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之上的“5”字刻痕冰冷刺骨,血色紙條上“五層無規則,唯一生存”八個字,像一塊重石壓在心頭。
無規則,意味著沒有禁忌可循,沒有紙條指引,沒有生路暗示,在這裏,殺戮沒有代價,生存全靠本能,是真正的弱肉強食煉獄。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安,伸手握住鏽跡斑斑的鐵門把手,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稍一用力,鐵門緩緩開啟,沒有絲毫聲響。
一股混雜著血腥、腐朽與硫磺的濃烈氣息撲麵而來,比四層的血腥味更讓人窒息,我握緊手電,率先踏入五層,身後的鐵門瞬間自動關閉,徹底鎖死,連退路都被徹底斬斷。
手電光束向前掃去,五層的場景顛覆了之前所有樓層的佈局,沒有迴廊,沒有房間,沒有台階,是一片空曠無比的廢棄大廳,地麵布滿裂痕與幹涸的血跡,隨處散落著殘破的衣物、枯骨,還有被撕碎的紙條碎片,顯然,這裏曾有無數人喪命,成了一片死亡廢墟。
大廳中央立著一根斑駁的石柱,石柱頂端沒有光源,卻泛著淡淡的幽光,將大廳映照得忽明忽暗,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光亮,黑暗籠罩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藏著數不盡的危險。
沒有規則,就意味著我之前所有的生存經驗全部失效,不用躲避紅衣,不用提防白衣,不用死守條條框框,可也意味著,任何時刻、任何方向,都可能迎來致命襲擊。
我緩步前行,腳步放得極輕,手電光束不停掃視四周,時刻警惕著暗處的殺機,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麵的枯骨被踩碎,發出細碎的聲響,在死寂的大廳裏格外刺耳。
走了不過數十米,光束突然照到大廳角落,蜷縮著一道身影,背對著我,身體微微顫抖,看起來像是個活人,而非詭影。
四層遇見陌生人的慘死畫麵瞬間閃過腦海,我立刻停下腳步,握緊手電,全身緊繃,不敢靠近。在無規則的五層,活人遠比詭影更可怕,沒有規則約束,人性的惡會被無限放大,為了活下去,任何人都可能痛下殺手。
那道身影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存在,緩緩轉過身,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少年,臉色慘白,眼眶通紅,身上滿是血跡,眼神裏滿是恐懼與無助,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希冀的神色。
“救……救我,我已經在這裏躲了三天,沒有食物,沒有水,快撐不下去了。”
少年的聲音沙啞顫抖,帶著哭腔,看起來可憐至極,可我絲毫沒有放鬆警惕。永夜公寓從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倖存者,尤其是在五層這等煉獄之地,他的出現,太過蹊蹺。
“你是怎麽來到五層的?前四層的規則,你是怎麽闖過來的?”
我沉聲問道,腳步始終沒有挪動,與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少年聞言,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哽咽著說道:“我跟著別人一起闖的,他們都死了,隻有我活了下來,躲在這裏不敢動,求求你,帶我一起走,我不會拖累你的。”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站起身,朝著我這邊挪動,腳步虛浮,看起來虛弱無比,可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始終瞟向我手裏的手電,還有我腰間揣著的紙條,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善意,在五層是最致命的弱點。血色紙條早已提醒,舍棄善意,方能生存。
我沒有回應他,轉身就想離開,不想與之糾纏,可就在我轉身的瞬間,少年突然眼神一變,原本虛弱的模樣蕩然無存,猛地從地上撿起一根尖銳的骨棒,朝著我的後背狠狠撲來,速度快得驚人,全然沒有之前的虛弱。
“把手電和線索留下,不然你就死在這裏!”
少年的嘶吼聲充滿凶戾,果然,他從一開始就是在偽裝,利用善意博取信任,伺機搶奪物資,這就是五層的生存法則。
我早有防備,猛地側身躲開,骨棒狠狠砸在地麵的枯骨上,碎骨四濺。少年見狀,眼神越發瘋狂,再次揮舞骨棒撲來,招招致命。
沒有規則約束,打鬥沒有任何顧忌,我沒有主動攻擊,隻是不斷躲閃,憑借對環境的觀察,避開他的攻勢,同時尋找脫身的機會。
幾番周旋下來,少年體力漸漸不支,動作慢了許多,我抓住機會,一腳踢飛他手裏的骨棒,少年瞬間癱倒在地,眼神裏滿是絕望與怨毒。
“為什麽不救我?所有人都該死,都要困死在這裏!”
他瘋狂嘶吼,可我沒有絲毫心軟,在五層,心軟就是自尋死路。
我不再看他,握緊手電,朝著大廳中央的石柱走去,那是大廳裏唯一顯眼的物件,必定藏著五層的通關關鍵。
就在我靠近石柱時,石柱頂端的幽光突然大盛,整個大廳的黑暗開始湧動,無數道模糊的詭影從黑暗中緩緩浮現,朝著我圍攏而來。
無規則的五層,真正的殺機,終於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