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天一拍拍手，又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直起身，衝劉佳慧揚了揚下巴：“我走了，給你找周生去。”他頓了頓，目光在狐小魚身上溜了一圈，嘴角又揚起那種欠抽的弧度，“你下次管好你男人。”
劉佳慧的眉頭剛皺起來，他又補了一句：“順便告訴你一件事，隔壁市正在爆發瘟疫。”
說完這句話，他的表情難得正經了一瞬。
劉佳慧愣了一下：“你為什麼告訴我這個？”
“我爹讓我管這件事啊。”魏天一聳了聳肩，那點正經瞬間消失，又變回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拜拜——”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消失在空氣裡。
走廊裡安靜下來。
劉佳慧盯著他消失的地方看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轉身往前走。狐小魚跟在她身側，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前台。
妮妮正趴在檯麵上，看見他們回來，蹭地一下站直了：“姐姐！那個討厭鬼走了？”
“走了。”
“他還來嗎？”
“來。”劉佳慧繞到前台後麵坐下，“他說去找周生了，估計下次來就是拎著周生的人頭。”
妮妮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假的。”劉佳慧麵無表情，“他的話能信一半就不錯了。”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劉佳慧人間清醒」
「魏天一：我說的話你們不信？劉佳慧：信你個鬼」
「隔壁市爆發瘟疫？？這算是伏筆嗎」
「他爹讓他管這件事——所以魏天一他爹到底是什麼來頭」
「魏天一的話能信一半就不錯了——人間真實」
話音剛落，負一層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李茉莉走上來，身上還穿著劉佳慧那件舊T恤，臉色比之前好了些，但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她徑直走到前台，看著劉佳慧。
“你說的事情我辦妥了。”她的聲音不高，頓了頓，又開口，“你明天能不能給白鹿找點吃的？它很餓。”
劉佳慧抬起眼看她：“它吃草嗎？”
“不。”李茉莉搖頭，“它食夢。食美好的夢，會讓它變得善良；如果食噩夢，它會變得邪惡。”
劉佳慧沉默了兩秒，靠在椅背上，輕輕撥出一口氣。
“我想想辦法吧。”她說，“這個比較難。”
“你們三個先休息吧，”劉佳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眉頭微微蹙起，“我想想隔壁市的事是不是和黑魔有關。”
安靜持續了幾秒。
她忽然坐直身子，側過臉，伸手推了推狐小魚的胳膊。
“我想看看負一層黑佈下的東西。”
狐小魚轉過頭看她，眉頭動了動：“可是規則不是不讓碰嗎？”
劉佳慧眨眨眼，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咱們都冇仔細看——它規定的是客人不能碰，冇說咱們不能碰。”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而且如果我們想去負一層，隻要讓妮妮或者李茉莉對咱們說一句‘跟我一起去負一層’。”
她眨眨眼，那點狡黠的笑意更深了。
狐小魚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那張臉還帶著病後的蒼白，眼底有血絲，嘴脣乾得起皮。
他移開視線：“今天不行。”
劉佳慧愣了一下：“為什麼？”
“你的傷還冇好。”狐小魚轉回頭看著她，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而且你現在在發燒。”
劉佳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他的目光，又把話嚥了回去，抿了抿嘴，冇再堅持。她往後靠回椅背，目光又落回虛空裡，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狐小魚看了她一眼，唇角動了動，冇說話。
劉佳慧伸出手：“把手機給我。”
狐小魚把手機遞過去。她接過來，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幾下，直播關閉。後台的收益數字跳出來——最近幾天的打賞累積成一筆不小的數目。她看了眼，冇多猶豫，點了全額捐贈，備註寫得很簡單：疫情防控。
然後她點開姥兒的對話方塊，打字：
「姥兒，魏天一說隔壁市爆發了瘟疫。」
傳送。
她盯著螢幕，幾秒後，姥兒的回覆彈出來：
「下班了你去看看，注意安全。」
劉佳慧的眉頭動了動。她繼續打字：
「秀秀姐呢？」
「去找周生報仇去了。」
她抿了抿嘴：
「好吧。」
不一會兒姥兒的資訊又發來。
「小魚的記憶恢複得怎麼樣了？」
「話說姥兒，你在地府也看不了他生前的記憶嘛？」
「看不到！我感覺他的生前記憶埋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劉佳慧盯著那行字，手指頓在螢幕上方。
更大的陰謀。
她抬眼，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狐小魚身上。他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機。
她收回視線，又看了一眼姥兒的回覆。
「你自己小心。我先忙了。」
對話方塊安靜下來。
劉佳慧把手機扣在檯麵上，靠在椅背上，輕輕撥出一口氣。
狐小魚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他頓了一下：“怎麼了？”
劉佳慧搖搖頭，把手機收起來：“冇什麼。姥兒說秀秀去找周生報仇了。”
狐小魚看著她，冇說話。
玩了一會手機，狐小魚開口問：“她倆你準備怎麼辦？”
劉佳慧抬眼看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先跟著我吧。”她說著站起身，順手拽住狐小魚的胳膊。
“不行，現在必須看。我心癢癢。”
狐小魚看著她，皺著眉。
劉佳慧已經轉向樓梯口，朝下麵喊了一聲：“妮妮，你上來一下！”
噔噔噔的腳步聲從負一層傳來，妮妮很快出現在樓梯口，小跑上來，臉蛋紅撲撲的：“咋了姐姐？”
“我要去負一層。”
妮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轉向狐小魚和劉佳慧：“噢噢噢，哥哥姐姐，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去負一層嗎？”
劉佳慧彎了彎嘴角，衝狐小魚挑了下眉——看，就這麼簡單。
狐小魚無奈地歎了口氣。
三人沿著樓梯往下走。燈光越來越暗，空氣越來越涼，那股若有若無的黴味混著彆的什麼氣息漸漸濃了起來。
負一層的應急燈亮著慘白的光，照亮一排排貨架。最裡麵那麵牆前，一塊巨大的黑布從天花板垂到地麵，遮住了後麵的東西。
劉佳慧徑直走過去，站在黑布前，伸手拽住布料的一角，指尖觸到的地方傳來冰涼的觸感。
她回頭看了狐小魚一眼。
“我拽了啊。”
狐小魚冇說話，隻是往前邁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些。
妮妮縮在兩人身後，兩隻手捂住眼睛，又從指縫裡偷偷往外看。
李茉莉拉著白鹿站在樓道口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