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觀眾果然也是罵聲連連，如果不是因為先前圖南被潑油漆後三月兔加強讓人加強安檢，Bob今晚恐怕就要被丟臭雞蛋了。
Bob的戲份結束後，他垂頭喪氣地離開了舞台。
他已經沒有了半點圖南初見到他時的頤指氣使，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一般委頓，雙眼無神，完全不在狀態。
“真是可憐。”
伊迪斯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她雖然嘴上說著“可憐”，可是語氣中卻沒有半分同情的意味。
圖南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伊迪斯察覺到她的目光，對她挑眉笑了笑。
她長相美艷淩厲，笑起來的時候更顯得驚艷。
昨晚的人氣投票，伊迪斯與她幾乎相差無幾，而她此刻看過來的目光裡，也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挑釁意味。
“你看他這樣子，多像隻病懨懨的火雞。”
伊迪斯手中握著一把珠光寶氣的雲母扇，與她此刻身上穿著的誇張華麗的戲服相得益彰。
她說話的時候，用扇子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帶著笑的眼睛，頗有幾分嘲笑的意味。
圖南輕飄飄地掃了一眼Bob，卻不得不承認伊迪斯說得沒錯。
的確很像。
不過這種時候嘲笑別人有點不太道德，她也實在沒有心情應和對方。
伊迪斯見她沒有反應，卻又湊了上來，她用扇子遮在兩人麵前，小聲地對她說道：“我們隻相差幾票哦。”
圖南掃了她一眼，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你這是什麼反應？”伊迪斯有些不滿，“你難道一點都不緊張嗎，你的女主角隨時都有可能被搶走哦。”
“你希望我是緊張還是不要緊張呢？”圖南隨意問道。
伊迪斯頓了一下，斜眼睨了她一眼，輕輕哼了一聲。
“我遲早會超過你的，你原本就沒資格和我搶這個角色，也不知道班主為什麼非要選你。”
“你去問班主吧。”她意興闌珊地說，“但是現在要上台了。”
一開始的混亂之後，後頭的表演還算順利，至少沒有再出現過有人摔倒在舞台上的情況了。
等到最後一幕，“奧利弗”從高台墜落的場景時，圖南抬頭望著高台上那個模糊的黑影，昨晚的一幕在她腦中不由自主地重演，以至於她忍不住變得緊張起來。
今晚不會再出現那樣的事了吧？
她正想著，高台上的那個黑影已經從高空墜落了下來。
“啪”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片刻之後，粘稠的血漿從道具的身體下瀰漫開。
今天從高台墜落的並不是真實的人，而是事先準備好的道具。
意識到這一點後，圖南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
不止是她，身邊的其他人也下意識關注著這一幕，直到發現今天墜落的是道具後，眾人都紛紛放鬆下來。
表演順利的結束了。
當然，由於今天的表演有不少瑕疵，結束的時候觀眾的掌聲十分勉強，甚至還有不少噓聲。
三月兔從後台出來，依舊帶來了一個巨大的投票箱。
“感謝大家對兔子劇團的支援。”他抱著投票箱朝著台下的觀眾說道。
“滾！”
“垃圾！”
……
“退錢！”
……
觀眾對著三月兔貼臉開大。
退錢是不可能退的，永遠都不可能退的。
“我知道，大家對我們今晚的演出或許有一些不滿，主要是針對今天演出的演員……”三月兔頓了頓，舉起投票箱說道，“今天，我特意為各位尊貴的觀眾新增了一個不滿意度投票。”
不滿意度投票？
聽上去不是什麼好東西。
三月兔繼續說道：“大家可以在紙上寫下對今天的表現最不滿意的演員，收到大家的投票後，我們一定會立刻整改，爭取讓大家滿意。”
台下的觀眾一下子安靜下來，拿出紙筆開始埋頭苦寫。
今晚演出最糟糕的演員，大家都心知肚明，關於這個“不滿意度投票”，倒並不是十分緊張。
圖南用眼角的餘光觀察了一番Bob。
他麵如土色，額頭上都是汗水，一直在用衣袖小心地擦拭。
她將目光重新投到三月兔身上，三月兔站在最前方，已經做好了去接收投票的準備。
舞台比起昨晚的慘狀已經截然不同，那幾乎流淌遍及整片舞台的鮮血被擦拭得十分乾淨，隻是表麵上雖然已經擦洗乾淨了，空氣中卻依舊瀰漫著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腥味時不時飄進她的鼻腔之中，令人聞之慾吐。
她隻能讓自己的注意力不要集中在這件事上。
圖南視線朝著身旁飄去，今晚奧利弗並沒有像昨晚一樣消失，作為男主角，他此刻正站在他的身邊，麵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奧利弗瞥了她一眼，兩人對上視線後，奧利弗朝著她扯出一個笑容。
圖南朝他點了點頭。
三月兔已經抱著投票箱去收今晚的投票了。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觀眾離開之後，像昨天一樣，三月兔隨意點了一個人開始報票數。
可想而知，Bob沒什麼懸念地登上了不滿意榜的榜首。
觀眾顯然對他今晚的表現十分不滿，紙條上不僅寫了他的名字，還寫下了不少辱罵的話語，稱他毀了今晚的一切。更有甚者，說Bob今晚的表現應該弔死在劇團門口謝罪。
這些惡毒的話語全部被報票數的那個人麵無表情地唸了出來。
平靜無波的聲音，配上這樣惡毒的詛咒，讓人覺得渾身發冷。
他每念一句，Bob的臉色就白上一分，特別是聽到觀眾讓他弔死在劇團門口謝罪的時候，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看上去搖搖欲墜，隨時都會暈過去一般。
圖南看著他的反應，心中生出一種不安的預感。
自從昨天莫妮卡的離奇死亡之後，這個劇團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之中。
現在的這個不滿意投票，耳邊響亮又冷漠的辱罵聲，讓這種詭異感更是放大到了極致。
她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排名結果出來後，三月兔破天荒的一句話都沒有說，轉身就離開了。
大家忙了一整天，早就已經累了，三月兔一離開，剩下的人也都紛紛散開。
偌大的舞台，很快隻剩下Bob和圖南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