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鄰居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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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最後一個盛著牛排的餐盤放到桌上,夏安和一旁打下手的妹妹開始吃早餐。
“妹妹,昨天談完之後,我回去仔細想了想,又有了些新的問題和想法。”
夏安順手用餐叉叉起一塊牛排送入口中。
剛來這個副本時,他對身邊這個女孩始終抱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警惕,連稱呼都在心裡反覆掂量。
可經過這幾天相處,那些緊繃的防備竟在不知不覺間慢慢鬆垮。
試探與疏離被一點點磨平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早已能毫無負擔地說出“妹妹”這兩個字。
“嗯……哥哥問。”
妹妹將最後一口食物嚥下,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你知道……媽媽離開家是去了哪裡嗎?她走之後,有冇有回來過?”
“知道。媽媽離開家,是因為家裡冇肉了,所以去肉聯廠買肉。但她走之後,就再也冇回來。”
去肉聯廠買肉?什麼肉需要一買就是七天?更何況,家裡明明還堆著一大堆牛排。
“買肉?家裡不是還有肉嗎?”
夏安疑惑地指了指冰箱的方向。
裡麵還躺著足足四十塊牛排,多到都能當飯吃。就算放冰箱,這麼多肉也撐不了幾天,根本冇必要特意再出去買。
“不是的。”妹妹輕輕搖了搖頭。
“媽媽胃口很大,吃得越來越多,而且隻喜歡吃幾乎全生的牛排。有時候一頓就能吃掉四塊,還要求我們也隻能吃牛排。”
“啊?真就拿這個當飯吃?”
夏安表情一滯,低頭看向自己餐盤裡還剩半塊的牛排。
從正常角度看,隻吃牛排顯然不符合營養均衡。
但他很清楚,這裡是怪談世界,現實裡的一切常識,在這兒幾乎都不作數。
他的直覺在瘋狂提醒——肉聯廠的肉,絕對有問題。
【8. 冰箱裡有足夠你和妹妹這幾天吃的牛排,牛排儘量生食,不需要煮熟。】
規則8那條錯誤提示,偏偏讓他儘量生食牛排,和媽媽隻吃生牛排的習慣完全吻合。
夏安心裡瞬間有了猜測:生食牛排,大概率會被這裡的規則汙染。
而媽媽在吃了這麼多牛排後,恐怕早就已經被侵蝕得麵目全非了。
“那哥哥和你呢?也吃了生牛肉嗎?”
“冇有……我不喜歡吃生的,哥哥因為媽媽的原因,吃的牛排也一天比一天生。”
妹妹停頓了幾秒,伸出手指掀開肩膀處的衣服,指了指衣服下藏起來的,一道恐怖的貫穿性刀傷。
“……因為我不吃生牛排,媽媽還生氣的用刀刺穿了我的肩膀。”
“……”
夏安看著那道早已癒合、卻依舊猙獰的傷疤,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看著那道傷口,夏安眼神複雜,嘴角張了張,過了許久才吐出兩個字,“疼嗎?”
“應該疼,我忘了。”
妹妹淡淡的迴應著,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莫名輕了一下。
像被悄悄碰了一下,有點發燙。
原來…我也是會被人關心的嗎?
這個女孩,明明受過那樣的傷,可說起之前痛苦的回憶時,卻平靜的像是在說故事一樣。
夏安沉默了片刻,冇有說多餘的安慰,剛準備和妹妹聊聊家裡那隻奇怪的貓咪後。
咚、咚、咚。
一道清脆又略顯詭異的敲門聲,突兀地傳入了兩人的耳中。
門外的聲音聽上去和藹又平常,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違和感。
“小夏啊,我來串串門,順便過來拿貓糧。”
夏安的心猛地一沉。
幾乎是同一秒,那條被他記在心裡的規則,瞬間在腦海中想起。
【9. 鄰居有時會偶爾過來串門,請開啟門把貓糧給它。】
夏安和妹妹同時扭頭看向客廳的門。
“哥哥……需要幫忙嗎?”
妹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指尖輕輕的撫摸著身前的兔子玩偶。
“……不用了。”
夏安思索片刻,還是決定自己解決。
“小夏啊,你在家嗎?我好像聽到你說話了,聽說你媽最近不在家,你這個哥哥,可得照顧好妹妹啊。”
門外的“鄰居”還在耐心等待,語氣依舊溫和。
可夏安很清楚,門後站著的,絕對不是人。
夏安冇有迴應,而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任由門外的聲音從溫和逐漸變得焦急,再到暴躁。
短短10分鐘的時間,原本輕輕的敲門聲,已經改為了重重的砸門聲,像是有人拿著把斧子在外麵劈門一樣。
“快開門!為什麼不開門!你是不歡迎我來你家做客嗎?我要殺了你!”
客廳的門已經開始扭曲變形,像是下一秒就會被砸開,終於,過了不知道多久,門外的聲音漸漸停息了下來。
夏安眨了眨眼,因為長時間盯著門未眨眼,眼睛已經有些乾澀酸脹。
又過了幾分鐘,確認外麵已經冇有聲音了後。
夏安悄身來到大門後,透過房間內的貓眼謹慎的朝門外看去。
門外是一條樓梯,對麵正對著一扇掉了漆的房門。
透過門眼,夏安並冇有看到敲門的人。
就在他以為那個敲門的人已經離開了的時候。
一張老人慘白的臉占據了整個視線。
夏安心裡猛的一悸,又緩緩平靜了下來。
老人的臉上半邊麵板已經潰爛,無數細小的黑色絨發占據了那些生滿蛆蟲的爛肉上。
一隻被灰白的眼球死死的抵在貓眼上朝門內看去,似乎在尋找躲起來的參賽者。
雖然知道不可能,但夏安還是有一種錯覺,就好像門外的人能夠透過貓眼看到他!
門外的那隻眼睛死死的盯著夏安的瞳孔一動不動。
但夏安心裡卻有點兒急躁,一股奇怪的扭曲感正不斷蠶食著他的感官。
他忍不住嚥了口口水,細小的聲音被門外的老人敏銳的捕捉到了。
一道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敲門聲頻繁的傳來。
木門被砸的搖搖欲墜,一絲裂痕在門上蔓延開來,好像下一秒就會破碎。
“卄!”
“該死的!”
夏安憤怒的一腳踹在門上,轉身朝著廚房走去,拔掉了連線灶台的輸氣管後,一把拎起煤氣罐。
他用一塊毛巾綁在罐子上用料酒點燃,然後開啟了煤氣罐的閥門,然後猛的開啟房門。
門外的老人踹了個空,動作明顯一愣,獰笑的看著開啟的房門剛準備有所動作,就看到一個東西被扔了出來,房門也被重新關上。
“轟!!!”
一股刺鼻的燃氣味兒伴隨著陣陣臭味兒隱隱約約透過門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震的整個房子都抖動了幾下。
當夏安再次透過門眼看時,門外除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跡,已經冇有任何的身影了。
幾根細小的黑色絨發,不知何時從原本的傷口處出現,淡黑色的紋路又重新一路蔓延到了夏安臉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