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墨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他身上,灑在他那張還帶著幾分虛弱的臉上。他的呼吸平穩了一些,臉色也沒有之前那麼白了,但還是透著一股倦意,眼下的陰影在月光中顯得很深。
白序坐在床邊,看著他。
看了很久。
他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他的目光從時墨的臉上移到他的胸口,看著那裡微微起伏的幅度,又移回他的臉上,看著那雙緊閉的眼睛,看著那張永遠戴著麵具的臉。
白序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心疼,有後怕,還有一點別的什麼,他說不清楚。
他站起來。
準備回自己的椅子上去湊合一晚。
但他剛站起來,一隻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很涼,但很有力,五根手指緊緊地扣在他的手腕上,像是怕他跑掉一樣。
白序低頭,看著那隻手。
時墨的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白。
白序抬起頭,看著時墨。
時墨的眼睛睜著,正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還有一點虛弱。那種虛弱不是裝的,是真的還沒緩過來的那種,讓他的眼神都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隊長。”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剛醒過來的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白序看著他。
“幹什麼?”
時墨沒說話。
他隻是用力一拉。
白序被他拉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直接倒在他身上,倒在他懷裡。
那一瞬間,白序的臉撞在時墨胸口,整個人被他抱住。時墨的手環在他背上,把他箍得緊緊的,臉埋在他頭髮裡,呼吸噴灑在他的發頂。
白序愣住了。
他趴在時墨身上,整個人僵在那裡,腦子一片空白。
然後他反應過來。
他掙紮了一下。
“時墨,放開——”
話沒說完,就聽見時墨輕輕咳嗽了一聲。
那咳嗽聲很輕,很短,但裡麵帶著明顯的虛弱。不是裝的,是真的那種,咳完之後他的身體都輕輕抖了一下。
白序的動作停住了。
他僵在時墨懷裡,不敢再動。
時墨咳嗽完,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讓我抱一會兒。”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疲倦,一點虛弱,還有一點……依賴。
那種依賴讓白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序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沒再掙紮。
他就那樣被時墨抱著,趴在時墨胸口,聽著他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
很穩,很規律,一下一下地在耳邊響起。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融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時墨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起來。
他的手還環在白序背上,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力氣,隻是輕輕搭著,手指微微蜷曲著,像是隨時會滑落。
白序趴在他胸口,聽著那心跳聲,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煙草味。
兩種味道混在一起,並不好聞,但白序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安心。
他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自從自創規則怪談降臨以來,他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每天晚上要麼失眠,睜著眼睛到天亮,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發獃。要麼睡到一半突然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得飛快,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他試過很多辦法。
數羊,數到一千都睡不著。
吃藥,剛開始有用,後來就沒用了。
喝熱牛奶,喝完之後反而更清醒。
做冥想,做著做著就開始想別的事情。
都沒有用。
他就是睡不著。
或者說,睡不好。
每一天都頂著一對黑眼圈,每一天都靠咖啡撐著,每一天都在心裡罵自己沒用。
但今天晚上。
趴在這個人懷裡。
聽著這個人的心跳。
聞著這個人的味道。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
意識越來越模糊。
最後徹底沉入了黑暗。
這一夜,白序睡得特別沉。
沒有做夢。
沒有驚醒。
沒有半夜突然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發獃。
他就那麼睡著,睡得人事不省,睡得安穩踏實。
他的臉埋在時墨胸口,整個人縮在時墨懷裡,像個孩子一樣。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搭在了時墨身上,抓著時墨的衣服,抓得很緊,像是怕他跑掉。
時墨的手還搭在他背上,輕輕護著他,像是在保護什麼珍貴的東西。
月光慢慢移動。
從窗戶的這邊移到那邊。
夜風輕輕吹著,吹動窗簾,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一切都那麼安靜。
那麼安寧。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床上。
金色的光,暖暖的,帶著早晨特有的清新。
白序的眼皮動了動。
他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
不對,不是黑暗。
是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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