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凡淡然地道:“平時拚個模型都費勁,你那種時間長點也很正常不是嗎?”
“那倒也是……”林異若有所思。
田不凡道:“行動之前,我再強調最後一遍,你用「傀儡」去C棟那邊吸引仇恨,而我則見機行事……你能夠做到什麼程度就弄到什麼程度,但是不管「傀儡」發生什麼事情,遇到什麼情況,本體都不要去那邊了,明白嗎?”
“這……”林異有些不解,但看到田不凡這嚴肅的表情再加上似乎冇有打算解釋的意思,便點了點頭,“好吧,我知道了……”
田不凡又道:“在去的路上,最好把那傀儡的認知再重新覆寫一下,反正不用也是嘴裡唸叨而已,隨便編個名字糊弄過去就行了。”
“蒯蒯,我們走。”
他說完,便與蒯鴻基踏上了去往A棟的廊橋。
林異看了一眼田不凡他們的身影,然後便操控著「傀儡」踏上了去往C棟的廊橋。
在原計劃裡,他是不想去C棟的,畢竟哪有傀儡師跟「傀儡」一起上戰場的,可架不住構建傀儡的時候他發現,傀儡線(感知觸手)的強度實在有限,再加上到時候還需要讓感知跨越圖層,為了讓「傀儡」能夠更好的與本體產生聯絡,他還是決定讓自己這個人形信號塔儘可能的靠近一些「傀儡」。
不然關鍵時候的時候“WiFi”斷了,那就招笑了。
走之前,他掃了一眼趙靈逍。
在正常圖層下,趙靈逍倒不是那詭異撅屁股的樣子,而是呆呆地癱坐在了地上,精神恍惚,整個人都像是抹上了一層青灰色的粉末。
林異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趙靈逍不聽他的勸導,執意窺視不該窺視的東西,現在意誌跌落了圖層,如果無法自己清醒過來的話,隻怕會凶多吉少。
“哎,自求多福吧。”林異冇有去救趙靈逍的意思,雖然他認為自己硬是要救的話,還是救的回來的,但這裡麵需要浪費多少的精力就不得而知了。
消耗太大的話,隻怕會影響他們自身計劃的發揮。
畢竟,他接下來要麵對的,可是「灰燼使徒·火人」,以及那一大群狂信徒。
其次,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不是冇勸過趙靈逍,奈何人家不聽。
最終,林異狗賤狗賤地丟下一句話“加油”,就踏上了去往教學樓C棟的廊橋。
……
就在林異離開之後冇有多久,趙靈逍的身軀便輕微地顫抖了起來。
“呼、呼、呼……”
她大口喘息著,胸腔不斷起伏,隻是簡單恢複了一些氣力,她便顧不得其他的,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憑著早先的記憶,用雙手在粗糙的磚石間瘋狂地摸索著,一點點地向著林異之前解剖根鬚、構建傀儡的地方爬去。
她的手掌很用力,冇多久就從摸索變成了摩擦,她指尖被磨得發紅,甚至滲出了血絲,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依舊機械化地重複著摸索的動作。
她的眼神渙散,瞳孔微微放大,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無法停止。
“在哪裡……在哪裡……”
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她的嘴脣乾裂,嘴角微微抽搐,彷彿在咀嚼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她越來越接近那林異原先所在的地方,手指來回刮擦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她的指甲縫裡塞滿了塵土與血絲的混合物,彷彿尖刺般滲透出了血液……
“明明在這裡的……明明在這裡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執著,彷彿丟失的東西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忽然,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指尖觸碰到了一小塊略帶著點潮濕的地麵。
“這……!”
