需要修理?”
“呃……你說的好像對喔。”林異一拍腦袋,訕訕地笑了笑,便著手開始構建傀儡了。
田不凡提醒道:“都是馬上就會報廢掉的玩意兒,這兩個隨便弄弄就好了。”
林異心頭一凜,然後點了點頭:“好。”
話是這麼說,可他還是十分認真地將兩個傀儡構建了出來。
二十來分鐘後,兩具冇有五官的傀儡就像是櫥窗裡的模特素體一樣站在了田不凡的麵前。
“不錯。”田不凡繞著「傀儡」走了兩圈,看得連連點頭,“一看就是報廢的佳品。”
“我一時間聽不出來你是在誇我還是在取笑我。”林異無奈地說道。
“當然是誇你了。”田不凡道,“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剛好就是那種炮灰型的傀儡,該說不說,搭炮架玩炮灰這碼事還得是你來啊。”
林異撇了撇嘴,同樣的話要是魏亮來說他肯定笑罵回去兩句,但要是田不凡來講的話,他總覺得在含沙射影點什麼。
“所以你接下來要怎麼做?”林異問道。
田不凡道:“你跟我一起,把意誌加持到「傀儡」上去。”
“啊?我也能嗎?”林異詫異道,“我從教室裡,躍遷了一部分意誌過來,然後再從這裡,把意誌在加持出去?”
他覺得這個操作非常不靠譜,但架不住是田不凡提出來的。
“我感覺你說的這個做法,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像那個什麼、什麼什麼來著……”林異比劃著,腦海裡浮現出來了一個四四方方的迷你盒子,但一下子卻又想不起來那個專業名詞。
“路由器,分線盒,wifi?”田不凡道。
”啊對對對!”林異連連說道,“就是那個總機分線,所以真的可行?”
“行不行,取決於流量。”田不凡道,“江河湖海,能夠不斷分流,但如果隻是一條小河,縱然能夠分流,也分不出什麼花樣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能多段分流,不斷滲透?”林異道。
田不凡道:“原本不行,現在差不多了,再加上「銜尾蛇戒」的存在,足夠了。”
“更何況,現在隻是開胃小菜,我先帶你熟悉一下……免得今天晚上重頭戲來了,你還要邊應對邊學習。”
“嘶——”林異頭皮一麻,眉頭跟著皺起,隻覺得原本昏暗的天空之中陰雲交彙,一幅黑雲壓城之象。
“今天晚上會是一場惡戰嗎?”
“開玩笑,哪天不是?”田不凡毫不猶豫地說道。
“呃……如果隻是那天從藝術樓回來的強度的話,我想我的確可以試一試。”林異道。
田不凡輕輕地嗤笑了一聲:“差不多吧。”
“真的隻有那種強度?!”林異驚喜道,田不凡在這方麵可一直騙他。
田不凡道:“今天晚上的危機,對於如今實力的你,就好比那一天晚上的「高階異形天使」,對於那一天晚上的你。”
“那我豈不是九死一生?!”林異大駭。
田不凡說道:“應該說,幸運的話,九死一生。”
“不幸運的話呢?”
“冇有不幸運。”田不凡道,“這已經是我們推演過了無數次之後,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了。”
“如果失敗……很多人會就此死去。”
“我這麼說,不是想將什麼拯救世界的壓力加到你的身上,而是為了告訴你,我們是少數有機會這麼做的人。”
“很多人,連踏入這裡的資格也冇有。”
林異微微沉默:“我明白了,一場惡戰。”
“冇錯,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惡戰,這一點,你必須要有心理準備。”田不凡道,“但是,你也不需要想得太悲觀,不管發生多麼糟糕的情況,福生魏亮天尊都可以給你一次容錯。”
“MD亮子這麼離譜,他是賣掛的?總不至於……他是個「概念神」吧?”林異不解,“而且亮子現在不在這裡,你也不用叫他福生魏亮天尊這麼羞恥的外號。”
田不凡不語,隻是淡淡地說道:“他的跳脫隻是他的偽裝,但是,關於福生魏亮天尊,你也隻需要知道這點就行了……”
林異抿了抿嘴,腦海裡忍不住浮現出了魏亮賤兮兮的臭臉。
他甩了甩頭,將那畫麵打散,接著道:“可是,我們的任務好像不是來戰鬥的吧?”
“必要的戰鬥,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田不凡道,“況且,所謂的‘戰鬥’,未必是物理層麵上的戰鬥,更多的,還得在圖層級上展開……”
“圖層級?”林異心頭一緊,“這是我能參與的嗎?”
“你還有大半天的時間成長。”
“大半天……很長嗎?”
“說短很短,但是對於你來講,說長……還真的很長。”田不凡頓了頓,“你知道賽亞人吧?”
“那還用說。”
“賽亞人在每一次瀕死傷愈之後,實力都會得到質的提升……你也一樣。”
“嘶……我是金毛猩猩?”
“……”田不凡道,“我有點不想跟你這個智商的人交流,把你的意誌加持到「傀儡」上去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田不凡說著,便直接往地上一坐,蒯鴻基便像個護法似站到了他的身邊。
下一個,無麵的「傀儡」五官微微蠕動,發出了乾澀嘶啞的聲音:“速度,老林。”
林異心念一動,意誌便也跟著湧入了「傀儡」的體內。
“你說,田公子,我們像不像《環太X洋》裡的機甲駕駛員?”林異突發奇想。
田不凡的聲音馬上傳出:“晦氣。”
林異一怔,但也馬上意識到,《環太X洋》裡,駕駛危險流浪者號的那對親兄弟,其中一個犧牲掉了。
“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的話,我就要動身了。”田不凡道。
“好了,隻是,你要去乾什麼?”林異問道,他忽然發現,一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田不凡讓他構建傀儡當炮灰的目的,隻知道,似乎是要去見一個所謂的“老朋友”。
隻是……老朋友?
他們在這裡還有什麼老朋友嗎?
他甚至都想不出來他們在這裡有可能認識什麼人。
他仔細想了想,非要說的話,守夜人-02算是認識,不認識的話,不可能搞什麼定金和尾款。
但是除此之外呢……?
“難道又是我那斷‘失去的記憶裡’認識的人?”林異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