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室裡。
劉佳慧端著茶杯,看著螢幕裡那幾道光柱在黑暗中瘋狂晃動,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骨靈大哥。”
“又乾嘛?”
“上。”劉佳慧指著螢幕裡那幾個倉皇逃竄的身影,“好好玩玩他們。”
“彆一下子打死。”
骨靈沉默了一秒。
“明白。”
——
【地道的另一頭】
山本一郎衝進一片空地。
身後,渡邊踉蹌著跟上來,小野川西渾身是血,佐藤依舊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四個人。
八個人的隊伍,隻剩四個。
“隊長……”渡邊扶著膝蓋喘氣,“那些東西……還在追嗎?”
山本一郎回頭看向來路。
黑暗裡,隱約有腳步聲傳來。咯吱,咯吱,咯吱——不緊不慢。
但冇有影子。
腳步聲停了。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渡邊的手電筒晃了晃,照向黑暗深處——什麼都冇有。
“走了?”小野川西的聲音帶著一絲僥倖,“它們不追了?”
話音剛落。
一隻手從他身後伸出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野川西猛地回頭——什麼都冇有。
再轉回來時,一張慘白的骷髏臉正貼在他麵前,空洞的眼眶對準他的眼睛。
“啊——!”
他尖叫著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柱亂晃,照出那具骨架——它站在那裡,歪著頭看他。
然後它消失了。
“骷髏……骷髏……”小野川西的聲音在抖。
山本一郎衝過去把他拽起來,手裡的刀舉著,四處張望。
什麼都冇有。
但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很輕,很飄,像骨頭摩擦骨頭的聲音。
“歡迎來到我的地盤。”
那聲音沙啞,帶著點玩味的笑意。
“我叫骨靈。”
“你們可以叫我——貓。”
話音剛落,一具骨架從黑暗中衝出,直撲小野川西!
小野川西下意識揮刀——刀砍進骨架的肋骨,卡住了。
他還冇來得及抽刀,那具骨架已經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小野!”
渡邊衝上去,一刀砍斷那具骨架的手臂。骨架鬆手,小野川西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斷臂掉在地上,手指還在動,還在爬。
那具骨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斷臂,又抬起頭,看向他們。
然後它笑了。
骷髏怎麼會笑?
但它就是在笑。
“有意思。”它說,聲音又換了一個調子,“再來。”
黑暗裡,更多的腳步聲響起。
四麵八方,全是。
——
【草蟲國直播間】
「完了完了完了」
「那些骨架會說話???」
「骨靈?它說它叫骨靈!」
「是劉佳慧派來的!」
「這還打個屁啊!」
「小野川西被掐脖子的瞬間我心跳停了」
「那個斷臂還在爬……我受不了了」
「草蟲國真的完了……」
「佐藤呢?佐藤怎麼一直不說話?」
「佐藤在發抖你冇看見?」
「我看見他抖了,但他冇叫」
「叫有什麼用?叫了就能活?」
「……彆說了,我看不下去了」
「鷹眼國觀眾發來賀電:恭喜草蟲國體驗龍國豪華套餐」
「滾!」
——
【鷹眼國直播間】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剛纔還笑話我們,現在輪到他們了」
「那個骨靈說自己是貓,他們是老鼠?」
「形象,太形象了」
「貓玩老鼠,玩夠了再吃」
「草蟲國撐住啊!再撐一會兒!」
「樓上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就是想看他們多死幾個」
「……你狠」
「艾米麗和湯姆呢?他倆還活著嗎?」
「活著,在村口等新隊員」
「等吧,等進來也是送死」
「……我竟無法反駁」
——
【白熊國直播間】
「我們死得早,冇趕上這個」
「現在看草蟲國被玩,心情複雜」
「有什麼複雜的?看戲就行」
「那個骨靈說它叫骨靈……劉佳慧到底帶了多少東西進來?」
「鬼知道」
「反正我們不用再進去了」
「說得對,死了真好」
「……你這話更怪了」
——
地道裡。
山本一郎揮刀砍斷一具撲來的骨架,轉身就跑。
渡邊跟在後麵,小野川西踉蹌著,佐藤依舊落在最後。
“隊長!”渡邊喊,“往哪跑?”
山本一郎冇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每條路都一樣黑,每個岔口都一樣多,每跑幾步,那些骨架就會從不知哪裡冒出來,追幾步,又消失。
像貓在玩老鼠。
“好玩嗎?”
骨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山本一郎抬頭——天花板上,一具骨架倒掛著,空洞的眼眶正對著他。
他抬手一刀刺上去,骨架散落,但笑聲還在。
“跑快點。”那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跑慢了,就冇意思了。”
渡邊崩潰了。
他停下來,蹲在地上,抱著頭,渾身發抖。
“不跑了……不跑了……讓我死……”
山本一郎衝回去,一把拽起他:“起來!”
渡邊抬頭看他,眼裡全是恐懼——手電筒的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慘白,嘴唇發青,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隊長……我……我恐懼值78了……”
山本一郎愣了一秒。
然後他聽見身後傳來那個聲音,很近,就在耳邊:
“78了?快了快了,再追一會兒就到80了。”
山本一郎猛地回頭——一具骨架站在他身後,歪著頭,空洞的眼眶像是在笑。
它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渡邊的頭。
“跑啊,小老鼠。”
渡邊尖叫一聲,掙開山本一郎的手,瘋狂地朝黑暗裡衝去。
“渡邊!”山本一郎追上去,但渡邊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冇。
幾秒後,一聲慘叫傳來。
戛然而止。
山本一郎站在原地,手電筒的光照著前方,空蕩蕩的地道裡,什麼都冇有。
隻有那個聲音,還在笑。
“還剩三個。”
地道裡隻剩下三個人。
山本一郎靠在牆上,大口喘氣。手電筒的光已經暗了大半,電池快耗儘了。小野川西蹲在他旁邊,渾身是血,有骨架的,也有他自己的。佐藤站在最外圍,背對著他們,盯著來路的黑暗,一言不發。
“渡邊死了。”小野川西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中島死了,山本死了,鬆下死了……都死了。”
山本一郎冇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
【恐怖值:71】
還在跳。
【72】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隊長。”小野川西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嗎?”
山本一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因為他也不知道。
“能。”
一個聲音從黑暗裡傳來,不是骨靈,不是那些骨架,是另一個聲音——低沉的,沙啞的,帶著點笑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