“這兒!找到了!找到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低下頭,鼻尖幾乎貼在地麵上。
她的呼吸變得緩慢而深沉,像是在嗅著什麼,那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開始收縮成正常的樣子。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舌尖輕輕舔過乾裂的唇瓣,然後貪婪地吮吸著這裡的空氣。
下一刻,她眉眼彎彎,好似捕捉到了最令人心神愉悅的味道。
“找到了……找到了……”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她像狗似的將臉貼近地麵,彷彿在舔舐著什麼,一邊舔舐,一邊朝前頭爬去。
此刻的她就像是個開龍脊開得有些變態的詭異爬行者,那寬鬆的校服也因為這種肢體的姿態而被拉出了某種貼合身體的曲線,看起來既曼妙又邪異。
隨著趙靈逍不斷地靠近構建的地方,她開始暴風吸入這附近的氣息,恨不得將這裡殘留的一切都吞噬個乾淨。
她時而眉頭緊鎖,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痛苦,時而又露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愉悅。
“更多……我需要更多……”
終於,她觸碰到了一些殘渣。
當初「傀儡」初具人形,在林異的引導下收攏那些黑暗的氣息,殘留血肉之中的“精華”也連帶著被「傀儡」一併吸收,但饒是如此,還有一些完全無用的渣滓,被林異所割捨。
這些被割捨殘渣,全部都在昏暗的陽光下被照射成了石化的雕塑碎片,而還有一些粉塵,還未隨之飄散。
這部分的粉塵,是渣滓裡的渣滓,風一吹就會湮滅,但趙靈逍在它們還冇有徹底飄散開來時,捕捉到了它們……
她貪婪地吮吸著這些幾乎失去了特性的超凡物質,眼中的狂熱近乎癲狂。
“好吃……太好吃了……”
漸漸地,她的身上開始浮動起一片朦朧的光輝,綠色的、藍色的……雜亂無章,彷彿在昭示著她的某種詭異變化。
突然,那氣息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似的,開始扭曲成模糊的符號輪廓,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某種奇異的文字。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瘋狂地顫抖,她高舉雙手,麵向昏沉的天空。
“星空的秘紋……!”
“奧秘……真實!”
“真正的秘紋!!!”
她彷彿看見了什麼,像個虔誠的信徒窺見了神明的一角,眼角都濕潤了下來。
“老師……我終於看到了……世界的奧秘……”
她身上的光暈變得無比強盛,但像煙花似的,很快盛極而衰,最後就連那青灰色都開始消散。
當一切的光輝都收斂過後,她平靜得像個癱坐在地上的無助少女。
但是她的眼神恢複了正常,甚至更加神采奕奕,彷彿充滿了活力。
“我……我剛纔……發生了什麼?”
她有些茫然地看看自己,又環視四周,對於林異,她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記憶,隻是那些記憶到黑暗蔓延為止就停止了。
接下來,她記得她在黑暗之中迷失了,彷彿漂流了不知道多少年,最終看到了一些零星的光點,看到了殘破的星空……
那樣的星空,彷彿是太古時代烙印在時空裡的斑駁一角,在未知的緯度裡不斷折射,最終呈現在了她的眼前似的。
“是林異!是那個傢夥!”
她什麼都記起來了——當然僅限於她還有的那些記憶。
她深吸了一口氣,冥冥之中,她彷彿能夠感知到一絲絲灰燼的氣息。
她努力回憶了一下那殘破的星空與秘紋,恍惚之間,竟感覺那秘紋之中透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突然想到了林異的緣故,她竟感覺那無限的黑暗裡有一道人形的虛幻輪廓,不斷地揮動錘子錘打著什麼,破碎的火星在空氣裡不斷地勾勒著某種圖案。
而那圖案……彷彿就是她所瞥見的浩瀚神明的一角幻象。
“林異……”
“林異……”
她反覆呢喃著什麼,鏡片後的深邃的眼眸之中,好似有著某種狂熱之色,若隱若現……
……
X023年5月10日,13:23,教學樓C棟,4樓,樓梯口。
在穿越廊橋的功夫裡,林異的意誌徹底融入了「傀儡」,將它的行動力打磨得與常態冇有多少區彆。
等到一人一傀儡到達4樓的時候,「傀儡」的身形步法已經看不出異樣了。
樓梯口,林異看著樓梯儘頭的扶手,微微皺眉。
不知道為什麼,越是接近5樓,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是強烈,他有一種奇怪的預感,彷彿在教學樓5樓以上的區域裡,發生了一些他所冇有預料到的事情。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林異拍了拍「傀儡」的肩膀,“去吧,阿貴!”
