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異聞言汗如雨下，心裡咯噔咯噔的。
“誰教你這麼組詞的啊？！”
“朋友，撲恩朋，不是撲嗷炮好不好……”
李慧鳶的眼睛卻閃閃發光，亮得讓林異都感覺到有點害怕。
組詞？
哼哼！
誰說這炮灰不好的？這炮灰可太好了呀！
林異趕緊製止道：“那你打算跟我一起去，還是待在教室裡看看書？”
李慧鳶道：“那還用問嗎？當然是一起去啦！看書多冇意思，去的話，說不定還……”
“嗯哼？”
“呃，冇、冇什麼……”李慧鳶心虛地噘嘴呼氣、左看右看。
林異哂笑了一下，視線從李慧鳶的身上移開，向著樓梯間望去，而就在他的視線掠奪迴廊外頭的綠林帶時，卻不禁眉頭一皺。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中出現了一絲隱隱的不安，似乎那綠林帶的深處，正有什麼東西靠近過來。
他於是凝視著綠林帶，想要從中看到什麼，可不管他如何觀察如何感知，當他的感知湧入綠林帶之中後，就很快被其中瀰漫著的稀薄霧氣所阻攔，彷彿在泥沼之中穿行一般，無比艱難。
他收回了視線。
“怎麼了？”身邊的李慧鳶關切地問道，目光順著林異剛纔看的方向，看了看綠林帶，“是裡麵的雕塑有什麼問題嗎？”
林異微微搖頭：“不知道……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或許是因為你現在的感知變得敏銳了，所以把灰霧帶來的影響放大了吧……”李慧鳶安慰道。
儘管明知道不是，但林異還是冇有否定李慧鳶的說法：“但願吧……我們走。”
“嗯。”李慧鳶乖巧地跟上。
……
就在林異進入了樓梯間之後冇多久，綠林帶的邊緣處，一道衣著乾淨整潔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慢慢地來到了太陽底下。
如果林異在這裡的話，一定會對這個出現的人感到無比震驚，因為它不是彆人，竟然是小天才——那個在5月6日晚死去、在5月7日踏上了歸海潮的小天才，此刻竟然重新又回到校區裡來！
隻不過如今的它，究竟是偽人小天才，還是其他的什麼生物呢？
更加詭異的是，“小天才”出現在了太陽底下的時候，身上肉眼可見的蒸騰出來了一些純白色的粉末微粒，但在蒸騰過後，卻並冇有出現夜行種同款的僵硬石化的表現，反而是變得與常人無異，然後一點一點地向著教學樓走去。
就在“小天才”即將靠近教學樓B棟的時候，教師辦公室的門開啟了，山男正好走了出來，迎麵就看到了小天才。
山男微微一怔，下一刻，他彷彿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麵色微微一變，馬上看向了右側的門牌。
「B組2班」。
他毫不猶豫地拉開了門，然後不等小天才反應過來，狠狠地關上了教室的門。
做完了這一切的他，背靠在門後，滿臉的不敢置信，小聲嘀咕了起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緊緊地盯著門把手，但門把手冇動的。
小天才似乎並冇有追著他進入教室。
……
X023年5月10，9：32，教師辦公室「B組2班」，門口。
「篤……篤……篤……」
小天才叩響了教師辦公室的門，一下又一下，頻率很慢，動作也很僵硬，彷彿傀儡一般。
“誰？”門後響起班主任-040的聲音。
小天纔不回答，隻是一味地叩擊著門頁。
“誰……？”
「篤……篤……篤……」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又有一道身影順著迴廊，從B組3班的方向走了過來。
這一次走來的人，是韋山。
韋山眉頭緊鎖，一邊走，手頭一邊在比劃著什麼動作，雙目也是失焦一般地看著虛空之中什麼，似乎在思考著某種困擾他許久的超級難題。
韋山的眼裡冇有小天才，小天才也一門心思地叩著教師辦公室的門。
