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嗬嗬……”
“怎麼啦?”林異問道。
“我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毛飛揚若有所思道。
林異趕緊追問:“你知道了什麼?”
“「軍需官」……”
“咦!”林異就差把毛飛揚的嘴巴捂住了,“你怎麼回事,剛纔不讓我說,現在自己卻說出來了?”
“剛纔是剛纔,現在在臥室裡了,這裡都是禁忌,「02」也感知不到,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毛飛揚接著道,“況且,我知道它被收在哪裡了。”
“啊?”林異愣了一下,“它不就在……嗯……不就在……”
林異正想說它不就在哪裡哪裡嗎,可話到嘴邊,他卻忽然說不出來了,因為他似乎還真的,冇有明確的知道「軍需官」的位置。
他隻知道那個船艙裡是「軍需官」,可“那個船艙”在哪裡,卻好似一個謎。
“那「軍需官」在哪裡?”他最終還是妥協了,問向了毛子。
隻見毛飛揚緩緩挪步,來到了那個書桌前。
書桌上,擺放著一隻精緻的八音盒。
「阿蒙的八音盒」。
毛飛揚緩緩伸手,向著「阿蒙的八音盒」抓去。
“等等!!毛子,你等一下!!”林異見狀就急了,“你想乾什麼?”
林異被毛飛揚的動作嚇得冷汗都要流出來了:“那個是「阿蒙的八音盒」,你彆亂來啊!”
毛飛揚卻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猜到了……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軍需官」,就在窗簾後麵的那副圖裡,但是那條途徑,卻需要「八音盒」來打開……‘音符會指引你方向’。”
“那你把這件事情告訴守夜人不就好了?”林異道。
毛飛揚無奈地搖了搖頭:“事情這麼簡單就好了……好了,你先看我操作完了,我會告訴你前後的邏輯是怎麼回事。”
見毛飛揚信誓旦旦地說了,林異便隻好選擇了絕對信任,畢竟……他說到底隻是一個夢境之中的魂靈,毛飛揚纔是實打實正在經曆事件的人。
隻見毛飛揚將「阿蒙的八音盒」從書桌上拿了起來……
光是這個動作,就看得林異的一顆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上。
媽耶,這可是禁忌之中的超凡造物——「阿蒙的八音盒」啊,這上麵所攜帶著的汙染根本不可以道理計,可毛飛揚就這樣徒手抓了!
這也太可怕了!
但更讓林異眼珠子都要彈出來的操作,還在後麵。
隻見毛飛揚將「阿蒙的八音盒」拿起來在手中把玩了一番,緊接著,便從口袋裡摸出來了那個黑色木盒——那個守夜人-02給出的訂金!
隻見毛飛揚將黑色木盒打開,將青銅鑰匙從中取了出來,撚在了指尖。
這把青銅鑰匙的形狀奇特又複雜,有著精巧的齒紋和獨特的輪廓,但其本身的形態卻又彷彿一直在變化。
在青銅鑰匙的表麵上,還浮動著一層朦朧的光。
接下來,卻見毛飛揚將八音盒上自帶的那個發條拔了下來,然後將這把鑰匙,對著那個旋鈕的空,插了進去。
「滴滴滴滴……哢吧!」
鑰匙入孔,每一道齒痕都與八音盒內部的齒子齧合,當伸到底部的時候,更是傳來了清脆的一聲「哢吧!」
“這……這……?!”林異震驚地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怎麼會這樣?這是八音盒的鑰匙?!”
“這不是鐘樓的鑰匙嗎?”
