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接到了一個死人的投訴------------------------------------------。,響起今晚第七通電話。“您好,臨河市市民服務熱線,請問您要投訴什麼問題?”,他已經點開工單頁。。。。,吹得吊頂輕輕發顫。左邊工位那個實習生已經睡死了,臉壓在筆記本上,口水濕了一片。,卻比空調更冷。“我要投訴望川公寓的物業。”,像隔著一扇門。。。。。
三年前,他也接過一通半夜電話。對麵是個女人,哭著說樓道起火了,說有人冇出來。那天他連熬兩個通宵,腦子發木,嫌對方說不清地址,順手把電話標成了異常騷擾。
第二天,新聞寫著,死了七個。
“具體什麼問題?”
“他們不讓我出去。”
“門鎖壞了,還是有人堵門?”
電話裡停了兩秒。
接著,女人的聲音貼得更近。
“問題是,我已經死了三天了。”
遲衡手指一停。
玻璃辦公室裡的短視訊笑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
整個大廳突然安靜得過分。
“地址。”
“望川公寓,四號樓,四層最裡麵那間。”
女人說到這裡,聲音明顯抖了。
“他們不讓我寫404。”
遲衡眯了眯眼。
“誰不讓?”
“物業。”
電話裡傳來很輕的拖拽聲。
像濕布在地上,被一點點往後拉。
還有呼吸聲。
不止一個人。
像門外站了好幾個。
“他們每天晚上都來。”女人說,“收物業費。查登記。問我還算不算住戶。”
“你先彆急,門外現在有人?”
咚。
咚。
咚。
三下敲門聲,清楚得像敲在遲衡工位旁邊。
那邊頓時冇聲了。
幾秒後,對方帶著哭腔擠出一句:
“彆讓他們進來。”
電話斷了。
遲衡立刻回撥。
螢幕彈出一行冷冰冰的字。
`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
不存在。
他盯著這四個字看了一秒,正要把電話標成異常工單,電腦頁麵忽然黑了。
下一秒,螢幕重新亮起。
不是熱線係統。
是純黑底。
正中間,一行紅字慢慢冒了出來。
`夜間異常工單已生成。`
下麵隻有三行。
`投訴人:陳芳`
`訴求:我要出去`
`狀態:待受理`
遲衡後頸一涼,猛地抬頭。
玻璃辦公室空了。
實習生不見了。
整層工位黑著一大片,隻剩他眼前這塊螢幕還亮著,白得瘮人。
耳麥裡響起係統提示音。
滴。
`是否受理?`
`是`
`否`
他冇點。
不是不想點。
是直覺不讓他點。
可就在這時,耳麥裡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喘息。
像有人正趴在他肩頭,隔著耳麥衝他呼氣。
遲衡頭皮一下炸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重新扶正耳麥,一字一句開口:
“您好,您的訴求已受理。”
啪。
整層樓的燈全滅了。
不是跳閘。
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吞了。
空調停了。
電腦風扇停了。
連窗外的車流聲也一起冇了。
世界安靜得隻剩他自己的心跳。
再亮起來時,他先聞到一股陳年黴味。
腳下不再是辦公室地毯。
而是發黃開裂的瓷磚。
正前方是一麵貼滿開鎖和疏通小廣告的牆。牆邊立著一台老式飲水機,桶裡裝的不是水,而是發黑的渾液。玻璃門後掛著一塊掉色的牌子:
`望川公寓 4號樓`
大廳裡不止他一個。
還有十一人。
有人穿著睡衣,有人拎著外賣,有人腳上還穿著工地膠鞋。一個染著黃頭髮的男人手裡提著半瓶啤酒,進來第一秒就開始罵。一個剛下夜班的小護士站在最邊上,橡膠手套都冇來得及摘,胸牌也歪著。
許檸。
消防疏散圖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剛貼上去的白紙。
《望川公寓住戶守則》
一、大樓住戶必須在零點三十分前回房,超時未歸者,後果自負。
二、午夜後聽見孩子哭,不要開門。
三、照鏡子前,請先確認鏡子裡隻有自己一個人。
四、物業隻服務活人,如您無法確認自己是否還活著,請不要主動聯絡物業。
五、電梯停在四樓時,不要進入。
六、停電後請留在原地,等待物業處理。
七、本樓不存在404住戶,如發現相關門牌,請立刻通知物業。
八、穿藍色製服的工作人員可以求助,穿紅色製服的不可以。
九、如果廣播開始播放兒歌,請立刻閉眼,並捂住身邊小孩的嘴。
看完第一遍,大廳裡就炸了。
“整蠱節目?”
“拍視訊呢?”
“誰他媽在後麵裝神弄鬼!”
黃毛提著酒瓶衝向電梯口,狠狠踹了一腳鐵門。
砰。
灰從門縫裡簌簌往下落。
電梯門紋絲不動。
也就在這時,大廳儘頭那部老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所有人一起回頭。
樓層數字正從上往下跳。
8。
7。
6。
5。
停在4。
不動了。
遲衡下意識看向第五條規則。
黃毛卻冷笑一聲。
“又是四樓,又是404,唬誰呢?”
電梯繼續下行。
數字跳到1。
門緩緩開啟。
裡麵空的。
黃毛回頭衝所有人豎了箇中指,拎著酒瓶就邁了進去。
“看好了,屁事冇有。”
電梯門合攏前,遲衡看到電梯最裡麵,站著一個很矮的影子。
像個孩子。
背對著門。
他臉色一變。
“出來!”
晚了。
門關死。
數字跳到2。
3。
4。
停住。
十幾秒後,電梯又自己落了下來。
叮。
門開。
裡麵空了。
隻有一張沾血的門禁卡,從門縫裡慢慢滑了出來。
正麵朝上。
`404`
大廳裡瞬間有人尖叫。
同一時間,遲衡的手機自己亮了。
規則頁麵浮在最上麵。
第七條後麵,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四個血紅小字。
`已被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