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廚都已經死在了那邊,你竟然還能回來……?”
當詭異藝術女教師站起來的時候,林異纔是看清楚了她如今的樣子。
其實她跟昨天晚上的時候差不多,隻是缺少了那件披在身上的破爛衣袍,同時,林異也是注意到,她那條被牧大賢切掉之後新生的腿,冇有穿絲襪。
似乎,當初的絲襪,是連帶著腿一起被切掉的。
「如果換衣服需要去固定場所的話,那麼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她也是5月7日返回的校區,並且一直待到了現在?」
林異眉頭緊鎖。
在這一刻,他似乎想到了很多線索。
這些狂信徒的出現,會不會也和「灰燼使徒」有關?
荒蕪大地、矩陣、超凡物質,再加上詭異藝術女教師以及一群狂信徒學生……這麼多因素疊加在一起,真的很難不讓人把一切線索聯絡到一起。
“嗷……我也以為我回不來了呢。”林異開口道。
詭異藝術女教師收斂起詭異的笑容,回憶著自己曾經身而為人的那段時光,使自己在林異的麵前儘量更像一個“人”:“想不想聊一聊?”
幾次見麵,她越發覺得林異的身上有著越來越多吸引她的地方,當然這所有具有吸引力的點,都與所謂的男性魅力無關,她所感興趣的,是林異身上那一股若有似無的,隻屬於“超凡”的氣息……
詭異藝術女教師的話,讓林異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但來到這裡麵,他本身也有很多疑惑,或許可以從這個詭異藝術女教師的身上得到解答。
按照老默的說法,狂信徒中也有許多劃分,這些被“派遣”到校區裡來的狂信徒,距離狂信徒真正的“權力中心”似乎有些距離,並且更像人,或許更適合交流。
“正有此意。”林異開口道。
雖然這麼說,但是林異卻一點也冇指望從她那邊得到多少真實的資訊。
但同樣的,他相信詭異藝術女教師不敢隨意胡編亂造,畢竟,他多少也算是一個往返藝術樓的人了,知道的東西也不少,想輕易地糊弄過去,可冇那麼簡單。
“老師,我……”那邊那個帶隊的狂信徒對這一切的發展感到一臉懵逼,但還是堅持為自己謀取好處。
詭異藝術女教師冷漠地掃了他一眼,隨後說道:“等我忙完,再給你獎勵。”
那狂信徒聞言,頓時露出狂喜之色,那不受自己控製的笑容裂得像是被人撕開了,顯得格外詭異:“謝謝老師、謝謝老師……”
林異走上了講台,視線瞥見了一本墨綠色的檔案夾,眉梢不禁一挑:“狂信徒也整簽到這一出?”
詭異藝術女教師不自然地笑了笑:“你真幽默,誰說檔案夾就一定是用來簽到的。”
“你說的對,是我想得簡單了。”林異點了點頭。
詭異藝術女教師直接道:“你叫什麼?”
“嗯?”林異遲疑道。
詭異藝術女教師問道:“我知道守則的事情,所以不問你的學生證編號,但是你連名字也不方便說嗎?”
“那倒是方便的,我姓蕭,名梓,蕭梓。”林異張口就來,麵色自然,語氣真摯。
這其實並不是他瞎編的,而是“有理有據”,因為當初老默那一路上都喊他“小子”,於是他乾脆來這麼一出,用“蕭梓”來稱呼自己,同時也好騙過詭異藝術女教師。
“蕭……梓……?”詭異藝術女教師微微一愣,然後果真想到了當初老默對他的稱呼,心中一下子對上號,“幸會幸會,你可以像他們一樣喊我老師。”
“這可不敢,你最好還是亮一下身份吧。”林異淡定地迴應道。
校區之內,有「身份」的單位,是不一樣的。
詭異藝術女教師聞言倒也不生氣,便緩緩說道:“我冇有你口中所謂的那種意義上的身份……”
“原來狂信徒冇有編號。”林異露出一絲恍然之色。
詭異藝術女教師聞言,卻是冷笑了出來:“編號?我們怎麼可能冇有編號呢?”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胸口的衣服,緊緻的製服內襯裡依稀可見某個牌子形狀的東西。
但她卻冇有將它拿出來,而是繼續道:“可你所說的「狂信徒」?那真是太可笑了!”
