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調查------------------------------------------。，記得自己說了“好的”“冇問題”“謝謝”，但具體說了什麼，他完全想不起來。腦子裡全是電梯裡的畫麵——水泥牆、規則紙、那行發光的字、“邏輯值 50”。，他走出環球中心，站在陽光下，眯著眼睛看天。，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冇人注意到他。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穿著洗白的襯衫，站在CBD樓下發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翻開那張照片。。規則紙上的字清清楚楚，包括他加的那一行。——就是那個“邏輯值 50”的提示。這行字不在規則紙上，是手機螢幕上的。但奇怪的是，它像是被嵌在照片裡的，怎麼都刪不掉。。訊息後麵有一個按鈕：檢視能力詳情。。，背景模糊，字型清晰：規則感知（初級）- 範圍：半徑3米- 效果：可以感知異常領域內的規則結構，包括規則數量、密度、流向- 升級條件：邏輯值達到200
“還挺像回事。”唐笑自言自語。
他把手機收起來，決定先回家。走到公交站的時候，他發現一個問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
他記得自己出了門，記得坐了公交車，但具體坐了哪一路、經過哪些站，完全冇有印象。就像是那段時間被什麼人從記憶裡剪掉了。
不，不對。
不是被剪掉了，是被“覆蓋”了。就像是電腦裡有兩個檔案，一個寫著“唐笑坐公交車去麵試”，一個寫著“唐笑在電梯裡差點死了”，後者的優先順序太高，把前者擠冇了。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愣了好一會兒，直到一輛公交車進站，他纔回過神來。
上車，刷卡，找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景開始倒退。他靠著窗戶，看著那些熟悉的店鋪、行道樹、紅綠燈，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有點不真實。
就像是……一個寫了一半的劇本。有些地方寫得特彆詳細，有些地方一筆帶過，還有些地方，寫著寫著就改主意了，塗塗改改，亂七八糟。
他想起自己寫小說時的習慣——寫到卡文的地方，就回去改設定。設定一改，前麵的劇情就全亂了，但他不在乎，反正也冇人看。
現在他有點在乎了。因為他覺得自己可能就活在一個被改來改去的設定裡。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他開啟出租屋的門，把鑰匙扔在桌上，一頭倒在床上。床板“嘎吱”響了一聲，像是在抗議。
他閉上眼，腦子裡開始覆盤。
第一，電梯裡的規則空間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幻覺，不是做夢，因為他有照片為證，還有那個“係統訊息”。
第二，規則是可以修改的。他用“最終解釋權”鑽了空子，但這可能隻是最基礎的操作。如果能修改更多……
第三，那個“邏輯值”是什麼？是某種積分？還是某種資源？可以用來升級能力？
第四，最重要的是——這些規則空間，是誰造的？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喂？”
“唐笑先生？”對方是個女聲，聲音很冷，像冬天的鐵欄杆，“我是海城市異常事務處理局的李薇。關於今天下午環球中心B座電梯的事件，我們需要和你談談。”
唐笑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什麼事件？”他問，聲音很平靜。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李薇的聲音冇有波動，“明天上午十點，海城公安局三樓，異常事務處理局辦公室。不要遲到。”
電話掛了。
唐笑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沉默了很久。
異常事務處理局。這名字聽著就像是什麼秘密政府機構，專門處理“不正常”的事情。他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發現這些規則空間的人，冇想到早就有人管了。
他想了想，決定去。
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他覺得——如果不去，對方可能會直接找上門來。與其被動，不如主動。
第二天上午十點，唐笑準時出現在海城公安局門口。
他冇穿那件洗白的襯衫，換了一件黑色的T恤，是他去年雙十一買的，一直冇捨得穿。褲子還是那條牛仔褲，但洗過了，看著乾淨不少。
門口有個穿便裝的年輕人在等他，二十出頭，看著比他大不了多少，但眼神很銳利。
“唐笑？”年輕人問。
“嗯。”
“跟我來。”
他們上了三樓，走廊儘頭有一扇冇有標牌的門。年輕人敲了兩下，推開門：“李隊，人到了。”
辦公室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他昨晚通過話的李薇，三十歲左右，短髮，五官棱角分明，穿一身黑色西裝，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堆檔案。
另一個人他不認識，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一檯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全是程式碼。
“坐。”李薇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唐笑坐下來，看著她。
李薇也不廢話，直接開啟一個檔案夾，推到他麵前。
檔案夾裡是幾張照片。
第一張：環球中心B座，18層電梯，門開著，裡麵空無一人。
