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墨笑了。
那笑容很淡,隻是嘴角微微揚起一點。但不知道為什麼,厄裡斯看著那個笑容,後背一陣發涼。
“有什麼吩咐?”
時墨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
“我要你去死,可以嗎?”
厄裡斯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站在那裡,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那個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已經完全變形了,看起來又滑稽又可憐。
“我……”他開口,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這個……”
時墨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厄裡斯的喉嚨動了動。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又閉上。幾個來回下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的額頭又開始冒汗。
洛薩爾在旁邊看著,想笑又不敢笑,隻能憋著。
厄裡斯支支吾吾了半天。
“大人……這個……我……您看……那個……”
時墨歪著頭看他。
厄裡斯的臉已經漲成了紫色。
“我……我還不想死……”
他終於擠出一句話。
時墨看著他。
厄裡斯被那雙眼睛盯著,覺得自己像被扒光了放在冰天雪地裡。他活了幾千年,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然後時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行了。”他說,“我開個玩笑,你怕什麼?”
厄裡斯愣住。
他看著時墨,看著那雙眼睛裡的笑意,看著那個彎起的嘴角,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開玩笑?”他重複了一遍。
“嗯。”時墨點點頭,“開玩笑。”
厄裡斯張了張嘴,又閉上。
然後他乾笑了兩聲。
“哈哈……大人真幽默……哈哈……”
那笑聲乾巴巴的,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聽起來格外尷尬。
洛薩爾終於忍不住了,偏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厄裡斯瞪了他一眼。
洛薩爾假裝沒看見。
時墨看著他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轉身,走回櫃檯後麵,在椅子上坐下。
墨羽跳上櫃檯,蜷在那裡,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厄裡斯。
厄裡斯站在原地,不知道該過去還是該站著。
時墨看著他。
“過來。”
厄裡斯立刻走過去。
他站在櫃檯前麵,像個等待訓話的小員工。
時墨靠在椅背上,翹起腿。
“你剛才說,我可以罰你?”
厄裡斯點頭。
“是的大人。您想怎麼罰都行。”
時墨看著他。
“我不想罰你。”
厄裡斯愣了一下。
“那大人……”
時墨沒說話。
他隻是看著厄裡斯,那雙眼睛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厄裡斯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他想起剛才那些話。洛薩爾說的那些話。這個人類不是普通人類,是某種他們惹不起的存在。比他們更高,更強,更古老。
他想起那堆錢。那些純厚得不像話的鬼氣。
他想起剛才那個玩笑。
要他去死。
雖然說是玩笑,但誰知道下次還會不會開玩笑?
厄裡斯的喉嚨動了動。
他做了個決定。
“大人。”他開口。
時墨看著他。
厄裡斯深吸一口氣。
“我想跟您簽訂契約。”
時墨挑了挑眉。
“契約?”
“對。”厄裡斯說,“最頂級的臣服契約。就像洛薩爾那樣。”
時墨看著他,沒說話。
厄裡斯繼續說下去。
“大人,我知道自己剛才冒犯了您。您不跟我計較,是您大度。但我不能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他頓了頓,“而且,大人這樣的存在,我願意追隨。”
時墨歪了歪頭。
“你不怕我殺了你?”
厄裡斯噎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對上那雙眼睛,什麼謊話都說不出來。
“……怕。”他說,“我怕。”
時墨笑了。
“你很誠實。”
厄裡斯低著頭。
“在大人麵前,不敢撒謊。”
時墨看著他,想了想。
“行吧。”
厄裡斯抬起頭,眼睛裡閃過驚喜。
“大人同意了?”
時墨點點頭。
厄裡斯立刻咬破手指,在空中畫符。符光亮起,形成一個複雜的圖案,和上次洛薩爾畫的差不多。
時墨看著那個圖案。
“和洛薩爾的一樣?”
“是的。”厄裡斯說,“最頂級的臣服契約。簽訂之後,我的命就是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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