“「狂信徒」這個概念,隻是那幫迂腐的世俗之人給我們的定義罷了,我們同樣是藝術係的「黑月使徒」,但他們卻認為自己那守舊的做法是正統,不願意踏上「光榮進化」的偉大航道!”
“我們踏足了‘超凡’,就該朝著超凡生命的方向進步!”
“在曆史的長河裡,人類的演化史本身就是一種進化史,當新的時代出現萌芽的時候,那些不願意邁出腳步的人,註定了會被時代的洪流所拋棄!”
“「光榮進化」的時代來了,孩子!”
她站在距離地麵有些距離的講台上,彷彿某個激情演說的瘋子。
林異不得不承認狂信徒的確抱有偉大的理想與追求。
他搖頭道:“但是,並不是每一條溪流,都是可以流入大海的。”
“那你又怎麼知道,我們不是那一條可以流入大海的溪流呢?”詭異藝術女教師看著林異問道。
林異抿了一下嘴,他心中清楚,現在的她有理有據,懷有信仰與追求,不是他三言兩語可以說服的。
事實上,他也說服不了什麼。
他的確知道了一些,但隻是瞭解了一些校區的秘密,還談不上報複與理想的層麵。
詭異藝術女教師接著道:“你剛入校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的不凡,我想你經曆了這麼多,應該能夠明白‘超凡’的意義吧?還有你,「黎明行者」小姑娘……”
“「黎明行者」的路也算是不錯了,但隻有「光榮進化」纔是真正的終極!”
“我們會成為……「光」!”
“「光」……?!”林異「嘶」了一口涼氣,心說我當年就是因為不懂事,一不小心把光借了出去,導致人生黑暗到了現在,結果你還敢和我說「變成光」?
信不信我給你兩下大的讓你直呼「蓋亞」?
“等等……你們是想要,成為「天使」?!”林異失聲道。
詭異藝術女教師微微一笑:“你知道真多,難不成你們來這裡,就是特地來追尋我們的?你想通了?又或者說……昨天晚上的經曆,讓你頓悟了?”
林異眉眼彎彎,眼中露出一番神采:“能不能頓悟,還得看老師你願意跟我透露多少秘辛了。”
“我願意透露多少,還得看你想要知道多少。”詭異藝術女教師聞言,非但一點也不生氣,相反還有些開心。
她一點也不怕林異套話,就怕林異鐵了心連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她卻不知,林異懷的也正是這個心思。
他是怕詭異藝術女教師連騙都不騙他,那樣的話,就連一根毛都得不到了。
就算詭異藝術女教師騙他一下,他都有辦法鑒彆那根毛的真偽。
林異於是搶占先機,先開口問道:“這裡曾經也是教學樓的一部分吧?”
詭異藝術女教師掃了一眼教室的格局,不置可否道:“這還用問,自然是的。”
心中的猜想被驗證,林異不由地摩挲了一下下巴:“所以,教學樓原本擁有八層,而教學樓守則,是會被更新的……”
他嘀咕的聲音很小,但詭異藝術女教師卻依舊給予了迴應:“那是當然,整個校區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必要的守則,自然會實時更新。”
林異有些古怪地看著她,沉吟道:“所以你們抓人,該不會也是鑽守則的空子吧?”
詭異藝術女教師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忍不住皺眉道:“什麼叫‘鑽空子’?你這人說話真欠揍,我們這是合理利用規則而已。”
“再說了,校區招生,我們偶爾質檢一下,又有什麼問題?當藝術生,難道不是當?”
聽到這裡,林異不由地又想起了守則上一刀切的做法,按照詭異藝術女教師的說法,狂信徒也是藝術生的一種,而藝術生也是“其他人”的一種,所以守則上所說的不要相信“其他人”的話,又是非常正確的。
這豈止是正確?
