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被人知道了自己秘密的感覺,讓奧利弗感到羞惱萬分。
他對愛麗絲的感情是一個秘密,而現在,這個秘密被他親手曝光了。
“我曾經有幸在其它城市看到過你們的表演。”圖南說道,“聽說你們來到了紅之王國之後,我迫不及待地觀看了你們的演出,才發現原本的結局已經被改變了。”
奧利弗有些敷衍地應了一聲。
“為什麼呢?”她假裝自己隻是好奇,“這個結局和之前的結局可以說是截然不同,不知道您更喜歡哪一個?”
“我隻是一個演員,隻負責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奧利弗說,“至於其它的,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是因為愛麗絲小姐嗎?”
奧利弗眉頭微皺,有些不高興地看向她,“你什麼意思?”
“現在的女主角已經不是她了,所以結局被改變了?”圖南朝著他微微一笑,好像不知道自己這樣十分煩人似的,“您別生氣,我是這部話劇的忠實粉絲,實在對這個結局的安排十分好奇。”
“你說的都是無端的猜測!”奧利弗怒道。
“那真相是?”
奧利弗被氣得啞口無言,如果不是因為他還需要克裡斯琴的技藝,很想就這樣直接起身走人。
他還沒碰到過這樣毫無眼色,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
奧利弗深吸了一口氣,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對於這個,我無可奉告。”
“那真是太可惜了。”圖南輕輕嘆了口氣。
“克裡斯琴女士。”奧利弗語氣有些僵硬,“我想我今天是來與您談論合作的,我希望您能夠再認真地考慮一下。”
克裡斯琴回過神,略帶歉意地開口:“實在抱歉,對於您的要求,以我的能力,暫時無法達到,我還是建議您去找其它的人試一試。”
奧利弗有些惱羞成怒地站起來。
“那就不打擾您了。”
圖南也笑眯眯地跟著站了起來,“我送送您吧?”
奧利弗看上去不太情願。
他試圖拒絕圖南的相送,但架不住圖南硬要相送。
圖南將人送到門口,奧利弗便止住了腳步,“非常感謝,送到這裏就可以了。”
“奧利弗先生,我為我過盛的好奇心向您道歉。”圖南朝他微微點頭致意。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請原諒我的多嘴,但我不得不提醒您,木偶就是木偶,真人就是真人,木偶是無法變成真人的,就算再像,那也隻是木偶而已。”
奧利弗的臉色因為這句話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他眯起眼睛看著圖南,“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隻是聽到您的要求,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所以纔好心提醒而已。”圖南的表情看不出半分破綻。
她反問道:“為什麼您看上去反應那麼大?”
“你憑什麼覺得不可以?”奧利弗冷冷地駁斥道,“克裡斯琴做不到,未必別人就做不到。”
“要求木偶與真人毫無二致,本來就是一種妄想。”圖南斂下笑容,有些尖銳地說道,“您要求別人做出與愛麗絲一模一樣的人偶,又是否詢問過愛麗絲小姐的意願,她是否願意被做成人偶,永遠陪伴在您身側呢?”
奧利弗的臉色一瞬間陰沉下來。
“你管得實在太寬了。”他壓低聲音,語氣完全無法掩蓋自己的憤怒,“這是我的事情。”
“強求又有什麼樂趣呢,有時候學會放手也是一種智慧。”
奧利弗神色恍惚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看向她。
“你到底是誰?”
“我?”圖南指了指自己,“我是一個想要將迷途之人引向正軌的引路者。”
奧利弗看上去十分無語。
“不管你是誰,那都是我的事!”他憤憤丟下這句話,轉身想要離開。
“奧利弗先生,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圖南在他身後喊道,“在錯誤的道路上及時回頭是一件值得讓人稱讚的行為。”
奧利弗的腳步不動聲色地加快了幾分。
圖南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幽幽嘆了口氣,才又回到了房間。
看來奧利弗還是沒明白她離開前對他說的那句話。
他還是如此執著於愛麗絲。
不過這裏不是他的夢境,就算他再怎麼執著,也是不可能如願的。
克裡斯琴收拾好了杯具,聽到她進門的聲音,從廚房探出頭看了她一眼。
“剛才那位先生您對他很熟悉嗎?”克裡斯琴好奇問道。
“不算太熟。”圖南隨口說道,“隻不過看過幾次他表演的話劇。”
“他的要求可真夠奇怪的。”克裡斯琴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想要木偶與真人一模一樣……這怎麼可能做到?”
“是啊,這麼淺顯的道理,你說他怎麼就不懂呢?”圖南也十分費解。
人鑽進牛角尖的時候,真是怎麼拉也拉不回來。
“今天我來教您怎麼刻木偶的眼睛吧?”克裡斯琴笑著說道。
拿起製作木偶的工具時,圖南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她與奧利弗有些類似,都在試圖用某種方式,讓自己內心懷唸的人能夠留住。
隻不過她並沒有對方那麼極端罷了。
“這個地方要這樣,用手腕的力量……”克裡斯琴在她身邊認真地指導,察覺到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小聲地問道,“您怎麼了,有心事嗎?”
圖南收回思緒,瞥了她一眼,隨意找了一個理由,“我隻是在想,你們一直在這個村子裏,會不會覺得無聊呢?”
“有時候會吧,”克裡斯琴慢吞吞地開口,“其實我們也是不是一直呆在村子裏,偶爾也是會進城的。
比如後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祭祀日了,那天王城裏會很熱鬧,村子裏的人也都會去湊熱鬧。”
圖南微微一愣,“祭祀日?”
“是啊。”克裡斯琴笑著解釋道,“那天國王也會從王宮出來,在眾人麵前遊行,與大家一起共度這個重要的節日。”
“那到時候,是不是會有很多的民眾……”
“當然啦。”
圖南忽然明白索菲亞要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