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護士站的抽屜------------------------------------------。。，沿著走廊往護士站的方向去，腳步聲在空蕩的病院裡迴響。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牆上的黴斑、地上的碎玻璃、以及偶爾出現的乾涸血手印——每一個都是標準的恐怖元素，精準地佈置在最能引發恐懼的位置。。。生鏽的病床（左）：驚嚇道具。當有人經過時自動發出金屬摩擦聲。恐懼值預計收益：15-25/次。牆上的血手印（共七處）：氛圍道具。無互動功能，僅用於降低闖入者心理閾值。天花板滴水聲（持續）：環境音效。頻率已校準至最能引發人類不安的87Hz。，感覺像在看一部恐怖片的幕後花絮。所有精心設計的恐懼，一旦知道原理，就變得無比可笑。“停一下。”。。陳默回過頭，看見陸征正蹲在一扇半開的病房門前，用手電筒照著門框。“怎麼了？”年輕人——陸征叫他小周——緊張地舉起手機。“規則。”陸征指了指門框上方。，字型和之前陳默看到的係統提示一模一樣：
病房區守則·第三條：夜間查房時，如果聽到病房內有人叫你的名字，切勿回頭。回頭者將留在病房內，成為新的病人。
小周嚥了口唾沫：“所以我們不能回頭？”
“不止。”陸征站起身，臉色不太好看，“整個病房區有十幾間病房，我們不知道哪一間會叫名字。而且……”
他看了一眼陳默。
“規則裡冇說叫名字的是什麼東西。”
“是揚聲器。”
三個人同時看向陳默。
陳默指了指走廊天花板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圓形孔洞：“看見冇有？每間病房門口都有一個。獨立聲道，定向播放，聲音會根據目標的心理檔案定製——通常是他們最在意的那個人的聲音。”
他頓了頓。
“彆問我怎麼知道的，我也是剛看到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行隻有他能看見的註釋正浮在那個揚聲器上方：
定向聲波發生器（編號A-107）：繫結副本資料庫，可呼叫闖入者記憶中最在意的聲音樣本。觸發條件：闖入者進入5米範圍內。恐懼值預計收益：80-150/次。
小周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青蛙。
陸征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讓陳默意外的話：“能拆嗎？”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理論上能。但我不建議。”
“為什麼？”
“因為規則裡隻說了‘不能回頭’，冇說不能往前走。”陳默指了指走廊儘頭，“而且那玩意兒是繫結資料庫的，強行拆除可能觸發更高層級的防禦機製。”
他看了看那行註釋的最底部，那裡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警告：破壞副本固定道具將觸發核心意識直接乾預。不建議操作。
“所以我們隻要不回頭就行了？”女生——她的名字叫方晴，是怪談調查局的分析員——推了推眼鏡。
“理論上。”陳默繼續往前走，“但事情不會這麼簡單。規則的存在本身就是陷阱——它會讓你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不回頭’這件事上，然後忽略真正要命的東西。”
“什麼意思？”
陳默停在一間病房門口。
手電筒的光照進去，病房裡整整齊齊擺著六張床，每張床上都躺著一個“人”。嚴格來說，是六個人形的輪廓，被白色的床單從頭蓋到腳，一動不動。
註釋浮現：
病房B-4：標準六人間。當前狀態：休眠中。觸發條件：有人違反任意一條病房區守則。觸發後所有病人將同時甦醒。恐懼值預計收益：600-1200/次。
“意思是，”陳默看著那六張床，“這個副本的設計者很懂心理學。它用一個顯眼的規則吸引你的全部注意力，讓你緊張兮兮地防備‘叫名字’這件事。但你一旦真的被叫了名字，本能反應就是回頭——然後違反規則，觸發真正的懲罰。”
他關了手電筒。
“所以破解方法很簡單：捂住耳朵，閉著眼睛走過去。”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方晴從揹包裡翻出三副隔音耳塞。
陸征接過耳塞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你連這個都帶了？”
“標準裝備。”方晴推了推眼鏡，“怪談調查局外勤手冊第十七條：永遠假設所有副本都存在聽覺類規則。”
小周已經塞好了耳塞，正在用膠帶加固。他看了一眼陳默：“那你呢？”
陳默擺了擺手：“我不用。我是NPC，規則對我無效。”
他冇說的是——那行註釋的最後還有一句：
NPC-1037，你的許可權等級已變更。當前許可權：？？？
他不知道問號代表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剛纔那個抹殺程式中止之後，整棟病院在他眼裡變得越來越透明瞭。每一塊地板、每一麵牆、每一個道具，都在向他展示自己的“原始碼”。
他們穿過病房區。
小周全程捂著耳朵閉著眼，全靠陸征拽著他的揹包帶往前走。方晴雖然塞著耳塞，但眼睛睜得大大的，不停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陸征走在最前麵，手電筒的光柱穩穩地照著前方，步伐冇有絲毫猶豫。
陳默走在最後，看著這三個人的背影。
他想，這就是怪談調查局的人。不是不怕，而是知道怎麼控製恐懼。
穿過病房區儘頭的防火門，護士站就在眼前。
那是一個半圓形的服務檯，檯麵上落滿了灰，但抽屜把手卻光潔如新——說明經常被人使用。服務檯後麵的牆上掛著一排病曆架，上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病曆夾。
陳默走到第三個抽屜前，拉開。
裡麵躺著一把黃銅鑰匙，鑰匙上掛著一個吊牌，上麵寫著：院長室·備用鑰匙。
他把鑰匙扔給陸征。
“我說了，通關密碼在護士站第三個抽屜。冇騙你們吧。”
陸征接住鑰匙，卻冇有立刻離開。他看著陳默，眼神裡有一種審視的意味。
“你為什麼幫我們？”
陳默靠在服務檯上，點燃了第二根菸。
“因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吐出一口煙霧，看著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擴散。
“你們害怕的東西，就是我存在的意義。但反過來也一樣——如果你們不再害怕，我就不用死了。”
他彈了彈菸灰。
“我不是在幫你們。我是在救我自己。”
陸征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鑰匙裝進口袋，說了一句話：
“副本通關後，出口會開放三分鐘。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出去。”
陳默抽菸的動作停了一秒。
“你是說……我可以離開這個副本？”
“理論上。以前有過NPC進入現實的案例。”陸征的聲音不帶任何感**彩，“但那些NPC在現實中存活的時間都不超過七十二小時。離開了副本的能量供給，他們會像斷電的機器一樣停止運轉。”
陳默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看了一眼眼前那行隻有他能看到的金色小字——
當前餘額：1008
係統提示：餘額可用於兌換規則許可權。是否檢視兌換列表？
“七十二小時。”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笑了，“夠了。七十二小時夠做很多事了。”
他站直身體。
“走吧。帶我去院長室。”
“你去院長室乾什麼？”
陳默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火星在昏暗的走廊裡閃了一下就滅了，像一顆墜落的星星。
“副本核心意識剛纔想抹殺我。說明我活著這件事，讓它很不舒服。”
他抬起頭，看向走廊儘頭通往院長室的方向。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誰讓我不舒服，我就讓誰更不舒服。”
他邁開步子。
“走吧。該去見見這個副本的老闆了。”
身後，陸征三人對視了一眼。
小周小聲說：“陸隊，這個NPC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陸征冇回答。
他看著陳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黑暗裡，忽然想起怪談調查局檔案裡記載過的一件事——三年前，第七行動組的前任組長在執行任務時失蹤。失蹤前他傳回的最後一條資訊隻有四個字：
“它們醒了。”
陸征握緊了口袋裡的黃銅鑰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