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隻是一架普通的馬車也就算了，圖南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勞拉夫人的馬車。
“是勞拉夫人，”她看向一旁的莉娜，一臉緊張地拉住她的衣服下擺，“我們快走吧。”
莉娜看了她一眼，看到圖南臉上緊張又害怕的神色，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帶她離開這裏。
“我們走。”她拉起圖南的手，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
勞拉夫人的臉色非常難看。
“什麼叫做，她的手又受傷了，你因為害怕她留疤，纔去找了醫生，但是醫生好像誤會了？”
勞拉夫人緊緊地盯著眼前一臉惶恐的希亞，憤怒地問道。
她在極力壓製自己的情緒，可是起伏的胸膛還是暴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希亞頭也不敢抬：“那個醫生大概是以為我們虐待了卡倫小姐，所以才會那麼做，隻要解釋清楚，卡倫小姐就會回到您身邊的。”
勞拉夫人深呼吸了好幾下，“希亞，我相信你，所以才會把卡倫交給你照顧，結果你卻讓她再次受傷，現在還讓她被別人帶走了？
我對你實在是非常失望。”
希亞的腦袋垂得更低了，“夫人，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夠了。”勞拉夫人忽然嚴厲地打斷了她，“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夫人，要叫我主人！”
“是，主……主人。”
“帶走卡倫的那個醫生叫什麼？”勞拉麪色不虞地問道。
“莉娜，她就住在距離這裏一條街的地方。”希亞急忙說道。
“你去叮囑車夫準備好，我去換一件衣服，然後去找那個莉娜把卡倫帶回來。”
“是。”
勞拉夫人走到自己的臥室門口，掏出鑰匙開啟了門。
推開門的瞬間，她的表情變了變。
房間裏的窗簾被拉開了一道縫隙。
勞拉走到窗簾邊，神色微妙地盯著窗簾看了一會，然後伸手“唰”的一下拉開了窗簾。
大片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原本昏暗的房間變得亮堂起來。
勞拉轉過身，目光一寸寸掃過自己的臥室。
她看得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
最後，她把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書桌上。
勞拉走到書桌邊，拿起書桌上的書，隨意翻開看了看。
她放下書，又用鑰匙開啟了書桌上鎖的那個抽屜，取出了裏頭的日記本翻看起來。
……
另一邊，圖南被莉娜帶回了自己的家。
莉娜獨自住在一個租來的單間內，房間雖然小，但很整潔乾淨，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與清潔劑味道。
莉娜讓圖南坐在房間的一張小沙發上，開啟藥箱，先幫她把葯上好。
“真是可憐的孩子。”莉娜一邊上藥，一邊嘆氣，最後義憤填膺地說道，“那個勞拉夫人看上去倒是一副慈祥的樣子，竟然那麼狠心，虐待這麼小的孩子。”
圖南不用說話，適時地附和兩聲就足夠了。
莉娜上完葯，把剩下的紗布放回藥箱，把藥箱放到了一旁的桌上，又回頭問圖南：“你餓嗎？我這兒倒是有吃的，但是不一定符合孩子的口味…”
“我不餓，謝謝您。”圖南朝她道謝。
莉娜看上去反而有些窘迫起來，“你也看到了，我這裏很小，我平時工作也很忙，是沒辦法收留你的，隻能把你送到教會去。”
她大概是認為，把卡倫這麼小的孩子送到教會去，對卡倫來說，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
但就現實來看，莉娜的確無力負擔起照顧一個孩子的重責。
圖南生怕她改變主意，要把自己留在她身邊照顧，急忙說道：“不，您已經幫我很多了，我絕對沒有半分不滿。”
她越是這樣說，莉娜看她的表情就越是不忍。
多麼乖巧懂事的孩子，偏偏遭遇了這樣的事。
莉娜嘆了口氣，收拾好情緒，對她輕聲開口道：“我去聯絡教會的人，順便再去一次勞拉夫人的家，把這件事和她說清楚。
你可以在我的床上睡一會，不過要換上乾淨的衣服。”
莉娜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給圖南，又告訴了她哪裏有食物，然後纔出了門。
圖南在莉娜離開後，才將紅舞鞋拿了出來。
她今天還沒有穿上紅舞鞋，不過距離今天過去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如果莉娜要把她送到教會去，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需要前往教堂一次。
她擦了擦紅舞鞋，把它重新放了起來。
*
莉娜打算先去一次勞拉夫人家，將這件事與她說清楚。
她打定主意，無論對方怎麼說，都不會把可憐的卡倫交還給那個魔鬼般的女人。
莉娜原路返回卡倫夫人家，考拉夫人的車夫正等在門口，對方像是要出門。
莉娜按響了門鈴。
一臉頹色的希亞來開門，在看到莉娜的一瞬間，眼中彷彿燃起了兩團火焰，一股顯而易見的怒氣從她身上迸發開來，她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你還敢出現！”希亞怒氣沖沖地說道。
“我是來找勞拉夫人的。”莉娜昂起頭，鄙夷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希亞正要開口，身後傳來勞拉的聲音。
“希亞，請客人進來吧。”
希亞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忍下了怒氣，心不甘情不願地側過身，請莉娜進屋。
莉娜有些忐忑地走進房間。
她今天的確有些衝動了，按照律條來說，她不應該就這樣不管不顧地帶走卡倫。
但一想到卡倫手上的慘狀，她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虐待兒童同樣是重罪。
她昂著頭，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了勞拉夫人的房子。
勞拉夫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與她們上一次會麵時一樣，她看上去優雅從容，身上沉澱著歲月帶給她的成熟與沉穩。
但這都隻不過是表象而已！
莉娜這樣告訴自己。
她沉著臉，走到勞拉夫人麵前，“勞拉夫人，相信你內心也很清楚，我為什麼會把卡倫帶走，現在又為什麼會站在這裏。”
勞拉端起桌上的氤氳著熱氣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她放下茶杯，看向一旁的希亞。
“去為我的客人泡一杯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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