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奧利弗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她，“你為什麼要這個點來這裏？我看你好像在找什麼東西，需要我幫你一起找嗎？”
圖南對他露出一個笑容，“我不是來找東西，我是來祭奠莫妮卡的。”
奧利弗一下子愣住了，好像沒明白她在說什麼一般，眼中露出困惑之色，“祭奠……莫妮卡？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表情實在太完美了，圖南根本區分不出他是發自內心地感到困惑還是演出來的。
“她死了。”圖南言簡意賅地說道。
奧利弗倒抽了一口冷氣，捂住嘴難以置信地問道：“死了？她是怎麼死的？”
圖南一邊看著他，一邊慢慢說道：“從舞台上的高台墜下，摔死了。”
奧利弗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高台？她怎麼會在高台上。”
“我也不知道。”圖南嘆了一口氣，“班主也不想探究是為什麼，直接讓人把她的屍體丟了出來，我今晚出來，就是想祭奠祭奠她。”
奧利弗沉默了一會。
“這個劇團太古怪了，難道你真的還不打算離開這裏嗎？”
“離開？”圖南狐疑地看著他，“難道你要離開嗎？”
奧利弗臉上露出糾結的神情。
對他來說，他的人生是因為來到這個劇團之後才開始變得不同的。
他頭一次獲得了別人的喜愛，也是因為來到了這裏，才認識了愛麗絲。
他攥緊手，認真地說道：“如果你離開這裏的話，我就和你一起離開。”
奧利弗的眼神十分真誠，眼帶希冀看著她，好像十分期待她的回答。
圖南哽住了。
她實在不太擅長麵對這種場麵，尤其眼前的人還是一個……對她來說複雜的人。
不過她忽然想到，奧利弗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劇團的，他最後還是會離開這裏。
“如果離開這裏，你想去哪兒？”她忍不住問道。
然而這個問題落在奧利弗耳中，意義便不大一樣了。他還以為圖南改變了想法，想要和他一起離開這裏了。
“我還沒有想好……”他滿懷憧憬地說道，“不過我們可以離開這裏，去一個沒有人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遠離城市，如果是小山村的話那就更好了……我們可以在那裏平靜地生活下去，養幾隻羊……”
他一說到這裏，忽然覺得麵前的人眼神變了。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一次席捲而上。
愛麗絲看他的眼神，那種若有似無的厭惡感，讓奧利弗渾身僵硬地立在原地。
但是圖南的目光很快又恢復成了波瀾不驚的樣子，那沒什麼情緒的眼睛讓他剛才的感覺彷彿隻是錯覺一般。
“聽上去很不錯的建議。”圖南揚了揚眉，“但是很可惜，我並不打算離開這裏。”
“為什麼？”奧利弗來不及想剛才的感覺究竟是為什麼，他忍不住追問道，“這裏太危險了，我總有種預感，如果繼續呆在這裏，我們都會死在這裏……”
“或許你的直覺是對的。”圖南無所謂地說道。
她忍不住回憶了一下那本故事書中所描述的故事。奧利弗是在聽到瑪蒂娜並不喜歡他的話後，在《守鍾人》舞台上頻頻失誤，最後被觀眾所厭惡後才離開劇團的。
她是不是也要那麼做，促使奧利弗離開劇團？
奧利弗神色低落，“既然你決定要留在這裏，我也會和你一起留在這裏。”
“為什麼？”圖南忽然問道，“你沒必要因為我留在這裏。實際上，我不太明白你這樣做的意義。”
奧利弗垂下眼，“你不需要明白……這是我自己的事。”
“……”看來她還是要想別的辦法。
“時間不早了，走吧。”圖南沉著臉將手中的匕首重新塞回腰間，對著奧利弗說道。
奧利弗猶豫了一下，“你不祭奠莫妮卡了嗎？”
“我已經在心裏祭奠過她了。”
奧利弗不說話了。
兩個人朝著森林的出口走去。
等到兩人走出一段距離，他們原本站著的地方的一棵樹後忽然傳來了細微的動靜。
一隻手從樹後伸了出來，沾滿淤泥的手緊緊地抓著樹榦。手的主人從樹榦後露出半張臉，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
“你怎麼了？”奧利弗關心地問道。
圖南迴過頭，搖了搖頭。
她剛剛好像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是不是太冷了？”奧利弗關心地問道，“晚上風太大了，小心著涼。”
他一邊說，一邊打算脫下自己的外衣。
“謝謝。”圖南朝他點了點頭，伸手阻止了他的動作，“我不冷，不用麻煩了。”
奧利弗的動作一頓，十分失落：“你對我總是那麼客氣。”
“我們隻是普通同事，奧利弗。”圖南麵無表情地說，“實際上我們並不熟悉。”
“但在這個劇團，你是我第一個認識的人。”奧利弗低著頭，“第一個人，總是有些不一樣的。”
“沒什麼不一樣的，如果硬要說的話，班主纔是第一個吧？”
他們終於走到了門口，圖南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今天謝謝你，我希望今晚的事，你可以不要告訴別人。”
“……好。”奧利弗點了點頭，“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圖南終於對他露出一個微笑，“謝謝。”
她率先進了門。
劇團裡還是老樣子，一片昏暗，安靜得落針可聞。
圖南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小心翼翼地開啟門，一閃身擠進房中。
直到進入房間，她才終於可以鬆了一口氣。
今晚不算毫無收穫。
莫妮卡的死果然充滿了古怪，先是不明不白地從高台墜落，現在她的“屍體”又很有可能爬出了沼澤。
圖南總覺得，她或許還沒有死，可是為什麼呢？
今晚發生的一切，是她故意為之，或者是身不由己？
圖南想了一會。
難道是莫妮卡想離開這裏，故意設計的？
她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莫妮卡那麼熱愛這個舞台，怎麼會故意設計離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