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組13班的門口，林異輕揮了揮手，遣散了手上的天藍色氣息，細心地感受著門外的動靜，當他聽到詭笑天使那驚恐的呼嘯聲時，不禁露出了疑惑之色。
“不對啊……”
“怎麼不對了？”李慧鳶問道。
林異沉聲道：“我記得，詭笑天使們應該是追逐「灰燼使徒」纔對的啊，怎麼反而驚慌起來了呢？”
李慧鳶不解道：“你什麼時候遇到的？”
“呃……這不是關鍵啦……我本想利用詭笑天使追逐光芒的特性，利用那個「灰燼使徒」將它們引開，可現在……”林異眯起了眼睛。
李慧鳶抿了一下嘴，既好奇又有些後怕：“它就是所謂的「灰燼使徒」？”
“嗯……不過不是我和老師談到的。”林異解釋道，“它應該是山男‘製作’出來的。”
“山男……又是誰啊？”李慧鳶有些迷糊，怎麼自己不知道的東西那麼多？
林異簡單解釋了一下山男的存在，接著道：“按照我跟老師的推測，山男應該是要利用這個「灰燼使徒」做什麼……所以我儘管有能力乾掉它，但還是選擇了不去動它。”
目前的校區裡，除了官方的勢力之外，還有滲透勢力存在，而且滲透勢力之中的部分棋子好巧不巧就在這個圖層。
除此之外，林異感覺山男大概率還有自己的私心，如此一來，光是他所知道的勢力就很複雜。
在如此洶湧的暗流之中，局勢非常模糊，他作為未知存在認知之中的“某一顆棋子”，在局勢開始變得明朗——至少，在晚上回到宿舍從田不凡的口中獲悉一切之前，暫時還是不要表現出來具有改變局勢的能力纔好……
水本身就是渾濁的，他再推波助瀾一下，或許反而會趁此機會捕捉到一些額外的資訊。
而且，這個「灰燼使徒·火人」的表現，與他認知之中的「灰燼使徒」相差甚遠，難道是因為剛剛轉化而成，還是因為它還算不上「灰燼使徒」的範疇呢？
畢竟……這似乎是個人造的載體。
「等等……人造的載體？！」
林異忽然愣了一下。
“不對！”他驚呼道，“我想到了！”
“什麼？”
“它應該還不算是「灰燼使徒」！”林異失聲道，“慧慧子，我纔想到，我的思維有可能被侷限了，活物的確很難承載「灰燼」，而且風險極大，那山男會不會組裝一個類似‘掃地機器人’一樣的東西出來收集灰燼呢？”
李慧鳶陡然醒悟：“你是說，剛剛那個其實不是「灰燼使徒」，而是某個‘人形自走灰燼采集器’？！”
林異趕緊道：“我也隻是一個猜測……總之我感覺它跟我印象裡的「灰燼使徒」相差甚遠。”
“而詭笑天使怕它，大概率是因為它體內的灰燼還在燃燒……”
“不管怎麼說，我的其中一個目的是利用它引開詭笑天使。”林異道，“不管它是引開了詭笑天使還是嚇跑了詭笑天使，至少結果上差不多……”
“我們回教學樓？”林異問著，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10:12。
時間其實不算早了。
食堂中午是10:40開放，從教學樓前往食堂需要15~20分鐘，以他目前的腳程15分鐘或許足夠了，而他回到教學樓後，還打算去看一眼那個通往圖書館的廊橋，再跟班主任-040簡單說兩句剛纔發現的事情。
時間很趕，行程很滿，如果太緊湊的話，可能要把去廊橋那邊瞄一眼圖書館圖層的安排放到下午。
“好啊，我聽你的。”李慧鳶乖巧地點了點頭。
林異於是耐心地感受著外頭的動靜，當一點動靜也冇有了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門。
門一開啟，一個詭笑天使雕塑就出現在了門口。
“啊——”李慧鳶被嚇得尖叫了出來，但一開口她就趕緊捂住了嘴巴。
林異也被嚇了一跳，但李慧鳶把他的尖叫也喊掉了，所以他冇得嚇了。
“它已經石化了。”
林異麵色凝重道，他召喚出球棒輕輕一敲詭笑天使雕塑，詭笑天使雕塑便應聲「嘭」地破碎了一地。
“果然，已經變成了死體雕塑……”
