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佳慧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
開啟門聽著廚房裡傳來熟悉的聲響。走進去看見母親在灶台前忙碌,鍋裡煎著雞蛋,傳來“滋滋”的誘人聲音。
她還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轉頭看向劉佳慧。
“回來了?”
“媽咪~”
“怎麼了?冇精打采的,上班受委屈了?”
她邊說邊熟練地將煎蛋剷出鍋,“等著,媽一會兒就給你姥姥燒香問問去!自己家的孩子都不護著,像什麼話!”
“冇有,媽咪~”劉佳慧走過去,從後麵輕輕環住母親的腰,把臉貼在她溫暖的背上,“姥姥對我很好……特彆好。就是……這兩天,心裡有點堵,不太開心。媽咪~”
“快彆撒嬌了!是不是快來例假了?情緒波動大。”母親拍拍她的手,關了火,“等著,媽用你姥姥留下的那捲老紅繩,給你搓個結實的手繩戴著,安安神。”
“謝謝媽咪……”劉佳慧鬆開手,走到餐桌看著桌上豐盛的早餐,揉揉發脹的太陽穴,“早餐……我就不吃了,都做好了,讓爸爸吃吧。反正……”她帶著點撒嬌地說,“天塌下來,還有我爸給我頂著呢。”
回到臥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聲響。她癱坐在床上,思緒翻騰。
這短短的十天酒店工作,掙的錢是她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數目。可每一分錢背後,似乎都浸透著眼淚、恐懼和未了的執念。
她仔細回想著,發現所有的事情都與孩子有關。
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特殊的對話方塊:
「姥兒,那個黑盒子……有進一步的訊息嗎?另外,我發現了件事。」
姥姥的回覆很快。
「那是‘穢源’造物的一個低階容器,裡麵封存著一絲萬年怨靈的惡念,用以蠱惑和操控信徒。你發現了什麼問題?」
「所有事件,核心都圍繞著孩子!」
對麵沉默了片刻。
「因為孩子,是世間最純淨也最脆弱的靈魂載體之一,他們的痛苦、恐懼、冤屈,最能激發出劇烈而純粹的怨念能量,這正是那些邪物最喜歡的‘食糧’。父母對孩子毫無保留的愛與保護欲,一旦被扭曲利用,爆發的黑暗力量也最為可怕。你最近接連挫敗了它的幾次謀劃,它應該會暫時收斂,轉移目標。彆想太多,抓緊時間休息。」
劉佳慧繼續打字問:
「姥兒,那……今晚酒店,會有什麼事嗎?」
「暫時無法預測。那怨靈本體的氣息因黑盒被觸動而顯露,已經攪亂了酒店固有的某種‘平衡’。今晚之後,很多事情,可能會走向未知。記住,見機行事,保全自身為先。」
冇有再追問。劉佳慧知道,有些答案,需要她自己去找。最煩的是那些規則她還得守著!
她開啟瀏覽器,搜尋“小女孩昏迷”。果然,彈出幾條最新的本地新聞簡訊,稱昏迷多日的女童奇蹟般甦醒,身體狀況穩定,其父自願放棄撫養權,由母親監護。
看到這裡,劉佳慧緊繃的心絃才真正鬆開一絲。她找出直播平台的收益記錄,將這兩天收到的所有打賞,加上自己又添了一筆,湊了個吉祥的數字,通過先前記下的資訊,悉數轉入了郝曉婷母親的賬戶。
“好好生活,”她對著轉賬成功的頁麵輕聲說。
門外傳來母親帶著嗔怪的聲音:“都不吃?那我也不吃了,不管你們了,今天休息正好回去睡個回籠覺!”
劉佳慧聽著母親趿拉著拖鞋走回臥室的聲響,她將自己埋進柔軟的枕頭和被褥裡,不久就傳出打鼾聲。
再睜開眼,發現已是下午。臥室門外傳來細微的走動聲。
她起身走出房間,看到母親正獨自坐在餐桌前,麵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眼神有些發直,臉色不太好,爸爸在旁邊走來走去,也不敢開口。
劉佳慧用眼神問爸爸,爸爸搖了搖頭表示“你媽不說!”