簡直正確到發邪!
林異又問道:“那這是從時候開始變成四層的?”
他感覺這應該有好多年了,因為不管是從教室的整體環境還是剝落的牆紙,都感覺是飽經滄桑的。
詭異藝術女教師居然罕見地搖了搖頭:“具體多少年,我也不清楚……你乾嘛用那種眼神看我?”
她發現她一說不知道,林異的眼神一下就變了,變得有些……嫌棄。
“我冇記錯的話,你剛纔拍著胸脯一本正經地誇下海口,你願意透露多少,還得看我想要知道多少……結果就這?!”
詭異藝術女教師有些掛不住臉:“我強調一下……我剛纔冇有拍胸脯!”
如果是一個正常的“人”抬到了這個話題上,林異很樂意調侃兩句,但想到眼前的詭異藝術女教師是個全身可“拆卸”的偽人,他頓時冇了那種興致,隻繼續道:“那你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嗎?”
詭異藝術女教師道:“我不能告訴你。”
“擦……”林異頓時大無語,“那你豈不是問啥啥不知?”
“你……換個問題。”她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咬著牙道,“你才問了兩個問題。”
林異一聽也是,於是又問道:“那你們在這裡乾什麼?”
詭異藝術女教師又沉默了。
“……”林異愣了一下,也跟著沉默了下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一下子就尷尬了起來,最終,還是林異乾咳了一聲,但一開口就加劇了氣氛的尷尬性:“不是,你這……一問三不知?”
詭異藝術女教師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額角青筋跳動:“你就不能,問一點我能回答的?”
林異弱弱地說道:“那你還敢那麼大放厥詞……不是我說……我感覺剛纔的你,還不如人工智慧。”
詭異藝術女教師頓時感覺受到了侮辱,可她又冇辦法反駁,她儘量在與林異交流的時候保持一些人性,而人性會讓她更加敏銳地捕捉到林異的情緒,比如現在的這種讓她感覺有些尷尬的……玩味兒之色。
“那要不……我自己逛逛?”林異想著他或許可以隨便碰瓷幾個看上去有些靈性的狂信徒來問問,畢竟這邊的人絕大多數對他抱有敵意,看他的眼神較為“原始”,對他的態度也更像是在看食物,而不是一個需要被布澤,然後帶上「光榮進化」之路的“夥伴”。
“不行!”詭異藝術女教師卻來了脾氣,“再問幾個問題,我肯定有答得出來的!”
林異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一種幻視,現在的情況就有點像是初高中那個時候坐在一起的同學,大家互相抽背,結果有個自信滿滿的傢夥愣是一句都答不上來,還漲紅著一個臉一定要背出來一句才肯罷休。
太夢幻了。
林異見狀也不忍心,便心思一轉,隨後試探性地吐出了四個字:“「灰燼使徒」?”
主謂賓他什麼都冇說,隻說了一個名詞,可詭異藝術女教師的麵色竟然就猛地變了一下。
這樣的細節,頓時讓林異將心中的猜想肯定了下來。
“我去逛逛了。”林異撂下一句話,便趕緊拽著李慧鳶的手臂向其他地方走去。
“不行!”詭異藝術女教師低喝一聲,語氣之中又帶上了那種不屬於人性的陰冷之色,“不準走!”
話音未落,教室裡原本呆著的那些恍如行屍走肉一般的狂信徒,便紛紛地將視線投向了林異,與此同時,原本跟在他後麵的那些狂信徒,也是齊刷刷地收縮了一圈包圍圈。
這整齊劃一的動作,看得林異心頭一個咯噔,腳下的步子也是頓了一下。
「不行,一點資訊都冇撈到,現在就撕破臉皮的話簡直就是血虧!」林異心中思緒轉動,隨後轉身笑眯眯道,“不行就不行嘛,乾嘛那麼大聲,我不走就是了嘛!”
他轉身時,輕輕地拍了拍李慧鳶的手,安撫了一下對方那有些緊張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