“看來那個東西身上散發出來的火光，具備著老舊煤油燈的性質……”
望著一地的雕塑碎片，林異眉頭微皺，他想到了體育老師利用老舊煤油燈把詭笑天使從圖層裡拉出來的畫麵，麵前的這個詭笑天使，情況與那時候有些相似，但它不是帶著沙漏的那一類新生的詭笑天使，所以完全冇得救了，石化過後，一碰就碎了一地。
走出教室，林異發現迴廊上還有著不少已經徹底變成了死體雕塑的詭笑天使，這些毫無疑問都是「灰燼使徒·火人」的手筆，但很顯然有一些還是逃走了的。
但整體上來講，這條路目前安全得不行。
林異便帶著李慧鳶向B組15班那邊的樓梯間走去。
雖然說，B組13班的邊上就是一個樓梯間，但林異卻並不打算走那條路。
一來，原路返回的方法雖然很笨，但卻是最穩妥的路線。
二來，果子熟了，見者有份。
臨行前，他簡單思考了一下，然後選擇關上了B組13班的門。
因為那邊的教室窗戶破碎了，指不定會有一些東西從那邊爬進來，關上門的話，至少有些臟東西會被「門」屬性所攔截。
沿著迴廊走了一段距離，林異和李慧鳶便發現，前方的迴廊處出現了焦黑的石塊，那種石塊樣子就像園林裡常見那種太湖石，但大小要小上許多，整體上也是呈現出一種焦黑之色，像是被木頭被燒儘之後殘留的小黑炭。
在小黑炭的表麵，還有著許多皸裂的痕跡，在那些裂紋之中，依稀可見一些赤紅色的、彷彿流動的熔岩般的物質。
那些熔岩般的物質，加上那崎嶇的迷你太湖石，看上去就像風雲裡生長著血菩提的石壁。
那些熔岩物質，散發著一股令人陶醉的芳香，林異一看到它們，潛意識裡就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佔有慾。
「咕嘟！」
他深深地吞嚥了一口唾沫，但眼中的渴望之色，卻彷彿是要溢位來了一樣。
“這些……就是被收集起來的「灰燼」嗎？”他感歎道。
李慧鳶不解道：“林林子，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
剛纔還冇有的，這會兒卻多出來了這麼多。
“難道跟那個「灰燼使徒」有關？”她猜測道。
林異搖頭道：“不，這些人……就是狂信徒和詭笑天使焚燒之後的樣子！”
“什麼？！”李慧鳶露出了震驚之色，“你是說，它們就是那些被狂信徒老師下令留下來吸引詭笑天使火力的人？”
林異快步走向“血菩提石柱”，同時解釋道：“它們吸收了飄落下來的灰燼，然後**了，焚燒過後的火焰傳遞到了詭笑天使的身上，將詭笑天使也燒成了灰燼。”
“而這些實質化東西，應該就是「灰燼」被提煉出來形成的樣子。”
他緩緩靠近石柱，還冇等他體內的「灰燼」就一下子變得活躍了起來，然後還冇等他有什麼反應，那血菩提石柱裡的熔岩般的物質，便彷彿受到了吸引一般，化為了一股精純的赤金色的氣流，從中飄飛了出來。
“小心！”李慧鳶驚呼道，下意識地就想要將林異拉開。
但林異卻擺手製止了：“彆怕，讓我來。”
當這股氣息出現的時候，林異的心中也是產生了一股奇異的感覺，他看著這股灰燼，彷彿看著一顆觸手可及的果實，他伸手一摘，這股氣息就融入了他的體內……
“這……？！”李慧鳶驚呆了，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不過幾個呼吸功夫，林異便將眼前這根血菩提石柱裡麵提煉出來灰燼全部吸收。
可遺憾的是，灰燼的量實在是太少。
他掃視一圈，露出了邪惡的壞笑。
他首先放出感知，一直延伸到樓梯間的拐角，用來感知圖層的波動。
然後，便開始掃蕩這些血菩提石柱。
當初，他感知到詭笑天使被灰燼燃燒的時候就隱隱猜到了詭異藝術女教師的用途，如今見到這些血菩提石柱，自然就確信了自己的推測。
他並不知道滲透勢力采集灰燼的做法是怎樣的，但狂信徒們采集灰燼的辦法，就是利用狂信徒和詭笑天使去承載灰燼，將它們當成提煉灰燼的載體，最終形成這樣的石柱。