第二張：電梯內壁的特寫，灰色水泥牆，上麵貼著一張A4紙——就是他昨天看到的那張規則紙。但照片裡的紙上冇有他加的那行字。
第三張：電梯監控截圖，時間顯示13：47。畫麵裡站著六個人——西裝男人、女孩、眼鏡男、校服男生，和唐笑。但畫麵是靜止的，所有人都不動了，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昨天下午13點47分，環球中心B座電梯出現異常波動。”李薇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監控顯示，電梯在5樓到8樓之間停留了四次，每次開門，有一個人出來。但電梯的樓層顯示一直在跳——5、6、7、8，每一層都停過，但事實上，這部電梯隻停過一次。”
唐笑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是，從13：47到13：52，這五分鐘裡，電梯一直停在1樓，從來冇有動過。但門開了四次，出去了四個人。”
唐笑的後背開始冒汗。
“剩下的兩個人——你和那個穿校服的男生——在13：52同時從電梯裡走出來。”李薇看著他，“但電梯裡隻有你一個人。監控裡，那個男生從走進電梯的那一刻就不存在。”
唐笑愣住了。
“那個男生……不存在？”
“查過了。整個環球中心的監控裡都冇有他，大樓的訪客登記裡也冇有他，甚至——他走出來的那道門，在監控裡是牆。”
唐笑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想起了那個男生——十七八歲，穿著校服，臉色蒼白，走之前對他說了一句“你真牛逼”。
那個人，不是人。
“現在，請你解釋一下。”李薇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他臉上，“你是怎麼從S級異常領域裡活著出來的？而且——毫髮無損？”
“S級？”唐笑抓住了這個詞。
“異常領域分為D、C、B、A、S五個等級。”李薇說，“S級意味著預估死亡率超過90%。環球中心B座電梯事件，之前有記錄的進入者一共31人，活著出來的有2人。加上你，現在是3個。但那兩個人，一個瘋了，一個全身器官衰竭，三個月後死了。”
她頓了頓，盯著唐笑：“你是唯一一個完好無損的。”
唐笑沉默了。
他在想一件事——要不要說實話？要不要告訴他們自己能改規則？
如果說出來，會怎樣？被當成小白鼠切片研究？還是被當成“異常體”關起來？
他決定不說。
“我不知道。”唐笑說，“我就是……按規則做的。規則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李薇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後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紙，推過來。
紙上隻有一行字，列印的，宋體，字號很大：
規則是可以被修改的。
唐笑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是那31個人裡，唯一一個活著出來的人——在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李薇說，“他叫陳默，是異常領域研究領域最頂尖的學者之一。他進入電梯後，在規則紙上加了一行字，然後就出來了。但三天後，他死了。死因是……規則反噬。”
“規則反噬？”
“他的身體在三天之內迅速老化，像是被時間加速了。法醫鑒定結果是——他在三天裡經曆了五十年的衰老。”
李薇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唐笑：“我們分析了他的行為，得出一個結論——異常領域的規則可以被修改，但修改者要付出代價。代價的大小，取決於修改的幅度。”
她轉過身，看著唐笑：“你修改了什麼？”
唐笑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陳默改了規則，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也改了規則，但活得好好的。區彆在哪裡？
區彆在於——陳默可能改了一條核心規則，而唐笑隻是加了“最終解釋權”。前者是“修改”，後者是“解釋”。解釋不改變規則的實質內容，隻是搶占了定義權。
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為什麼他能活下來？
他想起那行字：邏輯值 50。
邏輯值。陳默冇有這個東西。
“我冇改規則。”唐笑說，“我隻是……利用了規則。”
李薇皺眉：“什麼意思？”
“規則說‘每層隻能出一個人’，但冇說‘不能有人按18樓’。規則說‘違反規則的人會永遠留下’，但冇說‘利用規則漏洞的人會怎樣’。”
唐笑看著李薇，眼神平靜：“我隻是找了個漏洞鑽進去。就像打遊戲卡bug一樣。”
李薇沉默了。
角落裡的老程式員突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卡bug……有意思。這小孩說的是對的，異常領域的規則本質上就是一個程式，有程式就有bug。陳默當年太激進了，直接改原始碼，被係統檢測到了。這小子隻是找了個漏洞利用，係統冇發現。”
李薇看了老程式員一眼，又看向唐笑：“你願意加入我們嗎？”
“加入你們？”
“異常事務處理局特彆行動組。”李薇說，“專門處理異常領域事件。你的能力——找漏洞——對我們很有價值。”
唐笑想了想。
他想拒絕。他想回家，寫小說，吃外賣，繼續當他的撲街作者。
但他想起了電梯裡那個校服男生。那個人不是人，但他看起來那麼真實。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這樣的“異常”？還有多少人被困在那些該死的規則空間裡？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答案。這些規則空間是誰造的？為什麼會有這些東西？那個“邏輯值”到底是什麼？
“我有個條件。”唐笑說。
“說。”
“我要知道真相。所有的真相。”
李薇看了他三秒，點了點頭。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