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這兩個字讓唐苑一時懷疑自己還在幻境裏。
“一句兩句解釋不清……以後再和你解釋吧。”圖南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唐苑的腦子還有點暈,她扶著額頭,撐著身下的床鋪想要坐起來。
“我給你拿了點吃的。”圖南見狀給她遞了一個麵包過去,“你先墊墊肚子。”
唐苑終於坐了起來,接過麵包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她在禁閉室裡餓得快要發瘋了。
“前不久有人被關到了我隔壁,她好像知道我需要吃的一樣,給我送了一些,否則我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唐苑慢慢地嚥下口中的麵包,“那個人是你安排進去的嗎?”
“無奈之舉。”圖南點頭,“我不能去看你,隻能想辦法讓別人去了,好在她聽懂了我的暗示,否則我也沒有辦法。”
宿舍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兩人同時看向門口。
唐苑有些緊張地揪緊了身下的床單。
“別緊張,應該是陳時來了。”圖南走到門口,輕聲問道,“是誰?”
“我。”陳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圖南開啟門,將陳時放了進來。
陳時一進門,立刻在房間內搜尋起唐苑的身影。
直到他終於看到靠坐在床上的唐苑時,他的視線才終於停滯在她的臉上。
雖然兩人早就已經通過海螺說過話,但是現在,纔是她們這麼久以來的第一次見麵。
兩個人沉默地對視了片刻,眼眶都悄無聲息地變得濕潤起來。
唐苑手中的麵包被她捏作一團,她看著眼前的人,和普利斯特萊一模一樣的麵容,可似乎又有著微妙的不同。
這種不同,為什麼她先前一直看不出來。
她原本是有機會的,陳時成為院長之後,有一段時間,她的確察覺到陳時疏遠了她。
但是那個時候,她隻當是陳時當上院長之後壓力太大,並沒有太過在意。
人在高壓的環境之中,性格會發生改變,這並不奇怪。
她就這樣說服了自己。
如果當時,她再敏銳一些,再較真一些,或許……
或許陳時就不用在那個逼仄陰暗的地方待那麼久。
她才待了那麼幾天,幾乎將她折磨得發瘋,陳時待了那麼久,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一想到這些,內心的歉疚與痛苦幾乎把她逼瘋。
“對不起。”唐苑沒有勇氣再看他了,她將臉埋在掌心,痛苦地說道,“陳時……我對不起你。”
一隻手落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對不起’三個字你最近對我說的頻率,已經趕上我們認識那麼多年的總和了。湯圓,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你不必再對我說對不起了。”
唐苑抬起頭看向他。
陳時的眼尾泛著紅,帶著一種熟悉的、久違的溫暖笑意看著她。
“我還能離開那裏,還能和你……和多意見麵,我已經很知足,很感恩了。”
“咳咳……”圖南輕咳了一聲,“不好意思,不是我想打斷你們好友相聚的感人畫麵,隻不過畢竟大家現在都暫時脫離險境了,是一件高興事,就別那麼悲情了。”
唐苑破涕為笑,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她很少有情緒這麼外露的時候,後知後覺覺得難為情,卻又發自內心的高興。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呀。”木木撐著頭不解地問。
她小小的腦子理解不了那麼複雜的感情。
“這是?”陳時這纔看到木木,表情有些驚訝。
“圖南的女兒。”唐苑介紹道。
然後她滿意地在陳時臉上看到了和剛才的自己一樣錯愕的表情。
“木木,你先下來。”圖南把木木從床上移到了書桌上,“我有事和叔叔阿姨說,你先自己玩會。”
對於自娛自樂這件事,木木已經頗有心得。
圖南這才重新看向陳時與唐苑,“現在你們雖然都已經出來了,但是你們出來的代價是失去現在在醫院的職位。”
“陳時不用說,院長這個位置太危險了,失去反而是一件好事,但是唐苑……”圖南看向唐苑,略帶歉意地道,“抱歉這件事沒有和你商量……”
“沒關係。”唐苑打斷她,“我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醫院的職位其實並不重要,隻是失去一些資源而已,至少我的命保住了。”
陳時也點了點頭,“是,保住性命纔是最重要的。”
“我們下一步,是要讓多意清醒過來。”圖南說道。
她走到櫃子邊,開啟櫃子取出其中的真愛玫瑰。
真愛玫瑰已經被凈化了。
“陳時給我的深海之晶雖然能抵禦汙染,但是多意現在被汙染了,絕對不可能願意戴我們給的東西。”
“但是把這朵花送給她,似乎也有點奇怪。”唐苑有些擔憂,“如果她反手就丟了怎麼辦?”
“那就讓陳時,在卸任院長之前,發揮這個職位的最後一點餘熱吧。”
圖南將手中的真愛玫瑰交給陳時,“除了阿米莉亞,醫院之中沒有其他人知道原來的普利斯特萊已經被你替換了,你來送這朵玫瑰,是最合適的。”
……
圖南的主意的確不錯,隻不過要送的東西,實在有些……
上司送下屬一朵玫瑰,怎麼看都很奇怪。
許多意拿著真愛玫瑰,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的陳時。
“院長,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送這個給我?”
陳時神色嚴肅,看不出半分曖昧之色,讓許多意有些懷疑是自己多想了。
“你最近工作很努力,我都看在眼裏。”陳時正色道,“這個就當是你這段時間工作努力我對你的褒獎。”
“可是……”許多意看了一眼手中的真愛玫瑰,鮮紅的玫瑰在她手中怒放,的確是一朵讓人不由心生喜愛的玫瑰。
可是……
“這個東西,您送給我似乎不太合適……”許多意委婉地開口,“黛西小姐不會生氣吧?您送給她,她或許會更加喜歡一些。”
“她的我當然也準備了,”陳時擰眉,“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你不用有心理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