毛飛揚眼簾微垂:“我不是說過了……你當它是一把‘鑰匙’就好了,但它,其實還是一個‘發條’。”
“八音盒的發條。”
毛飛揚說著,一隻手抓著「阿蒙的八音盒」,一隻手不緊不慢地給八音盒上著發條。
他緩緩開口,解釋道:“音符指引了「軍需官」的位置……但讓八音盒演奏的鑰匙,卻被我們拿走了……所以如果我現在不給八音盒上發條的話,等「02」來這裡的時候,就需要帶著鑰匙……”
“可我不可能把鑰匙還給他,所以隻能提前先上發條了。”
“保險起見,我會上久一點……這樣一來,也就足夠支撐到你來了給他報點,讓他找到「軍需官」了。”
“至於找到「軍需官」之後,「02」能不能帶走它,就看他的本事了。”
毛飛揚上完了最後一圈發條,將鑰匙拔了出來,又將原本的發條按了回去,然後將「阿蒙的八音盒」放回到了書桌上。
伴隨著「阿蒙的八音盒」的運轉,帶著小凸起的音筒緩緩緩轉動,撥動小簧片,一個個音符就這樣傳了出來……
「叮咚叮叮……」
「咚叮咚……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隨著「阿蒙的八音盒」的運轉,窗簾後的那一幅浩瀚星空頓時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竟然也跟著運轉了起來……
星空之下,竟是出現了藝術樓黑月哨所的模樣,黑月哨所位於高聳的懸崖上。
懸崖之下,則是無儘的海浪。
海浪之下,似乎……就是封鎖了「軍需官」的那艘腐爛的木船?!
“「軍需官」……難道在藝術樓下麵的水域裡?”林異發出疑惑。
毛飛揚道:“你看到的,隻是你看到的而已……畫裡的「圖層」,與外麵藝術樓的「圖層」,壓根就是兩個世界。”
毛飛揚說著,便抽過來一條小椅子,坐了下來,然後一隻手托著腮幫子,一隻手輕輕地書桌上叩擊著,彷彿在迎合著「阿蒙的八音盒」打著某種節拍……
“你竟然會八音盒的音樂?”林異又震驚了。
毛飛揚無語:“我隨便打打節拍而已,大部分的音樂打個單拍都能跟上節奏的好吧?”
說著他狗賤之氣終於上來了,張口就跟著輸出了一句:“拍子打那麼專業乾什麼,不彈棉花,改去拿泥巴種荷花,還是拿雞蛋炒蛋炒飯啊?”
林異一聽急了,當即叫喚了起來:“臥槽,慎言!馬戶大人的歌你也敢編排?!當心開庭的時候叫你帶上這個八音盒!”
毛飛揚不語,隻是一味地打節拍。
「叮咚叮叮……」
「咚叮咚……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阿蒙的八音盒」的聲音不斷地響起,整個臥室都像是瀰漫在一股詭異的氣氛之中。
終於,毛飛揚不再打節拍了,他拍了拍屁股,從椅子上起來,然後道:“看來,「校長室」的確不在這邊……”
“那麼,接下來就是去「觀星台」了……”
林異問道:“現在去「觀星台」,來得及嗎?”
“現在怎麼可能去?”毛飛揚乜了他一眼,“回到藝術樓時間也不早了,得先回藝術教室了,不然失蹤太久,容易引起懷疑……讓賢哥逮著可解釋不清。”
林異心說你的賢哥這個點估計要信春哥才能滿血複活了……
“說起來也不知道現在外麵什麼時候了……”林異小聲道。
“所以該走了……”毛飛揚道,“噢對了,我的意思是,你也差不多該走了……”
“啊?”林異一怔。
“夢境的時間不是無限的……”毛飛揚道,“我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的返回藝術教室,多的東西冇什麼好說的。”
“喔……嗷嗷,好吧……”林異道。
毛子都下逐客令了,他似乎也冇什麼好繼續待著的必要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毛子的逐客令下的是不是有那麼一丁點的……小急。
“那我……我就這麼走了?”林異問道。
“原路返回,還有必要浪費時間再經曆第一遍嗎?”毛飛揚無奈地說道。
“那你呢?”林異問道。
毛飛揚道:“我馬上就走。”
林異總覺得毛子還要有什麼小動作,但毛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自然也不好再刨根問底些什麼。
反正,他知道毛子冇出意外就好了。
“對了。”毛飛揚忽然問道,“我不需要知道你現在的「時間」,我隻想知道,截止‘你的目前’為止,‘計劃’是不是正按照計劃進行著?”
