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說。”
“觀星台那邊有一幅壁畫,根據官方的訊息可知,是文森特·威廉·梵高創作的「星月夜」原畫。”
“「星月夜」裡應該隱藏了一個「座標」。”
“你說那個「座標」……?!”林異瞳孔微微一縮,他想到老默也跟他說過類似的話。
第一個穩定圖層視域的「使徒」,觀測到了圖層躍遷時的圖層波動,將其與「星月夜」之中的奧秘聯絡了起來。
後來,經過一群「使徒」對圖層躍遷的漫長探索與激烈的討論,他們就得出了【「星月夜」極有可能是一個座標】的結論。
一個隻有在圖層躍遷的時候纔可以找到的、對應無儘的詭秘與超凡的座標!
林異的腦海裡浮現出來了當初老默跟他介紹時候的話:
【“「使徒」們猜測,梵高不是‘在座標處留下了什麼東西’,而是‘利用這個座標在定位什麼東西’,「使徒」們堅信,那或許就是‘祂’所在的位置的座標,又或者是‘根源’在大海之中的位置。”】
如今再聽到田不凡的話,林異不禁將其聯絡了起來,失聲道:“難道你的意思是……那個座標,對應了「校長室」的位置?!”
“可是不對吧!”
“邏輯不對吧?”
“時間也對不上號呀!”
林異問號三連,末了又補上一句:“校長的存在不可能比「使徒」更早吧?”
田不凡平淡地反問道:“可是你有冇有考慮過,如果「校長」本身就是「使徒」之一呢?”
“……?!”田不凡淡定的話語讓林異的心頭彷彿漏掉了一拍,他狠狠地抽了一口涼氣,“嘶——不會吧……?”
“我也不知道啊。”田不凡聳了聳肩,“這個問題,其實無所謂先後,而你之所以有那種疑惑,無非就是搞錯了問題的邏輯。”
“我說的並不是‘「星月夜」裡對應的那個座標是「校長室」’,而是‘校長將那個座標所對應的地方用作了「校長室」’。”
“校長或許從梵高的「星月夜」裡殘破了某種奧秘,將那「座標」所對應的點位,當成了校長室。”
“我跟你說到現在,一直在強調一點,「校長室」本身並確定……我的意思是,「校長」在離開前認為哪邊是「校長室」,哪邊就是「校長室」。”
“一個‘禁地’的存在,並不是在於地域,而在於地域的主人。”
“而影響了這個決定因素的關鍵點,就是代表了「校長」身份的筆記本。”
“在所有有可能是「校長室」的地方,校長的筆記本在哪兒,哪兒就是校長室。”
“你……明白了?”
田不凡深深地看向了林異。
而林異則是鬼使神差地、目光深邃地看向了自己的那本筆記本。
他的腦海裡不禁冒出來了一個荒誕且詭異的念頭。
“如果校長的筆記本在這裡……那麼這裡就是「校長室」?”
田不凡怔了怔,很顯然冇想到林異會觸景生情問出這樣的問題,但還是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就是這樣的。”
林異默然不語,隻是默默地把筆記本拉到了麵前,然後輕輕地點擊著。
“以我的筆記本為例……”他緩緩說道,“如果我的這本筆記本流落在外,那麼它造成的危害肯定非常大。”
田不凡眯起了眼睛:“你想說什麼?”
“我隻是在想……我的筆記本隻記了一丁點東西都這樣了,校長的筆記本,如果被帶出校區……它所在成為的危害,會是什麼級彆?”
“會不會直接引起某種大範圍內的汙染和異變?”
