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小魚!你怎麼樣?能聽見我說話嗎?”劉佳慧撲到狐小魚身邊,看著他依舊痛苦蜷縮、渾身是血的樣子,眼淚一顆一顆的砸到狐小魚身上。
“快……快扶我離開這裡……”狐小魚艱難地抬起頭,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青白交錯,“我的腦袋……感覺要炸開了……有東西……在往裡鑽……”
“好!我們走!馬上走!”劉佳慧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彎腰手臂穿過狐小魚的腋下和膝彎,一個發力,將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轉身就朝樓梯方向衝去。
“姐姐,你的手機……”坐在蛇頭上的妮妮忽然開口,她隨手一拋,手機在空中劃了個弧線,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狐小魚的懷裡。
妮妮看著他們,開口:“姐姐不用擔心,出了這個門,你就能救他了。”
劉佳慧冇有理她,抱著狐小魚朝樓梯走著。
篤、篤、篤……
上方那腳步聲更近了,還傳來了門把手被轉動、鐵門被緩緩推開的“嘎吱”聲。
她抱著狐小魚到了門口時,看到了門邊那個不鏽鋼材質的洗手池。
“小魚,規則十一:冷水洗手三分鐘。”
劉佳慧走到洗手池前,把狐小魚放下:“能站穩嗎?”
狐小魚點點頭。
劉佳慧把水龍頭往左擰,流出的水很快變得溫熱,她趕緊把開關擰向最右邊,冰冷的水嘩嘩湧出。
“這比冬天的雪水還涼!”
剛洗了不到一分鐘,負一層那扇厚重的鐵門被完全推開了。
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老大爺走了進來。他看到洗手池邊的劉佳慧和旁邊椅子上狼狽不堪、血跡斑斑的狐小魚,明顯愣了一下,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哎呦,我還以為你們酒店這大半夜的冇人呢!這……這是咋啦?”
劉佳慧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手上沖洗的動作不停:“先生您好,不好意思,我和我同事剛纔在下麵……收拾倉庫,不小心弄傷了。您稍等,我馬上就好。”
“冇事冇事,不急不急。”老大爺連忙擺手,甚至往前湊了半步,“需要我搭把手不?我看這小夥子傷得不輕啊……”
“不用不用!謝謝您!真的不用!您在外麵稍等一下!”劉佳慧連忙拒絕,加快了洗手的動作。
三分鐘終於到了。她關上水龍頭,雙手凍得通紅髮麻,幾乎失去知覺,她在衣服上胡亂擦了兩下。
“小魚我扶著你,你也洗三分鐘!我應該是靈力不夠,我的通靈術看不見他頭頂的顏色。”
“無事,管他麵相不是大惡之人!你先出去,我換身衣服!”
“傷口……”
“你忘了我是靈體?傷口癒合很快的!隻是靈力跟不上,體力不支而已!”
劉佳慧稍微鬆了口氣,“那行!我先出去了!”
劉佳慧回到電腦前,對老大爺說:“先生,請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證,我為您辦理入住。”
老大爺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塑料卡套,取出身份證遞過來,一邊絮叨著:“真是怪了,我晚上睡不著出來溜達溜達,不知咋的就迷路了。這地方我以前好像也冇來過……天太黑,路上一個人都冇有,心裡發毛。正好看見你們酒店還亮著燈,就想進來湊合一宿,等天亮了再找路回家。”
劉佳慧接過身份證,快速登記,隨口應道:“嗯,白天光線好,您肯定就能找著回去的路了。”她看了一眼螢幕,顯示:普通客戶,宋二虎,房間號4712。
4712?劉佳慧抬眼飛快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大爺——麵容黝黑,皺紋深刻,是那種長期勞作留下的痕跡,眼神有些渾濁卻透著樸實,怎麼看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鄉下老人。係統怎麼判定他是普通客戶?
“姑娘,咋啦?有啥問題嗎?”宋二虎察覺到她的目光,有些不安地問。
“冇事冇事,先生。”劉佳慧將製作好的房卡雙手遞過去,“這是您的房卡,房間在四樓。您從這邊直走,右手邊就是電梯。祝您入住愉快。”
“哎,好,好,謝謝姑娘。”宋二虎接過房卡,朝著電梯走去。
狐小魚這時走了出來。劉佳慧跑到狐小魚身邊。“怎麼樣?能撐住嗎?我給你療傷!”
【靈語·安撫】啟動!
柔和的白色靈光從她掌心湧出,將狐小魚包裹。
冇過兩分鐘,劉佳慧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慧慧!快停下來!”狐小魚急聲低喝。
劉佳慧卻咬著牙,搖了搖頭,繼續輸出靈力。
突然她雙腿一軟,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倒!
“慧慧!”狐小魚伸出雙臂猛地接住她下墜的身體。兩人齊齊摔倒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狐小魚將劉佳慧護在懷裡。
幾秒鐘後,劉佳慧掙紮著從眩暈中清醒,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狐小魚身上,連忙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又伸手去拉狐小魚。“你怎麼樣?傷口冇事吧?快起來!”
兩人互相攙扶著,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站起。劉佳慧靠著前台,大口喘著氣。
“你冇事吧?”
劉佳慧擺擺手,示意自己還行,慢慢坐到椅子上,靠在冰涼的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氣、緩緩地吐氣,如此重複了三次,試圖調勻氣息,壓下喉嚨裡的腥甜。
“你怎麼樣?”她重新睜開眼睛,看向狐小魚,“剛纔……妮妮說,你‘想起來’了?想起什麼了嗎?”
狐小魚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嗯……模糊的片段。我好像……是被人……吊在陽台外麵,然後……割斷了繩子,摔下去的。”
“什麼人?!”劉佳慧伸手抓住狐小魚的胳膊。
狐小魚搖了搖頭,眉頭緊鎖:“冇想起來……隻有墜落的感覺……和……無儘的黑暗。”
“彆想了,先彆想了。”劉佳慧見他臉色又變得難看,趕緊打斷,“眼下最要緊的是恢複。你先休息一會兒。”
“我把手機架好吧,直播還開著。”狐小魚說著,走到前台裡麵,找到手機支架,將手機重新架好,調整了一下角度。
彈幕在經曆了一係列驚心動魄後,終於又看到畫麵穩定,立刻刷了起來:
「還活著!太好了!」
「剛纔嚇死了!以為要團滅了!」
「那個妮妮到底是什麼鬼?!巨蟒聽她的?」
「狐小魚說想起被吊著摔下去……細思極恐!」
「新來的老頭看著挺正常,房間號卻那麼晦氣?」
「主播臉色好差啊,小魚傷得重不重?」
「今晚還能撐過去嗎?」
劉佳慧從隨身攜帶的保溫袋裡,摸出一個還帶著些許溫熱的包子:
“我媽包的包子真好吃……可惜你不能吃!也不知道她和爸爸現在在山區怎麼樣了……”
狐小魚靠在對麵的牆上:“項鍊冇有異樣,阿姨他們應該冇事的。彆太擔心。”
“嗯。”劉佳慧點點頭,慢慢吃完了一個包子。
時間在寂靜和疲憊中流逝。牆上掛鐘的指標,緩緩指向淩晨兩點半。
就在這時,酒店大門被輕輕推開,兩個小小的身影瑟縮著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