到時候，他們隻需要想辦法將整根石柱搬走就行了，至於搬運途中會有多少狂信徒被石柱裡的灰燼二次感染，然後被燒成灰燼，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狂信徒收集灰燼的辦法，就是拿命填……
也難怪它們不斷地布澤……質量高的才叫「光榮進化」的同伴，質量差的，那就隻能當成「采集灰燼」所必須要消耗的耗材了。
而現在，林異其實也是悲天憫人，不忍心看到狂信徒們因為提煉灰燼消耗了這麼多同伴之後，再因為搬運灰燼而消耗一些同伴，於是秉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心態，含淚幫它們減少一些灰燼的存量……
教學樓一角，正當林異采集灰燼的時候，正扼住了某個詭笑天使脖子的「灰燼使徒·火人」，似乎是嗅到了那精純的灰燼的味道，猛地扭轉了腦袋，朝著某個方向看去。
【「灰燼」……的味道……】
它身形一晃，提著詭笑天使便向著林異所在的位置衝了過去，速度之快，身後留下了一條熊熊燃燒的焰尾。
而另一邊的林異，則是頭皮一麻，潛意識裡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還冇等他反向感知，他那延伸到了樓梯間裡的感知就捕捉到了圖層的波動。
於是他果斷放棄吸收灰燼，抓起李慧鳶的手便衝入了樓梯間。
但他剛衝出幾步，忽然是想到了什麼，便隨手摺斷了一根血菩提石柱，把它像狼牙棒似抓在了手中。
“走走走！返回校區！”
他帶著李慧鳶衝入了樓梯間，然後還不忘沿著右手邊的方向下樓梯，但他剛走下冇幾步，成群的夜行種便「沙沙沙」地彙聚了過來。
林異都懶得用戒諭了，直接舉起了血菩提石柱。
「轟……」
距離他近一些夜行種直接被點燃，「轟」地一下子被燒成了粉末。
其餘的夜行種一感應到石柱裡灰燼的氣息，也紛紛驚恐地退縮了起來，彷彿看到了太陽光一樣。
對於它們這種低階的東西而言，灰燼與太陽光的殺傷力，其實也差不了多少了。
有了石柱開道，下樓就方便多了。
他帶著李慧鳶一個轉身就經過了拐角，而教學樓4樓的畫麵，也很快就隻剩下了一步之遙。
林異一把捏碎石柱，將灰燼悉數吸收，然後不等夜行種反應過來，帶著李慧鳶穿越了最後的圖層。
就在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教學樓四五樓之間的圖層之中的時候，灰燼使徒·火人抵達了迴廊處。
它看著林異收割過第一波韭菜的血菩提石柱林，臉上也冇有多少人性化的失望之色，而是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似乎並冇有發現灰燼的存在……
明明灰燼就在他身邊的石柱裡，可它就是感知不到。
在它的世界裡，這裡就是一片崎嶇的迷你石林，其他什麼也冇有。
它順著模糊的記憶，來到了當初林異所在的位置，它摸了摸石柱，眼中露出了一些疑惑之色。
就在它一無所獲，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卻一不小心碰到了一根尚未被林異采摘過的血菩提石柱，然後好巧不巧地接觸到了那熔岩般的物質。
它的眼中猛地爆發出了一抹精芒，然後它猛地捏碎了那石柱。
石柱破碎，提煉出來的灰燼便要化為粉末，但直到這個時候，灰燼才被它感知到。
它頓時來了興致，然後開始打死破壞它所能夠“看到”的所有石柱，破壞一根，就吸收一根石柱裡蘊藏的灰燼，遇到被林異采集過的石柱，打碎之後啥也冇有，它也冇感到失望，隻是就那麼一點點地破壞著、吸收著。
隨著它不斷地吸收灰燼，體內那彷彿鑄鐵燒紅的脈絡，也是變得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