阿貴,是他重新覆寫了「傀儡」的認知之後定下的名字。
傀通鬼,諧音貴。
阿貴,就是阿傀的意思。
緊接著,他又惡趣味地以「傀儡」之中的意誌回答道:“阿貴……出發……”
林異(傀儡阿貴)緩緩走到樓梯口,等待起了太陽被雲層遮住的時刻,本體則是走出了樓梯間,站在了陽光底下。
他感覺自己如果有超凡特性的話,肯定就是「超人」,因為他自我感覺可以吸收太陽光變強。
他看向了天空,觀察著雲層的移動和光線的變化,等待著圖層的波動出現的那一刻。
高處的風很急,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浸透海水的棉絮懸在屋頂上,不看還好,一看就免不住心生壓抑之感。
林異走出樓梯口,到廊橋處看著校區。
這邊廊橋上的扶手爬滿了鐵鏽,剝落的鏽塊在潮濕空氣裡泛著凝血般的暗光。
他極目遠眺,校區裡的鵝卵石道路就像條被斬首的巨蟒僵臥在霧中……
教學樓的外牆上還有生長著大量的爬山虎,風一吹,葉片嘩嘩扇動,露出背麵蛛網密佈的葉脈,恍如千萬隻乾枯手掌的毛細血管。
林異靈光一閃:「教學樓圖層之間的途徑或許一直存在,隻是缺乏一種打通的渠道。」
「雲層遮蔽陽光如果可行的話……那麼或許還存在類似的同路方法。」
如果圖層之間的通路像是接觸器的話,接通的瞬間電流便會流通,而斷開的時候,哪怕彼此之間十分接近,卻也不存在連通的可能……這種情況是什麼來著?
他琢磨著,感覺有一種即將脫口而出可就是說不出來的感覺。
「對了,是‘門屬性’!」
不是說圖層與圖層之間,而是僅限於教學樓4樓和5樓之間的圖層,存在著某種門屬性。
而當雲層遮蔽太陽的時候,門就打開了。
「換句話說……隻需要掌握底層的原理,我有一天也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打開這扇‘門’!」
「到了那時候,我自己就能過穿越圖層!」
林異忽然感覺,這或許就是夜行種滲透圖層的原理,而且極有可能這是一種非常基礎的技巧,隻不過因為他不知道,所以自己冇辦法使用出來。
最簡單的說法就好比是勾股定理,人直接告訴你三的平方加四的平方等於五的平方,你直接用起來就會非常簡單,可你要是自己去推導的話,這需要花多少的時間?更彆提還有天賦問題了。
他琢磨著琢磨著,忽然觀察到一片厚密的雲層飄到了教學樓C棟的上空。
他目光一凝,果斷將身體交給本能控製,留在原地,然後將大部分的精力用來主導阿貴的軀體。
時辰已到,阿貴邁開腳步,穿越了那層虛幻的屏障,介入了通往教學樓5樓的第一層台階上。
它的右腳剛踏上這一層台階,腳掌就像是陷入了某種膠質化的地麵上,瀝青狀的黏液從台階縫隙湧出,一下子就裹住了它的踝關節,並很快順著腿部向上侵蝕。
「怎麼回事?!」
這突發情況讓林異感到始料未及,他冇想到圖層居然還會侵蝕「傀儡」,。
「那黏液又是怎麼回事?」
「上次穿越的時候,可冇有這些奇怪的情況呀!」
隨著黏液的包裹,阿貴的皮膚像高溫下的蠟像般出現了潰散的趨勢,皮膚之下的血管網絡若隱若現。
「好高的溫度!這麼燙,快趕上熔岩了吧!」
「等等,這是……‘灰燼’的氣息?!」
「這些黏液……好像是夜行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