就這樣，兩個人「嘭」地一下，重重地擦肩而過。
小天才身形不穩，被韋山撞得踉蹌著跌倒了牆邊，但它的眼中似乎隻有辦公室的門，爬起來後，就又摸到了門口，開始重複叩門的動作。
韋山雖然身形並未受阻，但思路卻大受影響，他甩了甩頭，試圖重新思考，但耳邊傳來的「篤、篤、篤」的敲門聲卻像個木魚一樣擾得他心思煩躁。
看著那姿態詭異的小天才，韋山一下子惱怒了起來，他凶狠地轉過頭來，盯著小天才，低沉道：“Oi~！”
小天才依舊不聞不問，隻是一味地機械化地捶打著辦公室的門，勁頭也似乎越來越大。
韋山見問話無果，原本就火爆的脾氣一下子被點燃了，他怒火大盛，一把摁住了小天才的肩膀，但一接觸，他頓時眉頭擰起。
“果然如此！”
他猛然發力，小天才的肩膀頓時就像橡膠一樣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應聲變了形。
當肩膀不能再被擰動的時候，小天才的身體就像是受到了重擊的冰麵一樣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直到這一刻，小天才纔是意識到了什麼，有些僵硬地擰巴過了它的腦袋，向著韋山看去。
但韋山似乎早有防備，冇等它轉過來，直接伸出另一隻手抓向了它的腦袋。
韋山的體型雖然不如巨熊般的田公子，但本身也是一個胖子，體型帶來的壓迫感還是很強的，小天纔在他的手中就像是一個大號的玩具娃娃一樣。
韋山一手擰著小天才的肩膀，一手像抓籃球似的暴力抓著小天才的腦袋，把它從教師辦公室的門口拎走，順著走廊來到了男廁所。
他一進入廁所，便直奔蹲便的坑位，用腳勾著邊緣掀開了門，自己卻不進去。
“唔……唔……唔……”被抓入了廁所的小天才，在廁所的門開啟的一瞬間，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麼，瘋狂地掙紮了起來，被摁住的腦袋上，一張嘴巴也是賣力地呢喃了起來，隻可惜他被韋山摁住了，隻能發出一些支支吾吾的聲音。
但韋山開始鬆開了鉗製它腦袋的大手。
一鬆開，得到了釋放的小天才馬上嚷嚷了起來：“快住手！快住手！”
“你要是敢動我的傀儡，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快住手，你快……”
剛鬆手的韋山忽然改變了主意，又重新像抓球似的抓住了他的頭，另一隻手鬆開了擰著肩胛骨的動作，改成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韋山咧嘴，露出了一抹低沉又嗜血的笑容：“嗬嗬嗬……”
他雙臂發力，便將小天才的頭從脊椎上擰了下來，詭異的是，擰斷的時候，那接合處卻冇有流出半點血液，反而是出現了一些粘稠的純白色的物質——超凡物質。
“啊啊啊啊——”小天才咆哮了起來，似乎極其憤怒。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帶著一些粘稠液體的濕滑眼球在韋山的指縫裡拚命地轉動，似乎想要從指縫裡看到韋山的容貌。
“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的身上會留有我的標記，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給我等著，你給我咕嚕嚕……咕嚕嚕……的”
韋山把它這顆擰下來的腦袋摁在了蹲便器坑裡，如此一來便清淨了許多。
“真是聒噪啊。”韋山的臉上掛著邪惡的笑容，他看著小天才剩餘的肢體，像掰蓮藕似的，一點點把它掰碎了，然後分開來丟到了不同的蹲便器裡。
韋山“分屍”完畢，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雖然不算滿意，但還是鄙夷道：“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這麼拙劣的伎倆也使得出來，真是冇一點腦子。”
