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上下打量了黎維一眼。
“艾米利亞”看上去非常健康，與一般的同齡人相比，身形修長，麵容姣好。
這樣說起來，勞拉夫人也有許多奇怪的地方。
比方說，她對卡倫身體的完美有一種十分病態的執著。
“你身上有疤痕嗎？”圖南看著黎維問道。
黎維擼開衣袖，她的右手手臂上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有，怎麼了嗎？”黎維問道。
“卡倫的養母對卡倫身上有沒有疤痕非常在意。”圖南說道，“我仔細檢查過，我現在這具身體上沒有任何疤痕。”
“原本我以為，她之所以這麼在意我的身體上是否有疤痕，是因為要保證祭品的‘完美’，但是現在來看，祭品身上有沒有疤痕並不是關鍵。
這種不留疤痕的‘完美’，更像是勞拉夫人自己的標準。她不希望我的身體上產生任何疤痕，這是為什麼呢？”
黎維微微眯起眼睛。
圖南繼續說道：“現在來看，我越來越篤定我先前的猜測了。所謂的祭品，並不是被獻祭給神明的，更像是我們被選中成為了容器。”
“你的意思是……”
“我在勞拉夫人的臥室中找到過一本日記，她在上麵提到過，自己曾經離開過這個小鎮一段時間，回來後，非常驚訝神父又認出了她。
你覺得她為什麼要離開？奧爾德裡奇也恰好在這個時候提出要離開。這絕對不是巧合。”
“她們想要的，是我們現在的身體？交換身體裏的靈魂，讓自己重獲生機？”黎維說道。
圖南點了點頭。
“勞拉夫人在意‘完美’，她應該是想要將我的這具身體作為她的容器。而伊芙琳在意‘健康’，那麼你的身體，很有可能是她為自己的女兒選定的容器。”
那麼一切就說的通了。
“那個儀式就是關鍵，克莉絲汀的身體已經被奪走了，下一個就是你。”黎維看著她，“你想到辦法了嗎？”
圖南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這個副本給出的關鍵資訊太少了，所有的一切都隻能去摸索。”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還有紅舞鞋，簡直是一道催命符。”
時間越來越緊迫。
她直覺，自己最多隻剩下一兩天的時間了。
如果再找不到離開這個副本的關鍵，那雙紅舞鞋，她就永遠都脫不下來了。
她們又吃了一天的草，圖南有理由懷疑：所謂的要吃素食，保持身心純凈，到底是不是一種讓她們最後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的手段。
克莉絲汀走了，房間裏暫時隻剩下了她和艾米利亞。
唯一的好處，是她終於不用偷偷摸摸地觀察紅舞鞋了。
這雙吸飽了血的紅舞鞋在她手裏泛著詭異的暗光。
“你有碰到過這雙鞋‘飢餓’的時候嗎？”圖南看向艾米利亞問道。
艾米利亞點了點頭，“實際上，那天晚上我會離開房間，就是因為這雙鞋‘餓’了。
在教會的每一天晚上，它都會‘餓’”
“那來教會之前呢？”
艾米利亞搖了搖頭，“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為什麼來到教會之後，紅舞鞋會覺得‘餓’？”
紅舞鞋一定是這個副本的關鍵，它會覺得“餓”，或許本身就是一個線索。
為什麼在來教會之前，它不會覺得餓，來到教會之後，每天都會“飢餓”？
教會裏有什麼東西，讓它覺得“飢餓”了？
圖南盯著鞋麵，怎麼也想不出這裏的關鍵到底是什麼。
這種“飢餓”的慾望，真的是紅舞鞋本身的嗎？
一雙鞋，怎麼會有慾望呢。
她努力回憶，自己穿上鞋後跳舞時的感覺。
當紅舞鞋感到“飢餓”時，穿上紅舞鞋，意識就會變得模糊起來，好像變得不再像她。
想要旋轉……跳躍……
“咕嚕——”
肚子裏發出的聲音打斷了圖南的想法。
吃了一天的菜葉子，會餓是正常的。
她現在就非常飢餓。
想吃東西。
吃什麼呢……
純凈的靈魂，一定很好吃吧……
“圖南。”
圖南猛地驚醒。
一個黑影站在她麵前，她抬起眼，黎維正詫異地看著她。
“你在想什麼？我叫了你好幾聲都沒有答應。”
圖南捂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喃喃道：“我有點餓了。”
“我也餓了。”黎維皺著眉頭，“這裏沒有別的食物可以吃，隻能忍一忍了。”
“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奇怪？”圖南抬起頭。
“怎麼了？”
“為什麼今天晚上，紅舞鞋沒有‘餓’呢？”
黎維一怔，下意識去看她手中的紅舞鞋。
它紅得那麼濃鬱，鞋麵上的顏色像流動的血液，流淌著……一直看著，連目光都會被粘住。
是啊，為什麼紅舞鞋，今晚沒有“飢餓”呢。
會不會是因為……
它吃飽了？
兩人腦子裏同時冒出這個想法。
如果吃飽了，當然就不會餓了。
是什麼東西餵飽了“紅舞鞋”？
她們的血？
早上為了脫掉腳上的鞋子，她們剝離鞋子的時候，硬生生地撕下來一層皮。
鮮血抹去了鞋麵上的黑色汙點，也餵飽了紅舞鞋？
是這樣嗎。
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圖南皺了皺眉頭。她肚子餓得咕咕叫，嚴重影響了她的心情和思考。
“如果紅舞鞋‘餓’了需要用血來餵飽，為什麼規則卻是讓我們穿上紅舞鞋跳一支舞呢？”她想了半天，這樣說道。
“規則有時候毫無邏輯。”黎維攤手，“有沒有可能，因為這是一雙舞鞋，所以它需要跳舞來滿足它。
也有一種可能，因為童話故事裏，穿上紅舞鞋之後會不受控製的跳舞，所以背後的人在設計這個副本的時候，就加上了這麼一條規則。”
圖南：“……”
黎維說得有點道理，但圖南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但她們目前所掌握的資訊是子啊太少了，還需要更多的資訊，才能找到線索。
“早點休息吧。”黎維說，“睡著了就不餓了。”
圖南餓得睡不著。
剛纔好像有一個瞬間，她覺得什麼東西……
很好吃？
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