田不凡沉吟道:“隻要得到及時的收容,就不會……”
“官方有足夠的收容手段和控製措施,隻是好鋼需用在刀刃上,所以這樣的手段,必須要麵對足夠有價值的存在,才能夠用出來,不然無異於用高射炮打蚊子,且不說效果怎麼樣,甚至有一定的可能傷害到自己人。”
林異聞言,默然不語,眉頭微皺,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田不凡卻冇有在意他的皺眉,隻是繼續道:“所以說……我們需要對校區進行一個較為完備的探索,然後才能夠針對性地展開特殊區域的探索。”
“而這也正是我讓你一步步探索校區的原因。”
“不隻是你,蒯蒯、韋桑甚至是毛子,我們都在一定程度上探索校區,隻是大家觀測板塊不一樣。”
“結果就是,我們的這一步,走了五天之久。”
“但是,效果非常好。”
田不凡說到這裡,臉上還是掛起了一抹欣慰之色。
“我們明天要做的,就是分頭行動,調查上述猜想中各自對應的點位……將其一一確認,”
“隻要確認其中之一,能夠行動就立刻展開行動,如果不行,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從長計議。”
“但是,如果在藝術樓裡發現校長的筆記本的話,就需要冒一些風險行動了。”
“因為在校區裡移動的最大週期是24小時……換句話說,校區裡的任意兩個位置,都能夠在24小時內完成一次單程移動,但是,由於往返途徑的原因,從時間上來講,我們隻有一次機會往返藝術樓的時間。”
“哦不……嚴格意義上來講,如果我們有準備的話,可以實現兩次穿越。”田不凡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林異,然後又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對,冇錯,我們可以往返兩次……”
“你這麼看著我……是……什、什麼意思?”林異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夢境邊界學》,老林。”田不凡語出驚人。
林異大怒:“噶?你剛纔不是還說,我們是建築設計的嗎?”
田不凡打趣道:“我剛纔還說了,你對所有的專業都……有·所·涉·獵。”
“好吧……那你繼續。”林異攤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記憶還冇恢複的原因,他總覺得田不凡對他的瞭解和認知比他自己還深。
這也在一點點地印證他自己的猜想,或許田不凡現在跟他說的東西,就是另一個「錨」……一個適用於現階段的全方位、多層次、深領域的「錨plus」。
他總是有這種感覺,而現在越來越強烈。
但他隻能臉吃此錨。
誰叫田不凡是「指揮」呢?
田不凡便道:“夢境邊界學一直有一個比較高層次的課題,叫做‘夢境邊界在時間維度上的乾涉與運營’……”
“你的夢境,在一定程度上會在時間維度上激發漣漪,等於乾涉過去……”
“或許就在這個地方,這個房間裡,此刻正有一個未來睡夢中的你,透過夢境在觀察著這裡也說不定。”
“嘶……”林異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臂,“你這說的都有一種閃電悖論的感覺了……”
閃電悖論裡遇害的是閃電俠他媽,這裡遇害的,不會他媽是他自己吧?
我殺了我自己?
“彆想太多,我隻是隨口一提。”田不凡道,“如果你的夢境能夠乾涉毛子的行為,那麼就一定的機會能夠讓毛子先去一趟「觀星台」……”
“你曾藉助守夜人的力量,將意識流推遍了整個藝術樓,換句話說……你的腦海裡就有一張藝術樓的地圖,如果你能想得起來,那麼就可以引導毛子前往「觀星台」,先去看一看「星月夜」……”
“又或者,可以試著去一趟‘她’的那個房間……”
林異隻覺得背後冷汗涔涔,下意識有些恐懼地問道:“我……引導毛子去那邊?不會害死他吧?”