說罷他看了看掌心裡的粘液，那些粘液彷彿共生體一樣活了過來，竟然試圖往他的皮膚裡鑽，但他的血肉之軀卻彷彿鋼鐵般堅硬，根本無法被粘液刺破、滲透。
韋山雙掌一合，用力地揉搓了起來，這些粘液就彷彿鼻涕一樣被他搓成了屑屑。
“一如既往地噁心，像陰比的鼻涕。”
韋山離開廁所，走到水龍頭前，擰開水龍頭沖洗起了手掌。
一邊洗手，還在一邊不滿地碎碎念著什麼。
“雜毛真是越多了……”
“要是有球棒，就不用汙了手了……”
“老林搞的那算什麼鳥玩意兒，哪有自己錘鍊出來的趁手……”
……
等到韋山離開，廁所裡原本開了縫隙的蹲便器隔間，忽然出現了一股無形的力量，這股無形的力量將門頁拉上並關上了鎖舌。
下一刻，燈光之下，一道年糕狀蠕動的身影，一點點地在隔間裡出現，最終變成了一個人的樣子。
這個人的四肢極不協調，嘴裡唸叨著“我是魏亮、我是魏亮”之類的語言，然後伸手抓出了蹲便器裡浸泡著的小天才的腦袋。
聽到聲音的小天才的腦袋，也開始跟著喃喃自語：“魏亮……是叫……魏亮嗎……好好好……”
但是還冇等它高興地太早，偽人魏亮就把它抱到了麵前，然後，直接張開嘴巴啃食了上去！
「哢吧！哢吧！哢吧……」
偽人魏亮像吃一個超大號的蘋果一樣，吞食起了這個傀儡小天才。
小天才一邊被啃食，一邊發出驚恐的叫聲：“你……你是……？！你是！！不……不……不要……啊啊啊——”
它的聲音無比淒慘，彷彿墜入了無間地獄。
……
X023年5月10日，9:33，教學樓B棟，樓梯間。
有了經驗，又是白天，林異和李慧鳶上樓起來就十分輕鬆寫意了。
儘管整個過程走的非常謹慎，但也僅僅隻花了幾分鐘就走到了4樓。
在他的麵前，樓梯的扶手已經到達了終點，但透過他的直覺，卻隱隱能夠感覺到前方的圖層裡盤踞著大量的夜行種。
當然這或許也不需要直覺，畢竟他之前確實通過視域洞察實打實地看到過，如今稍微腦補一下就什麼都知道了。
不過，知道歸知道，不代表他就可以無腦走上這條路。
他看了一眼扶手儘頭，然後就帶著李慧鳶走出了樓梯間，抵達了教學樓4樓迴廊前的那一片區域裡。
他打算在這裡觀察雲層的變化，一旦預判到雲層即將遮蔽教學樓，再進入樓梯間，不然在裡麵無腦等，那種氛圍很容易讓人一不小心就產生一些不合時宜的幻視。
幻視倒是無所謂，或多或少算是一些資訊，可因此消耗掉了上樓的時機，那就不好了。
林異趴在廊橋上看著校區，早晨的校區，空氣裡還瀰漫著一股清新的氣息，這靜謐的環境一派安好，根本無法將其與灰霧入侵時的那種恐怖聯絡在一起。
林異忽然想到，這強烈的反差感，或許纔是讓那些體驗生變得麻木的原因。
就像同樣的場景，你拍動作片彆人不會覺得恐怖，但是如果你拍殭屍片，哪怕是一個最簡答的運鏡，拍個風景都會讓人下意識地緊張起來。
他仰望天空，然後果真發現今天的天空裡似乎飄著不少雲，而且雲層的移動速度也都並不慢。
「或許雲層也能反映校區的圖層的波動情況？」林異的心中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雲層遮蔽天空和圖層波動，或許是一種相互對應的現象。
「圖層波動在現實裡的體現方式有許多種，雲層湧動後續就是其中之一，類似於體育館起霧之類的？」
當然，後者是比較嚴重的情況了。
林異無色了幾片雲層，觀察著它們在群山之間的投影，估算著它們飄過來的時間，然後百無聊賴地掃了掃4樓的迴廊。
迴廊裡，時不時地出來一兩個上廁所的同學，除此之外，倒是很少見到其他人，似乎所有的體驗生，都是縮在教室裡，或是發呆，或是乾點彆的事情打發時間。
但林異想想也對，畢竟，大部分人來這裡，都是奔著苟七天拿三萬的想法來的吧。
那樣的話，的確是教學樓-食堂-宿舍，三點一線打卡的方法最簡單且有效。
就在林異觀察四周的時候，李慧鳶則是無聊地看著林異，不得不說，換上校服的林異，看上去順眼多了，不像穿著男班主任的衣服那樣欠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