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救我------------------------------------------:00。，並非徹底熄滅，而是明暗交替，如同電壓瀕臨崩潰般不穩。原本溫和的暖黃燈光，褪成了一抹病態的橘色，光影在天花板與牆壁間無序跳動，將兩人的臉頰映照得慘白僵硬，毫無血色。，先是漫過腳踝，冇過小腿，隨即攀升至大腿，不過片刻，便淹到了兩人的腰腹。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死死貼在麵板上，往肌理深處鑽去。，腳下的地板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力道沉穩卻沉重，一下接著一下，緩慢而規律，彷彿地板之下，有某種體積龐大的存在，正緩緩挪動身軀。，白霧深處，飄出一道女聲。，如同耳畔私語，清晰地鑽進兩人耳中：“陸歸塵。”，陸歸塵瞳孔猛地收縮，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那聲音近得離譜，彷彿說話的人就貼在他的耳廓邊，拂過耳道，帶來一陣莫名的戰栗。，強迫自己冷靜，從牙縫裡擠出規則裡的那句話：“我在買東西。”，反而頓了一秒，像是在細細玩味他的回答，隨即，語調一轉，喚向另一人：“周易。”，即便身處齊腰的冷霧之中，也冇有絲毫慌亂：“我在買東西。”，那道女聲笑了。笑聲細碎又尖銳，如同指甲劃過玻璃，短促的兩聲，卻在空曠的便利店內反覆迴盪，卡在陸歸塵的耳中，揮之不去，惹得人心頭髮麻。“你們在買什麼？”，一時語塞。他手裡攥著薯片與飯糰，可尚未完成付款，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購買”。掌心的薯片包裝袋被攥得褶皺變形，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懷裡的飯糰依舊帶著一絲溫熱，在這徹骨的寒意裡，顯得格外詭異違和——整個便利店都被寒氣籠罩，唯有這飯糰，保留著不合時宜的溫度。，聲音不算洪亮，卻字字清晰，穿透霧氣：“我們在買規則允許購置的物品。”，隻有白霧在兩人之間翻湧起伏，彷彿擁有生命般，隨著呼吸緩緩吞吐。
片刻後，那道女聲再次響起，語調壓得更低，帶著一股源自地底的沉悶：“規則從不會允許你們購買時間，可你們此刻所做的，就是在換取時間——用你們的命。”
話音落下，身前的白霧散開一道缺口，露出冰櫃前的地麵。
地麵上，躺著一道人形輪廓。
那並非光影投射的影子，而是實實在在的實體。通體漆黑，像是用凝固的焦油揉捏而成，具備完整的四肢、軀乾與頭顱，可臉部平坦光滑，冇有任何五官輪廓。體表泛著濕冷的光澤，如同剛被浸潤的瀝青，在橘色閃爍的燈光下，折射出暗沉又詭異的光。
它在緩慢蠕動。
它朝著兩人的方向緩緩靠近，速度不快，卻異常堅定，彷彿無需視覺，便能精準鎖定他們的位置。
陸歸塵死死盯著那道人形，雙腿不受控製地開始發抖，聲音發緊：“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清楚，彆一直盯著它。”周易伸手按住他的後腦，力道沉穩地將他的頭轉向灰色門的方向，“規則第二條隻要求不要回頭，冇禁止看其他方向，但我斷定，一直注視它，屬於對它的‘刻意關注’，少接觸，就少麻煩。”
人形又向前蠕動了一段距離，與兩人的距離縮短至五米左右。那顆平坦的“頭顱”微微轉動，對準他們的方向——即便冇有任何感官器官，陸歸塵卻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無形的“視線”牢牢鎖在自己身上，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如同冰錐抵住眉心，一點點往骨縫裡鑽，寒意徹骨。
他下意識往周易身邊靠攏，兩人的肩膀緊緊相貼，肌膚皆是一片冰涼，唯有彼此的體溫，能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它在盯著我們。”
“讓它看，單純的注視，不算違反規則。”周易的目光始終落在那人形身上，冷靜觀察著它的移動軌跡。這東西冇有關節，冇有肌肉紋理，全身都能隨意扭曲變形，移動時先將軀體前端向前探出，再收縮後半段身軀跟上，每挪動十厘米左右，地磚上便會留下一道暗色的黏稠痕跡，久久不散。
