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病人被推進來了。
這是一個瘦長的詭異，麵板是灰綠色的，臉上長著三隻眼睛，此刻都閉著。它躺在手術床上，雙手捂著肚子，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身體蜷縮成一團。
白序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它。
“哪裡不舒服？”
詭異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他一眼。
“肚子疼……疼死了……”
白序點點頭。
“吃壞東西了？”
詭異哼哼著點頭。
白序拿起手術刀，看向時墨。
“遞把剪刀。”
時墨遞過來一把剪刀。
白序接過剪刀，低下頭，開始操作。
剪刀劃開詭異的肚子。
麵板裂開，露出裡麵的東西。
白序的動作頓了一下。
詭異肚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堆成一堆。
有圖釘。好幾十個圖釘，密密麻麻地紮在胃壁上。
有螺絲。大大小小的螺絲，有的已經生鏽了，混在血肉裡。
還有一個扳手。整個扳手，橫在腸道裡，把腸道撐得變了形。
白序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東西，又看著那個還在哼哼的詭異，又看著那些東西。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個淤青。
一個給。
現在又來一個異食癖。
這個副本，真是夠了。
時墨湊過來，低頭看著詭異肚子裡那些東西。
他的眼睛裡帶著一點好奇。
“他吃這些幹什麼？”
白序沒回答。
他隻是深吸一口氣，然後伸手進去。
他的手很穩，動作很快。
圖釘，一個一個取出來。有些紮得深，要用力拔。血湧出來，濺在他手上。他不在意，繼續取。
螺絲，一個一個拿出來。有些卡在肉裡，要小心地轉動。詭異疼得直哼哼，他還是不在意。
扳手，那個最麻煩。卡在腸道裡，位置很深。他的手探進去，握住扳手的一頭，慢慢往外拉。腸道被拉扯著，詭異的叫聲越來越大。他沒停，繼續拉。
終於，扳手出來了。
白序把它扔在托盤裡，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托盤裡堆滿了東西。
圖釘，螺絲，扳手，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金屬碎片。
白序看著那堆東西，又看著詭異被掏空的肚子。
他拿起針線，開始縫合。
一針，一針，一針。
他的動作很快，很熟練。
不到一分鐘，肚子就縫好了。
白序放下針線，摘下手套。
他看著那個詭異，表情很平靜。
“好了。”
詭異慢慢睜開眼睛。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裡已經縫好了，隻剩下一道細細的疤痕。
它又看了看托盤裡那堆東西。
然後它的臉色變了。
它猛地坐起來，指著那堆東西，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憑什麼取掉我的寶貝？！”
白序愣了一下。
“什麼？”
詭異指著那些圖釘螺絲扳手，眼睛瞪得滾圓。
“這些都是我的寶貝！我攢了好久的！你憑什麼取掉！”
白序的眉頭皺起來。
“你不疼嗎？”
詭異搖搖頭。
“疼什麼疼？我吃它們是為了舒服！你取掉了，我就不舒服了！”
白序深吸一口氣。
他告訴自己，要講道理。
他看著那個詭異，盡量讓聲音平靜。
“這些東西卡在你肚子裡，會讓你生病。嚴重的話會死。我取掉它們，是在救你。”
詭異不聽。
它揮著手，聲音越來越大。
“我不聽我不聽！你就是在害我！你把我的寶貝都拿走了！你要賠我！”
白序的太陽穴開始跳。
“我給你治好了病。”
詭異冷笑一聲。
“治好病？放屁！我要給你差評！”
白序看著他。
“差評？”
詭異點點頭。
“對！差評！讓你多管閑事！讓你拿我寶貝！我——”
話沒說完，白序的臉沉了下來。
那雙綠色的眼睛裡，瞬間結了一層冰。
他看著那個詭異，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你再說一遍？”
詭異的嘴張著，還想說什麼。
但看著白序那個眼神，它的話卡在喉嚨裡。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詭異的後背開始發涼。
但它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一句。
“我說……給你差評……”
白序笑了。
那笑容很冷，沒有任何溫度。
他轉過身，走到牆邊。
那裡放著一把椅子。
金屬的，很重，很結實。
白序拿起那把椅子。
他走回手術台邊，站在詭異麵前。
詭異看著他手裡的椅子，眼睛瞪大了。
“你……你要幹什麼？”
白序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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