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問。
圖南一下子警覺起來。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莉娜一定是去找了勞拉夫人,而對方和她說了什麼,讓她對自己產生了疑心。
圖南想了想,垂下眼輕聲說道:“對不起,我騙了你。”
果然是這樣。
莉娜嘆了一口氣,臉上並沒有意外的神色,但是顯然對她十分失望。
“你為什麼要那麼說,虐待兒童是十分嚴重的罪,你難道不知道嗎?”
圖南捂著臉,聲音帶上了哭腔,“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對,但是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想離開那裏,隻有這個辦法。”
“你為什麼要離開那裏?”莉娜狐疑地問道,“勞拉夫人對你不好嗎?”
“她對我很好,但是我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自由。”圖南半真半假地說道,“她總是會派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我實在受不了了。”
莉娜微微一驚。
她看著圖南,一時有些不敢相信她了。
“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我也不知道。”圖南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的傷口,“但是如果我在那兒生活得好好的,我又為什麼要傷害自己呢?”
她舉起手,“我寧願傷害自己,都要離開那裏,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莉娜在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思考究竟是誰傷了卡倫的手,她不是沒有想過她是自己故意弄傷的,但看傷口的嚴重程度,又很難相信一個小女孩竟然能對自己這麼狠心。
這個傷口,的確能說明卡倫的決心之大。
她又陷入了糾結之中。
“我想去教會生活。莉娜醫生,求求你救救我。我很感激勞拉夫人對我的幫助,但我不想再回去做一個毫無自由的人。”圖南哭著拉起她的手。
莉娜是一個很善良,同時也很容易被說服的人。
圖南既然已經走出了這一步,就絕對不能再回到勞拉夫人的家中。
否則,她就會像她說的那樣,被徹底的管控起來。
雖然她暫時還不知道勞拉夫人身上的謎團究竟是什麼,但是勞拉夫人很不對勁。
而這個不對勁,與教堂有關。
教會與教堂息息相關,她如果能住到教會之中去,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讓我想一想。”莉娜沒有馬上答應。
她看上去憂心忡忡,似乎是在懊惱自己帶回了圖南這個麻煩。
麻煩還遠不止於此。
沒過多久,莉娜家的大門被人敲響了。
來找她看病的人一般會直接到診所去找她,平時很少有人會來找她。
莉娜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門外,轉頭看向客廳中的圖南。
“勞拉夫人來了。”她說。
圖南一下子站了起來,“您要把我交給她嗎?”
“我覺得……”她猶豫著開口,“你還是應該和她回去,畢竟在那兒你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顧。”
“請您不要剝奪我的自由。”圖南祈求道,“就讓我去教會吧,我不在乎任何外在的條件,隻想獲得心靈的自由。”
就在莉娜猶豫的時候,圖南一把拿起置物桌上的水果刀對準了自己。
莉娜簡直不敢相信看到了什麼。
“你這是要做什麼?!”她難以置信地瞪著她,“把刀放下!”
“我知道這樣做很對不起您,但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圖南握著水果刀不肯鬆手,“如果您不肯送我去教會的話,我隻有下去和我的母親父親一起團聚了。”
莉娜的腦袋快要裂開了。
她現在才明白熊孩子的威力。
“你別衝動。”她試圖安撫圖南。
門口的勞拉夫人又開始敲門了。
“莉娜小姐,你在家嗎?我想我們還是需要好好談談。”
“這樣吧,我先開門,我們三個人坐下談了談怎麼樣?”莉娜對著圖南提議道,“勞拉夫人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相信她會理解你的。”
“可以,”圖南說,“但是不管她同不同意,我都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莉娜無計可施,隻能暫時同意了。
“你先把刀放下。”
“除非您一定要把我強行送回去,否則我是不會傷害自己的。”圖南微笑道。
莉娜嘆了口氣,開啟了房門。
門口的勞拉夫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裙裝,頭上戴了一頂同色係的禮帽,整個人看上去優雅又從容。
“又見麵了,莉娜小姐。”勞拉夫人摘下禮帽向她致意。
“抱歉,讓您久等了。”莉娜讓出身位,“先請進來吧。”
勞拉夫人走進屋中,一眼就看到了站著的圖南。
她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圖南,在看到她手中的水果刀後臉色微微一變。
“卡倫,”勞拉夫人溫和地開口,“玩夠了嗎,我來接你回家了。”
“我不想跟您回去。”圖南說道,“希望您能原諒我的任性。”
勞拉夫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她回憶了一下,略帶歉意地說道,“如果我哪裏做得讓你不滿意了,你可以提出來,我一定會改。”
“和您沒有關係,都是我的問題。”
莉娜關上門,走到勞拉夫人身旁,十分不好意思。
“您先坐一會吧,我給您倒一杯茶。”她說,“事情有些複雜,你們可以好好聊一聊。”
勞拉夫人走到客廳沙發邊坐下,圖南就站在她的另一側,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的傷怎麼樣了?”勞拉夫人忽然問道,“希亞說你又受傷了,似乎很嚴重,上藥了嗎?”
端著茶杯走過來的莉娜聽到這句話,心中對自己誤會了勞拉夫人感到更加愧疚了。
她那麼關心卡倫,她卻誤以為她是個虐待兒童的變態。
“您好像很關心我的傷口。”圖南也坐了下來,她舉起自己受傷的那隻手,前後看了看,故意說道,“是有些嚴重,可能會留下傷疤。”
勞拉夫人的臉色明顯難看了許多。
“怎麼會這麼嚴重,”她看向莉娜,“早晨的時候你不是說不會留疤的嗎?”
莉娜愣了一下,不明白卡倫為什麼要那麼說。
“我已經替她處理過傷口了,後續隻要不要再像今天這樣故意弄傷,還是不會留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