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略微挑了一下眉梢,反手將她的手扣住。
瑞鉑斯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聳了聳肩笑道:“你未免太謹慎了。”
“出門在外,小心謹慎是應該的。”圖南收回手淡淡問道,“你要帶我做什麼?”
“這是陛下的安排。”瑞鉑斯起身示意圖南跟上她。
她將圖南領到了一間盥洗室中,那裏已經準備好了所需的一切工具。
圖南看著那些工具,又看了一眼瑞鉑斯,眼裏露出明顯的疑問。
瑞鉑斯上前擺弄了一下桌上的工具,又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上去吧,很快就好了。”
圖南眉頭緊皺,不解地問道:“這一次又要我扮成誰的樣子?”
退波斯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中似乎帶著一點安撫般的笑意,“別緊張,還是老樣子,你應該已經很熟練了才對。”
“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是陛下的安排。”瑞鉑斯將自己需要的東西調配好,回頭髮現圖南還是沒有要動的意思,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想要背叛陛下嗎?”她聲音低沉了兩分,“我要提醒你,別做愚蠢的事,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介意請人來幫你配合我。”
彷彿是為了證明她的話一般,門外傳來敲門聲,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後傳了進來。
“瑞鉑斯女士,需要幫助嗎?”
“暫時還不需要,不過一會就說不定了。”瑞鉑斯冷漠地盯著圖南。
圖南識相地坐到了座位上。
她並不擔心瑞鉑斯會傷害她,卻搞不懂,索菲亞既然已經取代了她,又有什麼必要讓她再次變回愛麗絲呢。
瑞鉑斯在看到圖南配合之後,勾動了一下唇角,原本緊張的氣氛又和緩下來。
她走到一旁,緩緩脫下手上的手套。
這還是圖南第一次見到她脫掉自己的手套,她很快就明白了瑞鉑斯為什麼要一直戴著手套。
——她的手腕與手背的連線處,有一塊十分明顯的燒傷痕跡。
注意到圖南的目光,瑞鉑斯手的動作頓了頓,刻意阻擋了一下。
她端起自己剛才調配好的一碗膚色泥狀物,捧著她走到圖南麵前。
“閉上眼睛。”
圖南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瑞鉑斯將碗中的泥狀物抹到了她的臉上,然後開始仔細地修改細節。
這是個細緻活,但她的手十分靈活,很快就在人臉畫布上刻畫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圖南閉著眼睛,隻能感覺到瑞鉑斯的手不斷地劃過自己的臉,她的動作很輕,並沒有什麼不適感。
那種泥狀物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製作而成的,上臉並不厚重,在臉上抹開之後,倒像是戴上了一張會呼吸的麵具。
如果她也有這樣的技能,必定能給自己提供許多便利。
她想了想,開口問道:“這是什麼泥?”
“我自己做的。”瑞鉑斯專心致誌地將麵前的人臉慢慢修改成索菲亞的模樣,“配方是秘密,我不會告訴你的。”
話題還沒開啟就已經被堵死。
圖南笑了一下,又隨意地說道:“我剛纔好像看到你的手上有一道傷疤,是怎麼弄的?”
“很久以前的事了。”瑞鉑斯動作停了一瞬,“這並不重要。”
“你一直戴著手套,又穿著這樣密不透風的衣服,就是為了遮住自己身上的疤痕?”
“你的問題有點太多了。”瑞鉑斯隱隱有些不悅。
“如果你像我一樣隻能一動不動地坐著,隻能任由別人在自己臉上不知道做些什麼,也會像我一樣想要用一些別的話題來轉移注意力的。”圖南無所謂地說道。
瑞鉑斯沉默了一會,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真的不能告訴我配方嗎?”圖南在她快要結束的時候,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她覺得瑞鉑斯的動作變得更快了。
幾分鐘後,瑞鉑斯終於停下了動作。
“好了。”她將手中的東西放到一旁,洗乾淨手後重新戴上了手套,轉頭看向圖南,“衣服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換上以後就出來,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她轉身出了盥洗室。
圖南走到鏡子前,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一張熟悉的臉。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跡,就像她天生就長這個模樣一樣。
哪怕是她剛剛親身經歷了,也還是忍不住為瑞鉑斯的手藝感到驚嘆。
奧利弗如果知道瑞鉑斯有這麼一手,他就不會一門心思撲在人偶上了。
圖南將目光移向一旁的衣服,果然與今天索菲亞穿得是同一套。
她又看向一旁的桌子。
上頭還放著剛才瑞鉑斯用剩下的半碗膚色泥狀物。
她走過去,用手撚起一點,在指尖輕輕抹開。
有些類似於橡皮泥的質感,卻又不完全相同,非常難以形容。
副本世界裏的很多東西,在現實裡是不可能存在的,她麵前的這樣東西多半也是。
圖南想了想,將自己許久沒有召喚過的童話圖鑑召喚了出來。
這個副本裡沒什麼地方能用到對方,她倒是很久沒有看到童話圖鑑了。
童話圖鑑非常不滿,在她腦袋上撲騰了起來,將她的頭髮弄得一團亂。
“現在可不是任性的時候。”圖南將它從半空中抓了起來,將碗中的泥倒進它嘴裏。
她很早之前就發現,童話圖鑑與最開始自己得到它的時候有了不少的變化。
在吸收了莉莉絲的“心臟”之後,它不僅變得更加人性化,在能力上似乎也有了一定的提升。
從前它想要生成技能卡,需要食用與副本人物有著直接聯絡的物品,但後來她餵了童話圖鑑幾次,發現這個要求似乎放寬了許多。
反正童話圖鑑也吃不壞肚子,那她不妨試一試,就算沒有用也沒有什麼損失。
將半碗泥倒進童話圖鑑的大嘴之中,她安慰了童話圖鑑幾句,保證自己以後會多找機會放它出來透透氣,童話圖鑑才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圖南換上瑞鉑斯為她準備好的衣服,開啟了盥洗室的門。
“我們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