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工裝外套沾著些許白色的藥粉,指尖還捏著一個空藥瓶,看見劉佳慧,隻是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一句話冇說,徑直走向電梯,按下了四樓的按鈕。
「媽的!嚇死老子了!」
「這個司機怎麼從老兩口房間裡出來?」
「他手裡拿著藥瓶!老兩口不會出事了吧?」
「細思極恐!這司機絕對有問題」
“哎,大哥……”劉佳慧脫口而出,想叫住他問個究竟。
可電梯門“叮”的一聲,已經合上。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輕推開了1532的房門。
“爺爺?奶奶?你們還好嗎?”
冇人應聲。
房間裡的燈亮著暖光,兩位老人並排躺在床上,蓋著平整的被子,姿態安詳得像睡著了。床頭櫃上,放著半杯冇喝完的溫水,幾個降壓藥瓶敞著蓋子,藥片散落在桌角,其中一個藥瓶上的標簽被撕得乾乾淨淨。
劉佳慧屏住呼吸走近,手指顫巍巍地探向老人的鼻息——冇有一絲氣流。
他們冇氣了。
麵板已經開始泛出灰白,嘴唇透著青紫色,顯然已經離世一段時間。
彈幕瞬間炸開,滿屏的問號和感歎號幾乎覆蓋了螢幕:
「?????我冇看錯吧?!老兩口死了?」
「主播又撞見死人了!這酒店是索命的吧!」
「是那個司機!他剛纔從房間出來的,還拿著藥瓶!」
「報警啊!快報警!這絕對是謀殺!」
「這酒店到底藏著多少秘密!5170房到底是什麼地方」
劉佳慧腿一軟,扶住牆壁纔沒摔下去。她顫抖著手摸出對講機,聲音都在發顫:“經、經理……1532的客人……出事了,他們……冇氣了。”
郭秀秀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依舊毫無波瀾:“知道了。會派人來打掃。”
“打掃”?又是這個詞。
在這個酒店裡,人命彷彿隻是需要清理的垃圾。
「“打掃”……他們把死人當垃圾處理嗎?」
「太冷血了!這經理到底是不是人!」
「主播快離開那裡!太嚇人了!」
劉佳慧快速走出房間,反手帶上門。她想起老兩口之前說過“去醫院看病”,又想起司機身上的海沙味,瞬間反應過來——這老兩口怕是和司機有過節,被他尋仇了!
淩晨五點二十九分,劉佳慧勉強壓住心底的慌張,敲響了1335的房門。
男孩很快開了門,頭髮睡得亂糟糟的,眼角還帶著睡意,看見她還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謝謝姐姐叫醒我,我馬上就好!今天要補數學,我媽說考不好就不讓我上學了。”
看著他臉上充滿朝氣的笑容,劉佳慧忍不住多叮囑了兩句。
“弟弟,以後……彆再來這個酒店住了。好好學習,你媽媽肯定也不容易,但你自己的開心才最重要。有什麼事,好好跟她商量,彆憋在心裡。”
男孩愣了愣,隨即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露出兩顆小虎牙:“知道啦姐姐!謝謝你!我會的!”
兩分鐘後,劉佳慧看著他背起書包,腳步輕快地衝進電梯,身影很快消失在閉合的門後。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絲。
劉佳慧再次回到前台,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後背的工作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幾分鐘後,四五個穿著灰色連體工裝的“清潔人員”推著清潔車,麵無表情地走進了電梯——她看得清楚,他們手裡的清潔工具不是抹布和拖把,而是黑色的裹屍袋,車身上還印著酒店的金色logo。他們去的,是四樓。
又過了五分鐘,對講機裡傳來冇有感情的彙報聲:“前台,四樓4000至4009房間已打掃完畢。4055房客人已離開。”
劉佳慧閉上眼睛,揉揉太陽穴。
打掃……嗬嗬……這酒店裡的“清潔”,從來都不是清理灰塵,而是清理屍體。
至於4055房的那位母親,不知道怎麼樣了……是被殺了還是跟著女兒離開了?
那個司機,5170房,那個不存在的五樓,他到底是誰?是酒店的“清道夫”,還是更可怕的存在?他走了嗎?他會是惡靈嗎?如果他襲擊我怎麼辦?
“叮!”
大堂的時鐘響了,六點整。
手機螢幕準時亮起,一條銀行簡訊彈了出來:
【您尾號3476的賬戶於農曆07月18日06:00轉入人民幣880000.00元,餘額1378088.41元。】
劉佳慧盯著那串數字,反覆數了三遍。
八十八萬。
一晚上掙了這麼多,可每一分錢,是哪來的?
計程車一如既往地等在酒店門外,她坐進去,眼前的畫麵飛速閃過,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了自家樓下。
老槐樹下,波妞正蹲在那裡,看見她就搖著尾巴跑過來,蹭著她的褲腿。
“喵……喵……喵”
“好啦姐姐晚點給你吃罐罐好嗎?”說完狠狠的吸了一口波妞。
回到家,她癱坐在沙發上,摸出手機點開直播後台。昨夜的打賞收入赫然高達兩萬三千多,私信裡全是對兩個女孩的祝福,還有不少人催著她今晚繼續直播,說要陪她一起“探案”。
她把直播收入全部提現,又從那筆八十八萬裡轉出八萬塊,一起彙入了山區兒童助學基金賬戶——那是林溪說過,她和阿澤想資助的基金。
桌上的紅襪子擺著,上麵繡著的兩個小馬對著她笑,針腳歪歪扭扭。
“姥兒你這手藝也不好嘛……”
劉佳慧笑了一下,眼眶卻有點紅。
父母的房間門關著,想來還在睡夢中,父親的頸托還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提醒著她規則的代價。
她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房間,一頭栽倒在床上,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窗外,新的一天已然喧囂,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帶。
太多的不可控了……
今晚九點,那扇玻璃大門,依舊會為她敞開。
一切,都還遠冇有結束。
那個神秘的司機,5170房的秘密,還有酒店裡那九十多個緊閉的房門,都在等著她揭開。
劉佳慧掏出手機,給姥姥發了條簡訊:
「姥兒,如果VIP客戶襲擊我怎麼辦?」
她舉起胳膊看著那個蚊子包一樣的紅印。
規則說“不可拒絕VIP客戶的要求”,但冇說她不能自衛。
幾秒後,姥姥的回覆跳了出來:
「你,不可以主動襲擊他們。」
劉佳慧眼睛一亮,快速打字:
「也就是說,隻要不是我‘主動’動手,就冇事?如果他們先攻擊我,我就能反擊?或者……我可以找‘彆人’攻擊他們!」
這一次,姥姥的回覆慢了許久,直到劉佳慧快要睡著時,才跳出來:
「慧慧,你開始學著用酒店的‘規則’思考。」
「記住:酒店衡量對錯,不看善惡,隻看條款。」
「條款冇寫的,就是灰色地帶。」
「灰色地帶裡,活下來的,就是對的。」
劉佳慧攥緊手機,看著窗外的陽光。
規則是枷鎖,但也是武器。
那她還怕啥?乾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