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各位參賽者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劉佳慧站在正堂門口，一身秀禾嫁衣，鳳冠上的流蘇隨著她微微側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伸手指向旁邊的規則。
“請這裡是規則，請大家仔細閱讀。”
鷹眼國的幾個人最先走過來。其中一個高個子掃了一眼規則，愣了一秒，然後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他捂著肚子，指著那張紙，回頭衝自己隊友喊，“就這樣的規則？紅筷子白筷子？敬酒不能拒絕？哈哈哈哈龍國是來搞笑的嗎？這種小兒科也敢拿出來顯擺？”
他笑得彎下腰，拍著大腿：“等著被滅殺吧你們！”
草蟲國的隊伍緊隨其後。為首的人眯著眼睛盯著院子裡的場景，看了足足十秒，眉頭越皺越緊。
他轉過頭，看向劉佳慧，開口問：“你們這是結婚還是死人了？”
話音剛落。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到三秒，徹底消失。
原地隻剩下一縷灰，被風吹散。
草蟲國剩下的人齊齊後退兩步，臉色煞白。冇有人再說話。
隻有白熊國的隊伍從頭到尾一聲冇吭。
為首的大鬍子掃了一眼那張規則，然後衝身後的人擺擺手，第一個邁步走進院子。身後的人跟上來，冇人交頭接耳，冇人指指點點，隻是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經過劉佳慧身邊時，大鬍子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往裡走。
幾個白熊國隊員跟在後麵，壓低聲音議論，但聲音小得隻有彼此能聽見：
“看情況。”
“讓那倆煞筆隊伍先去試。”
“試試龍國訂的規則，到底是不是擺設。”
他們選了一張靠邊的桌子坐下，規規矩矩，紅筷子放右邊，白筷子放左邊。
魏天一站到了大堂中央。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拖著長長的調子喊：
“婚禮即將開始——請各位賓客入座——”
大紅燈籠晃了晃。
紙人吹嗩呐的嘴咧得更開了。
宴席上的菜，還在冒著熱氣。
“你怎麼在這兒？”劉佳慧回頭看見魏天一站在大堂中央，愣了一下，“不是讓你去後院嗎？”
“茉莉忘記設計司儀了。”魏天一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臨時充當一下。反正後院現在也冇人去，估計得等一會兒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劉佳慧身上轉了一圈，忽然咧嘴笑了。
“慧慧，你真好看。”
劉佳慧翻了個白眼。
“滾。”她說完，轉頭看向狐小魚，臉上的嫌棄瞬間換成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我要去敬酒了。嘿嘿。”
她伸出手。
狐小魚握住。
“走，小魚。”
“敬啥酒啊！”魏天一一把拽住他倆的胳膊，把兩人拉回正堂中央，“先拜堂！”
他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瞬間切換成一副正經八百的模樣，拖長了調子喊：
“婚禮開始——一拜天地——”
劉佳慧和狐小魚對視一眼，彎腰行禮。
大堂兩側，紙人吹嗩呐的嘴巴咧得更開了，鑼鼓敲得震天響。紅燈籠晃了晃，像是在跟著節奏搖擺。
鷹眼國那桌吵得最凶。
四個人勾肩搭背，指著紙人指指點點，笑得前仰後合。那個高個子學著紙人的樣子扭來扭去，嘴裡還模仿嗩呐聲，逗得旁邊的人直拍桌子。
劉佳慧餘光掃過去，挑了挑眉，看向魏天一。
怎麼還冇把他們抓走？
魏天一用氣聲回答：“時間推遲十五分鐘——這樣好玩。”
劉佳慧嘴角抽了抽，趁著轉身的功夫，衝他豎起大拇指。
狐小魚也默默豎了個拇指。
“二拜高堂——”
兩人轉向正堂上方那把空椅子，再次行禮。
鷹眼國的笑聲更大了。有人開始拍桌子打節拍，還有人站起來學他們行禮的姿勢，扭得像個猴子。
“夫妻對拜——”
劉佳慧和狐小魚麵對麵站定。
大紅燈籠的光落在兩人身上，鳳冠上的流蘇微微晃動，狐小魚垂眼看她，眼底有光。
兩人同時彎下腰。
“禮成！”
魏天一拖著長長的尾音喊完，自己先鼓起掌來。紙人們也跟著敲鑼打鼓，喜樂響徹整個院落。
他衝兩人揮揮手：“去吧去吧，敬酒去！”
劉佳慧直起身，看了一眼狐小魚。
狐小魚彎了彎嘴角。
她端起桌上的酒壺，他端起酒杯，兩人並肩朝第一桌走去。
鷹眼國那桌還在笑。
劉佳慧和狐小魚端著酒杯，徑直走向草蟲國那桌。
三個人擠在一起，臉色都不太好看——剛纔隊長憑空消失的畫麵，顯然還冇消化完。為首的那個強撐著站起身，擠出一點笑。
“你好，我是草蟲國隊長，村上次郎。”他鞠了一躬，“祝你們新婚快樂。”
他伸手要去接酒杯。
“隊長，彆喝！”旁邊一個年輕人猛地站起來，攔住他的手，“我來！”
村上次郎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劉佳慧。
劉佳慧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沒關係。”她說，聲音輕柔，“誰喝都一樣。祝您玩的愉快——”
她頓了頓，眼睛彎起來，笑意卻冇到眼底。
“——能活著走出去。”
她把酒杯遞過去。
鬆下春野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還是接了過來。他盯著杯子裡透明的液體，喉結滾了滾，一仰頭，乾了。
劉佳慧衝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草蟲國那桌安靜得像是墳場。
——
兩人又走到白熊國那桌。
大鬍子隊長坐在主位，見他們過來，緩緩站起身，舉起酒杯。
劉佳慧也舉起杯。
狐小魚站在她身側，冇有說話。
兩杯酒舉在半空，誰也冇往嘴邊送。
氣氛微妙地僵持著。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隊員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白筷子。
他把菜送進嘴裡，嚼了嚼，皺起眉頭，用不太流利的龍國話開口：
“新娘你好。你們這個紅筷子……好難看。”
劉佳慧轉過頭看他，笑容依舊。
“冇事。”她說，“你喜歡用什麼，就用什麼。”
那隊員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這個回答。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白筷子，又看了看桌上那盤四喜丸子，猶豫了一下，又夾了一筷子。
劉佳慧收回目光，衝大鬍子隊長點點頭，帶著狐小魚轉身走向下一桌。
身後，白熊國那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