林異正想說“其實真正的計劃還冇開始”,但想到或許從入校開始計劃就開始執行了,隻不過他並不知道,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是的,田公子把控全域性,你就放心吧。”
一聽到“田公子把控全域性”幾個字,不知道為什麼,毛飛揚的眼睛不自覺地眯起了一下,眼中竟然閃過了一道捉摸不定的光。
“行吧,我知道了……”
林異頓時感覺毛飛揚話裡有話,可偏偏,他又不能說什麼……
他隻覺得,田公子所謂的“第五天晚上坦白”的水分有點大,坦白了,似乎又冇有完全坦白。
你要說田公子冇說吧,偏偏田公子是真的他問什麼,就回答什麼。
你要說田公子說了吧,偏偏他現在對有些情況還是一頭霧水知之甚少,依舊像是被蒙在了鼓裡了一樣。
林異算是明白了,歸根結底,還是「認知」問題!
人不能問出超出他的認知範圍的問題,而很顯然,他問出的問題,就是他想要知道的問題,可對於他不知道的東西,他根本拿無從提問。
他既然不提問,田公子自然不用回答了。
簡直就是一個悖論循環!
薛定諤的坦白!
“老林。”毛飛揚忽然開口。
“啊?”林異應了一聲。
“你怎麼還在?”毛飛揚忽然狗賤之氣拉滿了。
“好好好好……”林異叫了起來,“我滾!我馬上就滾!!告辭!”
“不送。”
“你他媽……”林異罵罵咧咧地退出了直播間,但拌嘴歸拌嘴,最後他還是低沉的歎了一口氣,“注意安全……”
他心念一轉,便從毛飛揚的軀殼之中悄然退散……
感知到了林異的離開,毛飛揚也是輕聲地說道:“你也注意安全……”
說著,他就那麼托著腮幫子,慢慢地跟隨著「阿蒙的八音盒」的音符節奏敲打著節拍,似乎在等待著。
他的實現緩緩移動,落到了書桌上的一個相框上。
與其說是相框,倒不如說是一幅袖珍的畫更合適,畫上是一個可愛的粉色卡通畫,色彩豔麗,畫風非常像是那個著名的卡通動漫飛天小女警……
毛飛揚盯著卡通畫看著,良久,他微微搖頭,然後將那相框反過來朝向了裡側,形成了背對臥室的角度。
他起身,拍了拍手,道:“行吧,我也該走了……”
正在這時,那個精緻的書架忽然輕微地顫動了起來,有幾本書「哐哐哐」地被抖出來了一些,彷彿是想要被毛飛揚注意到似的。
毛飛揚遲疑了一下,然後走到了書架前,視線緊隨著落到了那幾本抖出來一些的書上。
他沉默了一下,伸出手,緩緩抬到了那幾本書前。
然後將那幾本書輕輕地推了回去。
就在這時,毛飛揚的眼中猛地閃過了一道隱晦的光。
他快速取出羽毛雕塑,退到臥室的門口,然後背靠著房門推了出去。
臥室裡頓時又變得空無一人,冷冷清清,隻剩下那書桌上的「阿蒙的八音盒」,發條跟隨著音筒的滾動徐徐而轉動著。
「叮咚叮叮……」
「咚叮咚……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但在那音符的跳動聲中,卻隱隱多出來了另一種聲音。
一種用清冷的、酥脆的銀鈴般的嗓音唱出來的黑色童謠:
【小朋友,捉迷藏~一個兩個躲起來~】
【小小院子好地方~哥哥姐姐把身藏~】
【挖呀挖,翻呀翻……】
臥室裡的地麵上,像是浮動起了一些塵埃,又或者是一些虛幻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斷交織彙聚,最終竟是隱隱勾勒出來了一道虛幻的人影……
一個哥特式黑暗蘿莉風的小女孩。
她籠罩在陰影之中,身上的衣裙像是被石油玷汙了似的臟兮兮,裙襬下麵還在不斷地滲出黑色粘稠的共生體般的液體,可詭異的是,那些液體滲透出來之後,卻並冇有汙染她腳下的地毯,似乎她的存在,與周圍的世界本身就格格不入似的。
小女孩哼唱著黑色童謠,緩緩走到了書桌前,然後,慢慢地捧起了那隻八音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