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死。”沈譯青陰森森地說道。
“在我離開後，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圖南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不對，忍不住懷疑地問道。
沈譯青沒有說話。
“和鬱……不，和錢晨有關？”
沈譯青的表情肯定了圖南的猜測。
她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怒氣問道：“她知道這件事嗎？”
沈譯青：“她當然不知道，隊長那麼善良，如果知道了一定不會讓我這麼做的。”
“她不讓你做，你就揹著她做？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危險，你這樣做不僅會給自己帶來危險，也會給你在乎的人帶來危險。”
沈譯青有些煩躁地別開臉：“殺都已經殺了，還能怎麼辦！”
圖南盯著他：“我要你答應我，以後不能再隨意殺人。”
沈譯青不屑地扯了一下嘴角：“我憑什麼聽你的。”
“如果錢晨知道你變成了這個樣子，你覺得她會怎麼樣？”
沈譯青麵色一冷，威脅似地開口：“你如果敢告訴她——”
“你就殺了我嗎？”圖南冷冷地看著她，“你那麼尊敬錢晨，我以為你會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怎麼，你現在要對你的恩人下殺手？
沒有我，你能與錢晨團聚嗎。”
這一聲聲質問，讓沈譯青臉上的厲色散了不少。
他垂下頭：“對不起，我下次不會那麼衝動了。”
圖南表麵上麵無表情，實則心臟跳得飛快。
阿什福德的死狀太可怕了，沈譯青到底不是人，如果真的動手，她不是對手。
“現在醫院的氣氛很緊張，你要小心一點，不要被發現了。”圖南軟硬兼施，又放軟了語氣。
沈譯青本性不壞，心性和他的年紀一樣，並不成熟，很容易受到影響。
和他相處的時候，需要格外小心一些。
圖南：“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今天晚上我需要你的幫助。”
沈譯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圖南這才走出了廁所的隔間。
越臨近晚上，她就神經就綳的越緊。
因為醫院忽然死了一個人，一整個白天，醫院都是人心惶惶。大家雖然表麵上都在工作，但明顯心思都已經飛去了別處，工作的效率格外低。
圖南混在其中，倒也不顯得突兀。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圖南與同事打過招呼，徑直去了四樓。
今天四樓的值班護士恰好是圖南先前當護士時候的同事，圖南朝她打了個招呼。
“來看樂佩小姐？”對方看了她一眼，瞭然地問道。
圖南苦笑著點了點頭：“是啊，快要到時間了……再不醒……”她重重嘆了口氣。
護士小姐同情地看著她，“也不知道這個事怎麼落到了你頭上，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圖南：“誰說不是呢，不過總要試一試，今晚我打算就留在病房裏和她說一晚上話，看看能不能喚醒樂佩。”
護士頗為理解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圖南朝她笑了笑，朝著樂佩的病房走去。
走進房間的時候，裏頭暗沉沉的，窗簾被緊緊拉上，沒有一絲光透進來。
圖南走到窗邊，“刷”的一下拉開窗簾。
遠處的太陽正值西落，天邊的雲彩被染成溫暖的顏色，暖黃色的夕陽灑進屋中，終於帶來了幾分光亮。
圖南迴過頭，樂佩正微微側頭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我以前很喜歡在太陽快要西沉的時候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太陽。”樂佩看著窗外，“是少有的，我能看到的美麗的景色。”
“你會看到更多美麗的景色的。”圖南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今晚我要冒一個險。”
樂佩靜靜地看著她。
圖南：“我騙護士我這一整夜都會留在這裏，但是我晚上會偷偷離開，那之後……醫院會亂成一團，也一定會驚動不少人。”
“需要我做什麼嗎？”樂佩看著她。
圖南盯著她乾淨清澈的眼睛，有種被看穿一切的錯覺。
樂佩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在用自己的能量幫助她。
她一次次開口，利用她的善良，顯得那麼自私。
“我很抱歉……”她低下頭，“我想請你，在適當的時候——醒過來。”
“你不必感到抱歉。”樂佩平靜地說，“這是我們早就約定好的事，早一些晚一些的區別而已。
不過我不太明白，適當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我會讓我的朋友留在這裏陪你。”圖南笑了笑。她召喚出童話圖鑑，“等到你告訴你的時候，就是適當的時機。”
樂佩看向童話圖鑑，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這是什麼東西？”
童話圖鑑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飛到樂佩蹭了蹭她。
童話圖鑑似乎越來越人性化了。圖南不自覺地想道。
她第一次見到童話圖鑑的時候，它就像個未開化的“野人”，遠沒有現在這麼人性化。
一切的變化都是在它吃下莉莉絲的“心臟”開始。
她出神地想了一會，被樂佩的聲音喚醒。
“圖南？”
圖南迴過神，回答道：“它和我心意相通，也能說話，等到我覺得合適的時機，我會讓它告訴你的。”
“好。”樂佩點了點頭。
她伸出手有些害怕地摸了摸童話圖鑑的書扉。
童話圖鑑立刻落到了樂佩的被子上，來回樂佩的手指。
樂佩被它逗笑了。
圖南一言難盡地看了童話圖鑑一眼，伸手把它收了回去。
樂佩疑惑地看向她。
“等我離開的時候我再把它放出來。”圖南解釋道。
眼不見心不煩。
樂佩笑著點了點頭。
時間在這種時候彷彿變得格外漫長，圖南坐在窗邊，等待著太陽一點點落下，又等到明月當空，終於差不多到了時間。
她將童話圖鑑重新放了出來。
童話圖鑑一出來立刻對她先前的行為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圖南朝它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它悻悻閉上嘴。
“你知道一會該怎麼做。”圖南不自覺壓低聲音，“好好待在這裏陪著樂佩。”
月色下，童話醫院四樓的一扇窗戶忽然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