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一點點被抽離,圖南很快感到體內傳來針紮一般的痛苦。
身旁的人急忙去攻擊阿米莉亞,然而阿米莉亞似乎打定主意要殺了她,對那些攻擊置之不理,隻一味收緊手。
她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圖南的意識逐漸模糊,在她徹底失去行動能力之前,她咬牙召喚出了傀儡娃娃。
阿米莉亞手猛地用力,折斷了她的脖子。
施加在脖子上的力道一鬆,圖南被甩到了地上。
唐苑與許多意急忙撲了過來抱住她。
“圖南,圖南!”許多意哭著說,“你千萬別死啊。”
阿米莉亞哈哈大笑起來,“沒用的,她已經死了!你們都要死在這裏!”
原本緊閉雙眼的圖南卻突然咳了兩聲,睜開了眼睛。
“圖南!”唐苑驚喜道,“你還活著?”
阿米莉亞一怔,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的脖子都被我擰斷了,竟然還沒有死。”
圖南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用傀儡娃娃抵了一命,但是那種被扭斷脖子的疼痛是真實的。
她摸了摸自己還完好的脖子,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手中那個脖子已經斷開的傀儡娃娃。
要是沒有一點保命的底牌,她也不敢如此大膽。
但現在,她的底牌已經被她用掉了。
阿米莉亞很快反應過來,“你是有什麼保命的道具吧,那我就再殺你一次,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少保命的東西!”
她正要抬手,忽然聽到有人大聲喊道:“著火了!”
樓梯口的方向一群穿著病號服病人沖了出來,朝著門口逃去。
“你們去哪兒?”阿米莉亞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樓上著火了!”有人倉皇喊道。
沒過一會,樓梯間的方向就冒出了滾滾濃煙。
阿米莉亞一驚,下意識看向圖南,怒道:“你們竟敢放火?!”
圖南咳了幾聲,聲音沙啞:“你的確不怕火,可是這座醫院怕火吧?”
燒了這座醫院,纔是她真正想做的事。
這件事並不好辦,醫院那麼大,如果隻有一個出火點,很快就會被撲滅。
她拜託了沈譯青,又利用職務之便,在每個樓層都佈置了易燃的東西,確保隻要一起火,火勢可以迅速蔓延開來。
而這其中,鬱之也幫了一些小忙。
她是保潔,在醫院走動不會引人懷疑。
圖南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幫自己,但是既然她主動找上門來,她自然不會拒絕這種好事。
至於放火這個想法,還是人頭兄弟給她的靈感。
醫院一旦被毀,對於阿米莉亞這些人的打擊是巨大的。
她不知道這火對於生命之樹有沒有用,但就算普通的火無法傷害生命之樹,也足夠醫院頭疼一陣了。
在紀念日這天放火,醫院的職工都不在大樓中,至於病人,沈譯青與鬱之也早就開啟了病房門,在放火之前先大聲警告,等人都逃離之後,再點燃火源。
這樣就能趁機給她們拖出逃生的時間。
“你好大的膽子!”阿米莉亞怒不可遏。
她看了一眼樓上愈發嚴重的火勢。
而圖南等人,正捂著口鼻與出逃的病人一起往出口湧去。
殺人還是救火,她隻能選一個。
人群擠嚷得厲害,圖南順著人群往外走,竟然發現了一個逆著人流而行的身影。
她瞪大眼睛,費力地擠到那人身旁,大聲喊道:“樂佩,你來這裏做什麼?瑪利亞呢?”
“她很安全。”樂佩滿臉焦急之色,“我本來在外麵,但是看到大樓冒出濃煙,實在放心不下。”
“快走,火勢快要蔓延過來了。”圖南推了她一把,“我們一起出去。”
“阿米莉亞呢?”樂佩大聲喊道。
“……她不怕火,你不用擔心她,這火燒不死她。”
樂佩似乎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正想要轉身,卻忽然瞪大眼睛看向她身後的某個方向。
圖南一愣,下意識想要回頭,然而麵前的樂佩卻猛地拉了她一把,將她拽到了自己身後。
圖南不知道,樂佩竟然有那麼大的力氣,她對樂佩毫無防備,猝不及防地被她拉了過去。
“你做什麼?”圖南反應過來,抓著她的手問道。
樂佩緊緊攥著她的手,身旁的人推擠著往門口衝去,不免擠到彼此,樂佩的臉色似乎蒼白了一些。
吵鬧之中,圖南似乎聽到阿米莉亞在大聲喊樂佩的名字。
她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
圖南視線下移,在對方腰側看到一個紅色的小點。
那紅色的小點,從原本的一點,迅速向旁邊蔓延開。順著樂佩身上那件白色蕾絲長裙的紋路,在她腰側開出一朵鮮紅色的花朵。
圖南瞳孔一縮。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樂佩的身後一片濕淋淋。
她抽回手,滿手黏膩的紅色刺激著她的眼球,雙眼頓時變得酸脹起來。
忙於逃命的人,眼中隻有那個出口,根本不會注意到受傷的樂佩。
圖南將她護在懷中,往門口走去。
一出門口,空間立刻開闊起來。早已擠出去的唐苑、許多意等人正在門口焦急地等待她。
樂佩身上的血已經多到了根本無法忽視的地步,就像是她身上有一個泉眼,血源源不斷地從她身體裏噴湧出來。
唐苑臉色大變,急忙迎了上來,“怎麼會這個樣子。”
圖南看向樂佩背後,一柄匕首插在她的後背之上。
這個位置不該出那麼多的血,也並不是致命傷,可是樂佩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生命力肉眼可見的流逝。
圖南伸手想要拔出匕首,身後忽然有人大喊道:“別動!”
她握住把手的手一頓,向身後看去。
阿米莉亞。
她的眼睛裏已經完全沒有了圖南的存在,阿米莉亞迅速奇快地沖了過來,伸手想要接過樂佩。
看到她身後的傷口,她臉側的肌肉抖動了一下,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
“我沒看見你……”
樂佩身型瘦小,圖南當時恰好擋住了樂佩,加上旁邊那麼多人,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樂佩。
她這把匕首瞄準了圖南,打定主意要她的命,在上麵施加了根本無解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