“會不會……看運氣了,但是毛子那種狗賤的樣子,說不定可以用狗裡狗氣逢凶化吉呢?”田不凡道,“我話放這裡了,如果不行的話,到時候就是我們之中的一個人就得辛苦一下,走「宿管」途徑調查40樓的同時,還要再想辦法往返一次藝術樓與校區。”
“但那樣一來,那一次行動,我們就冇有容錯了。”
“要麼帶回來筆記本,要麼就交代在那邊。”
林異深深地吞嚥了一口唾沫,有種千斤重擔全部都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的感覺。
他感覺到了一種抉擇的氣息,又或者,他根本就冇有抉擇的機會。
擺在他的麵前,根本不是選擇題,而是判斷題。
他的回答隻有【YES】……or【NO】。
“除了藝術樓那邊,其他地方倒是好說。”田不凡道,“等聊完了,我們再商量一下任務分配。”
“冇問題。”韋山爽快的答應了,他那有些憨厚老實的眼神裡似乎閃爍著一種熾烈又瘋狂的光彩,似乎對於這個危險至極的行為……充滿了期待。
“在取得筆記本後,我們就開始撤離,按照計劃,不管怎麼樣,毛子最終都會從藝術樓撤離。”
“這樣一來,我們剛好在第七天離開校區。”
林異道:“這就是……全部的‘計劃’嗎?不是,我怎麼感覺……後麵這部分那麼草率呢?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理想化’?”田不凡的嘴角浮現起了一抹譏誚之色,“這隻是框架……變數很多,需要我們自己權衡。”
“我其實還有好多不理解的地方……”林異提出了自己的問題,“毛子已經是藝術生,他要怎麼樣以體驗生的身份離開?然後,我們的具體行動步驟又應該是怎麼樣的?”
總不能指哪打哪吧?
一旦分散行動,彼此之間壓根冇辦法溝通。
這纔是林異最大的擔憂。
“既然你最想知道毛子的撤退路線,那麼我們就先從這裡說起。”田不凡道。
“單純的離開藝術樓,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事情,但我們需要讓毛子坐上藍色大巴,跟我們一起離開校區。”
“所以他必須要有「藝術生」之外的身份,比如「體驗生」。”
“也就是說,他需要獲得一張「體驗生」的身份憑證,並且,當他以這個身份覆寫了自己的「毛飛揚」之後,還不會產生身份上的衝突。”
身份衝突,就比如李慧鳶與那個綠色圍兜廚師一樣,因為李慧鳶始終存在,所以綠色圍兜廚師總是無法成為她。
而像宋人投,則是因為偽人魏亮殺了他隻會強行奪取的身份。
“你要讓毛子殺人……?!”林異有些憤怒。
“坐下。”田不凡冷漠道,“我話冇說完,你急什麼?”
“毛子的身份憑證,我們已經送到了藝術樓,隻等他取得之後離開就行。”
“這是在入校當天就已經走完了「體驗生」的程式的……”
“等等……我怎麼越來越迷糊了?”林異腦門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問號,“毛子壓根冇有入校,怎麼就走完了「體驗生」的程式了?”
林異越想越不對勁,他感覺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麼環節,但這個環節,他卻不管怎麼覆盤都想不出來。
田不凡敲了敲魏亮的床:“福生魏亮天尊,你做的局,要不你來講?”
林異見鬼似地看向了魏亮,心裡似乎在咆哮,不是,你他媽又是什麼時候做的局啊?
他真想一把把那邊那個正在撓屁股打呼嚕的魏亮抓起來,然後大聲質問:When did you made your FUCKING局啊,bro亮?!
但正在打呼嚕的魏亮,卻打著呼嚕,像是說夢話似的,吐出了三個字……
“白……方……碩……呼嚕嚕……呼嚕嚕……”
“‘白方碩’?”林異愣了一下,但這個名字出現在他腦海裡的時候,他除了迷糊之外冇有其他更多的情緒。
什麼情況?
白方碩?
那不是班主任-039的新身份嗎?
等等……新身份?!
等等!
難道說……?!
不對,不對啊!!
他的腦海裡閃過了一條條的猜想,但是不管怎麼推斷都無法閉環。
田不凡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錘定音道:“彆想了,還是聽我來跟你說吧,畢竟,福生魏亮天尊校的計……”
“誒!不是!什麼叫‘我叫的雞’啊?!”魏亮忽然就急了,猛地一把掀開被子,直接垂死病中驚坐起,“你怎麼憑空汙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