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似乎感到極為疲憊，她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索菲亞，你不是我，不會知道我站在這個位置，究竟有多麼難辦。”
“是，我的確不明白。”索菲亞也慢吞吞地說道，“但是姐姐，你不該懷疑我對你的真心。”
艾琳娜就在這個時候看向圖南，低聲說道：“你先出去。”
出去？
很明顯她們現在要說一些她不能聽的話了。
圖南試圖掙紮：“如果我出去的話，外麵的人會不會懷疑……”
“你應該能夠很輕易地解決吧？”艾琳娜不耐煩地說道，“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圖南手背在身後，看不清做了什麼動作。
她慢慢吞吞地點了點頭，一點點退出了房間。
“愛麗絲大人？”門口的女僕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一個人從房間裏出來，“您帶來的醫生呢？”
“陛下醒了，那位醫生正在診治，不希望受到打擾。”圖南隨口敷衍道。
“陛下醒了？那真是太好了。”
“我去一旁的會客室等醫生，你守在這裏，不要讓人打擾了陛下。”
“是。”
圖南用最快的速度來到了一旁的會客室，開啟了與傀儡娃娃的共享視野。
她剛才趁著索菲亞與艾琳娜不注意的時候將娃娃放在了不起眼的地方，就是防止兩個人忽然將她趕出去。
雖然傀儡娃娃聽不到聲音，但是能看到畫麵，總比一無所知好一些。
她可以根據兩個人的臉色，猜測兩個人到底說了些什麼。
房間內，艾琳娜已經下了床，就站在索菲亞麵前。
從傀儡娃娃的角度，隻能看到艾琳娜的背影。圖南試著調整了一下角度，但是又怕被發現，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最後隻能妥協。
算了，能看到索菲亞的臉也比什麼都看不到好。
兩人說了些什麼，索菲亞忽然伸手抱住了艾琳娜，艾琳娜沒有動作，然而索菲亞卻又忽然鬆開了她。
難道是艾琳娜說了些什麼？
圖南猜測到。
她觀察得愈發仔細。
鬆開艾琳娜的索菲亞的臉色驟然變得極為蒼白，難以置信地看著艾琳娜。
她的身體顫抖了兩下，連腳步都變得有些不穩，連著後退了幾步。
艾琳娜卻在這個時候上前兩步，抓住了索菲亞的肩膀。
索菲亞嘴唇顫抖著，眼眶裏浮現出明顯的水意。她看著艾琳娜，隨著艾琳娜搖晃著她的肩膀，她眼眶裏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索菲亞竟然哭了。
圖南雖然對索菲亞的瞭解不深，但多少也能看出，索菲亞並不是一個愛掉眼淚的人。
艾琳娜究竟說了什麼，竟然能讓她哭出來？
圖南對艾琳娜說了什麼好奇到了極點，隻可惜傀儡娃娃隻能看到畫麵，無法捕捉聲音。
兩人僵持了一會後，索菲亞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她走到浴室洗了一把臉，出來後頭也不回地朝外走。
這個時候艾琳娜應當是又叫住了她，因為索菲亞的腳步停了下來，她回過頭看向艾琳娜，簡短地說了一句話。
艾琳娜走到一旁的衣櫃。
這個衣櫃距離傀儡娃娃有些近，圖南看著一下子走到近前的艾琳娜有些緊張，好在艾琳娜沒有注意到她，隻是開啟一會拿出一條絲巾丟給索菲亞。
索菲亞接過那條絲巾，用絲巾擋住臉，再也沒有猶豫開啟了房門。
圖南看到這裏，急忙起身回到了艾琳娜房間門口。
索菲亞完全沒注意到她不在門口，隻顧著悶頭往外走去。
圖南沒時間去管門口女僕詫異的目光，急忙追了上去。
她追上索菲亞，拉住她的手腕，將人往角落中帶。
索菲亞竟然也沒有反抗，她失魂落魄，對外界的反應也變得遲緩起來。
圖南拉著她的手，她也就乖乖地跟在她身後。
“發生什麼事了？”圖南帶著她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之中，壓低聲音問道，“紅王與你說什麼了，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索菲亞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依舊有些泛紅，但是眼淚已經被她藏得很好了。
索菲亞的眼神有些古怪，看得圖南不由得發毛。
“您沒事吧？”在這種古怪的氛圍之中，她隻能這樣問道。
索菲亞盯著她看了一會，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她終於願意開口說話了。
“立刻送我離開這裏。”她說。
“您和紅王吵架了嗎？”她試探著說道，“她是您的姐姐，無論有什麼事……”
“閉嘴。”索菲亞忽然厲聲打斷她，“沒聽到我的話嗎，我要你立刻送我離開這裏。”
看來她們兩人之間的對話，著實對索菲亞衝擊不小。
圖南點了點頭，沒有再不知好歹地問下去。
“您跟我來。”
回去的路上，索菲亞異常沉默。
她坐在馬車一角，不知在想些什麼，眼中的情緒變幻莫測。
等馬車駛入克裡斯托弗的莊園，索菲亞也還是沒有與她開口說話。
下車的時候，她看了坐在車中的圖南一眼，平靜地說道：“你回去吧。”
“需要我做些什麼嗎？”她試探著問道。
索菲亞似乎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她搖了搖頭，“不需要，如果有事的話，我會再聯絡你。”
圖南點了點頭。
她回到王宮的時候，艾琳娜又將她叫了去。
她已經不必再假裝生病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書桌邊批閱公文。
“她已經離開了嗎？”艾琳娜頭也不抬地問她。
“是的，我已經將她送離了王宮。”
艾琳娜“嗯”了一聲，緩慢地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欲言又止地看著圖南。
“陛下，您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她問道。
“我覺得有一件事，你需要想清楚。”艾琳娜輕聲說道。
圖南低著頭等待她繼續說。
“在我和索菲亞之間，你必須選擇一個人效忠。”她冷靜又無情地說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太明白了。
“我不管當初索菲亞送你來到這裏究竟有什麼目的，這麼多年我對你怎麼樣，相信你很清楚。”艾琳娜不緊不慢地說道，“現在你在紅之王國，她沒法拿你怎麼樣，反而要依靠你去做許多事。”
“是，我明白……”
“那你的想法是什麼？”艾琳娜頗具威嚴地問道。
那還用說嗎。
她如果說自己效忠索菲亞，大概會立刻被拖出去，但如果毫不留情地拋棄白王，艾琳娜大約也會懷疑她本來就是一個兩麵三刀的人。
如何把握好這個平衡，同樣是值得頭痛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