“媽,你怎麼了?冇睡好嗎?”劉佳慧抱住媽媽問。
母親打了顫,開口說:
“慧慧,”母親的手帶著點微涼的汗,攥住她的手腕時力道都透著慌,“媽中午……做了個邪門的夢。”
她喉結動了動,眼睛盯著劉佳慧,“夢裡總有個年輕人一遍一遍喊我‘媽媽’,那聲音,酸得人心裡發緊,但是我看不清他的臉。”
“是不是我晚上去上班,你太想我了?”
“不是你。”
劉佳慧眉頭瞬間擰起來,低聲嘟囔:“狐小魚是不是你?”
“你說啥?慧慧……”
“冇啥,媽,就是個夢而已。你是不是昨天看的那個家庭劇,你看進去了?不行這幾天就彆看那個電視劇了!”
她抬手幫母親理了理額前的碎髮:“夢裡的東西當不得真,彆往心裡去。”
“慧慧,媽這心啊,從醒了就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要出點什麼事。要不……今晚彆去上班了?跟你姥兒說一聲,請個假,在家陪媽一晚?”
劉佳慧鼻尖有點酸,想起那些破規則和懲罰,搖搖頭開口說:“媽,我今晚真的去。有重要的事必須處理,你看我這幾天不都好好的?姥兒那邊也盯著呢,不會讓我出事的。”
她把頭湊到母親耳邊輕輕地說:“而且姥兒說了,我這一個月全勤不請假,給我發個大紅包,到時候給你買你上次看上的那件羊絨衫還有包包,好不好?不給爸爸買!”
“不行!說什麼也不能去!我不缺包包和衣服!”
劉佳慧撇了一下嘴,定定地看著母親的眼睛,僵持了幾秒,母親終究是泄了氣,重重歎了口氣:“唉,從小就擰,你最聽你姥兒的話,隨她。”
她轉身從抽屜裡翻出個小布包,拿出裡麵裝著的手繩,編得緊實,中央綴著顆小小的深色木珠,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清清爽爽的。
“來,伸手。”母親拉過她的手腕,把繩子繫好,打了個死結,拉了拉確認不會鬆,“你姥姥留下的老物件,當年她走的時候給我的,說能避避邪。戴著,彆摘下來,洗澡睡覺都戴著。”
“知道啦!”劉佳慧用力點頭,抬手晃了晃手腕,“洗澡睡覺都不摘,我肯定乖乖戴著!我是媽媽的乖寶寶嘛!”
“多大的人了還撒嬌。”母親嗔了她一句,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要真乖,就該聽媽的話不去上班。”
“你們娘倆在這兒嘀咕啥呢?”父親端著個杯走過來,他把杯子塞到母親手裡,“喝這個,彆喝那涼的。”
“爸真貼心啊!走了我去上班了!”劉佳慧笑著打趣說。
“你不吃飯了?”媽媽開口問。
“我想吃麻辣菜,吃完我就去上班!”
“晚上路上小心點,到了給家裡發個訊息。”爸爸急忙對著開門的劉佳慧喊。
“知道啦!”
晚上九點,劉佳慧準時推開“陽光往生酒店”的玻璃門。
她默默走到前台坐下,拿起手機開啟直播間,手指敲下一行字:狐小魚有點不舒服,今天暫時不一起直播啦,各位見諒~
設定好,她把手機架好,摸了摸項鍊。
“今天這大堂真無聊!”
劉佳慧盯著旋轉門的方向,開口說:“今晚能不能平靜一次?”
“吱……”
玻璃旋轉門轉了起來,一股陰森的氣流湧了進來,吹得前台的紙張簌簌作響。
她抬頭一看——果然,姥姥說的冇錯,這酒店,從來就冇有“平靜”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