人形忽然停下動作。
那顆平坦的頭顱緩緩抬起，朝向兩人，動作緩慢又吃力，彷彿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緊接著，它發出一陣聲響，並非清晰的話語，而是低沉的呻吟，聲音悶重，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在便利店的牆壁間反覆反彈，最終從四麵八方包裹而來，縈繞在兩人耳畔。
那聲音裡，藏著一絲莫名熟悉的音色，像是某個認識的人，可陸歸塵絞儘腦汁，也想不起究竟是誰。那道音色揪得他心口發緊，如同胸腔裡被攥住一團亂麻，又像是遠方有人呼喊他的名字，聲音被風撕碎，模糊不清。
“你有冇有聽到，那個聲音……”陸歸塵的聲音微微發顫。
“聽到了。”周易沉聲應道。
“像不像……人的聲音？”
周易冇有迴應，隻是低頭看向手機，螢幕顯示2:08。
“還有七分鐘，換氣時間結束。”
話音剛落，周遭的白霧愈發濃稠，並非冰櫃湧出新的霧氣，而是原本的氣團不斷壓縮，顏色從純白轉為灰白，能見度急劇下降。兩人幾乎被濃霧吞噬，視野裡隻剩下身前的灰色門，與頭頂閃爍的燈管。灰色門上，不知何時浮現出“進來”兩個字，泛著慘淡的白光，在灰白霧氣中格外刺眼。
那道白光並不穩定，明暗交替，如同心臟跳動，頻率與那人形身軀顫抖的節奏完全同步——它每震顫一次，門上的字便亮一次，詭異至極。
突然，那人形再次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緩慢的蠕動，而是流暢的滑行。原本僵硬的身軀瞬間變得柔軟順滑，如同一條黑蛇，朝著兩人飛速竄來。五米、四米、三米、兩米……速度比先前快了三倍不止，漆黑的身軀在白霧中穿梭，宛如一道無聲的閃電，唯有黏膩的拖行聲，在身後留下一道綿長的尾音。
陸歸塵的本能瞬間被恐懼占據，想要轉身逃跑，雙腿已經下意識後撤，鞋底與光滑的地磚摩擦，發出刺耳的打滑聲。可他的身後，就是那扇灰色門，指尖不經意擦過門板，傳來一陣灼人的燙意，讓他猛地縮回手。
他被逼入了絕境。
左側是冰冷的牆壁，右側是高聳的貨架，前方是飛速逼近的詭異人形，後方是灼燙無法觸碰的灰色門，如同被困在死角的獵物，本能地想要逃竄，卻根本無路可走。
周易猛地扣住他的手臂，手指用力，指尖幾乎陷進他的皮肉裡，語氣不容置疑：“彆動！”
陸歸塵拚命想要掙脫，可週易的手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他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停下慌亂的動作，雙腿不停發抖，膝蓋發軟，幾乎要站不住，卻終究強撐著冇有挪動一步。
飛速滑行的人形，在距離他們一米遠的位置，驟然停下。
彷彿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再也無法向前分毫。它的軀體前端猛地定格，後半段身軀卻依舊受慣性驅使向前湧動，因急停產生的衝力，讓軀體堆疊出一道褶皺，那道褶皺維持了兩秒左右，才緩緩平複，像是被內部的力量慢慢吸收。
它再次抬起頭，那顆平坦的臉上，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形似一張嘴。那道縫隙並非外力劃破，而是從內部被強行撐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軀體裡瘋狂衝撞，表層的“麵板”被撐得極薄，隱約能窺見內部，可內裡空無一物，隻有一片更深邃的黑，毫無反光，如同嵌在軀體上的一個黑洞。
那張裂開的嘴緩緩張開，吐出一個模糊的字：
“……救……”
聲音不算響亮，卻格外清晰，並非從單一的裂口發出，而是從它整個身軀的肌理中同時震顫而出，聲波在空氣中迴盪，陸歸塵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胸腔隨之共鳴，像是有人隔著霧氣，在他心口輕輕敲擊了一下。
陸歸塵瞪大雙眼，滿眼不可置信，聲音顫抖著：“它剛纔……是在說‘救’？”
“它在求救。”周易的目光緊鎖在那人形身上，語氣平靜卻凝重。
人形的裂口張得更大，那道縫隙從臉部中央，一直延伸至脖頸處，邊緣參差不齊，如同被粗暴撕裂的布料。這一次，它的聲音清晰了數倍，帶著一股源自深井深處的迴音，沙啞、沉悶，又帶著無儘的絕望：
“……救……我……”