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問什麼？”木偶可憐巴巴地說道，“我才剛出生沒多久，什麼都不知道，隻是偶爾聽其他木偶討論而已。”
“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就行了。”
“好吧，你問吧。”
“母親為什麼丟棄你們？”
“因為我們不夠完美。”木偶委屈地說道，“比如我，我身上有一個黑點，這是無法抹去的瑕疵，所以隻能被丟棄。”
“一個黑點也能算是瑕疵？”圖南不解，“完美的定義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但被丟掉的木偶一定是不完美的。比較完美的木偶可以變成媽媽的孩子，和她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圖南挑了挑眉，“是在她的房間裏嗎？”
木偶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要叫她‘媽媽’”圖南又問道，“她都把你們丟棄了。”
“那應該叫什麼？”木偶疑惑地問道，“她創造了我們，難道不是我們的媽媽嗎？”
“或許‘造物者’會比‘媽媽’更好。”圖南聳了聳肩，“在我看來，隻有對你傾注了感情，真心愛護你的人，才能被被稱之為‘媽媽’。”
她和一個木偶說這些幹什麼，圖南頓了頓，轉移了話題：
“繼續回答我的問題，那些看上去六七歲的孩子，是不是也是木偶？”
“他們是幾乎完美的孩子，”木偶說道，“但隻是幾乎完美，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有什麼瑕疵。”
圖南迴憶起之前母親生氣的時候，似乎是因為……那個木偶太過吵鬧了？
性格，難道也是完不完美的考覈標準嗎？
“外頭的每一個木偶，都像你一樣，能夠思考嗎？”
“當然不是了！”木偶十分驕傲地說道，“那一堆被丟棄的木偶裡，也隻有幾個而已！如果不是因為我身上有一個黑色的瑕疵，應該也能住進媽……造物者的房間吧。”
“進了那個房間，也不過是每天在同一個地方待著，有什麼樂趣？”
“這是一種認可。”木偶不服氣地說道。
“這種認可，有必要去追求嗎？”圖南毫不在意地說道，“在我看來，你手臂上那個黑點根本算不上瑕疵，非要說的話，你可以把這個黑點當做是一個隻有你有的特點。”
“特點？”木偶奇怪地問道，“特點是什麼？”
“特點就是……”圖南思考了一下該怎麼解釋，“一種讓你變得與眾不同的東西。”她點了點頭，“你想，為什麼別人都沒有這個黑點，但是你有？因為你天生就是與眾不同的。每個人……或者木偶身上，都要有這麼一點與眾不同的東西，纔算得上完美。”
“這算什麼完美！”木偶抱著腦袋，“你這是胡說八道。”
“這就是我對完美的定義。”圖南把它揣了起來，“好了，你不要說話，我要想辦法把你光明正大地要過來。”
她走下樓，母親還在門外專註地製作木偶。
圖南拿著手中的木偶慌張地跑了過去，“母親，這個木偶好像被我刻壞了。”她緊張地說道。
母親隨意地掃了一眼，那些已經被她丟棄了的木偶，她並不在乎。
“刻壞了就刻壞了吧，丟掉就好了。”她滿不在乎地說道。
“可是這是我第一次嘗試，不想把它丟掉。”圖南猶豫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好主意，將木偶遞了過去，“母親你幫我把這個重新刻一下吧？”
母親皺了皺眉，“一個瑕疵品，不值得我再繼續刻下去。”
“可是我想要。”圖南堅持地說道。
技能卡的效果還在，母親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木偶接了過去。
她低下頭，拿起刻刀嫻熟地雕刻起來。
看得出來，她的動作並不認真，態度也很敷衍，隻是隨便用刻刀在木偶上劃動了幾下，然後吹了吹上頭的木屑，就像木偶還給了圖南。
“好了。”
圖南低頭看了一眼，就算母親沒有認真，但是她的技術不允許她雕刻出一張差勁的嘴。
比起她的一根橫線，簡直不知好了多少。
“這個木偶可以給我嗎？”她問道，“我覺得它很有紀念意義。”
母親已經重新拿起自己剛才製作的木偶雕刻了起來，她皺著眉頭，不耐煩地說道：“你喜歡就拿去吧。”
“謝謝母親。”
圖南拿著木偶開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
“嗯嗯，這樣還差不多。”木偶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腦袋上下點了點，“我真是一個漂亮的木偶。”
圖南撐著頭看著它。
“你都會做些什麼？”她問道。
“我什麼都會做。”木偶驕傲地挺起胸膛。
“你會餓嗎？”圖南忽然問道。
“木偶當然不會餓。”它瞪了圖南一眼，“你見過哪個木偶需要吃飯？”
“說實話，我也沒見過會說話的木偶。”
“那你現在見到了。”
“好吧。”圖南聳了聳肩，“就當我做了一回好事吧。”
木偶“哼”了一聲，從鏡子旁跑到圖南手邊，“你撿到我簡直是賺翻了，我是一個完美的木偶，我什麼都能幹。”
“是嗎？”圖南看著她小巧的身體，她實在想像不到它這麼小，究竟能做什麼。
不過如果用來監視母親倒是不錯的主意，畢竟她的傀儡娃娃現在不在身邊，而且也不像這個娃娃一樣可以聽到聲音和說話。
這樣說起來，這個木偶的確是挺有用的。
“你是在看不起我嗎？！”木偶憤怒地說道。
“當然沒有。”圖南看了看它，忽然想到，自己應該給它取一個名字用來稱呼它。
“我給你取一個名字吧？”她問眼前的木偶，“你有什麼好想法？”
“名字？”木偶腦袋左右轉了轉，“造物主從來沒有給我們取過名字，沒有木偶擁有名字。”
“那就叫木木吧。”圖南掃了她一眼，隨口說道，“這個名字很合適。”
“木木？”木木將這個名字唸了幾遍，十分高興。
“我喜歡這個名字！”她大聲宣佈，“以後我就叫‘木木’了。”
圖南急忙捂住她的嘴，“小聲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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